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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在自己的領域應該很優秀吧?”

季聽點了點頭:“嗯。”

曹院士露出幾分長輩對小輩逗弄的笑意,“她肯定長得也好看吧?”

季聽微微斂下眸,這次點頭帶著些靦腆:“特別好看。”

“那就難怪了。”曹院士笑了一聲,“能讓我們季總師迫不及待地把人娶回家的,肯定是個優秀的好姑娘。”

“您誤會了,他不……”

“什麼姑娘?”常院長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好奇地看著兩人:“曹院士,你們聊什麼呢?”

“我本來想給小季介紹個物件,沒想到晚了一步,小季都要跟他物件結婚了。”

王院士詫異,看向季聽:“你這麼年輕就要結婚了?”

“嗯。”

“物件是學物理的還是學數學的?”

季聽忽然感覺自己陷入了某種迴圈,不解中生出幾分好奇:“為什麼我喜歡的人,一定要是讀理工科的?”

在一旁偷聽的趙教授忽然接過話:“因為你一看就是沒什麼生活情趣也不懂浪漫的人啊,如果不跟你聊專業知識,可能一整天話都說不……”

趙教授的還沒說完,就捱了常所長一記眼刀。他一愣,生硬地找補道:“咳,但總師你長相上特別有優勢,肯定能彌補溝通上的缺陷。”

季聽眨了眨眼睛,沒有生活情趣?不懂浪漫?

他默默地將這兩個缺點記了下來,決定回去後努力學習相關知識,然後給季硯執補上。

“發生什麼事了,你們怎麼都圍在這兒?”

眾人聞聲轉頭,大領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曹院士笑了笑,道:“沒什麼,就是閒聊天。”

大領導點了點頭,看向季聽:“小季,你飯吃完了跟我來,我找你有點事。”

“好。”

兩個人走出食堂,大領導笑眯眯地從口袋裡摸出來一個儲存器:“特地幫你要的,拿回去看。”

季聽不知道是什麼,猜測是資料之類的。他拿著回了宿舍,將儲存器連線在了電腦上。

螢幕上跳出一個資料夾,裡面只有一個影片。

季聽修長的指尖在觸控板輕點,影片開啟的一瞬間,大會堂的金色大廳映入眼簾。

鎏金穹頂下懸浮著二十四面國旗,流動的光影彷彿在眾人肩頭灑下星芒。季硯執正從右側臺階拾級而上,黑色西裝剪裁出流暢的腰線,穹頂的環形射燈在他眉弓處投下小片陰影,讓他極其出色的容貌在此刻多了幾分內斂與沉穩。

季硯執在第三級漢白玉臺階下站定,渾厚的男中音響起:“請兩位受勳者面向國旗。”

兩人身姿挺直地轉過身,軍樂隊奏響第一個音符。

季硯執雙眸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國旗,喉結卻在國歌響起的瞬間劇烈滾動,彷彿要壓住某種即將破殼而出的情緒。

深紅色天鵝絨托盤被呈上時,現場響起一片電子快門聲,攝像師迅速推進鏡頭,清晰捕捉到那枚勳章表面浮動的冷銀光澤,而牡丹浮雕的花蕊處嵌著篆刻的"季聽"二字。

喬寒松伸出手與季硯執交握,然後將絳紅色的綬帶掛在了他身上。

當季硯執真正地觸碰到勳章時,指尖帶著一抹不易覺察的戰慄,小心又眷戀地撫過上面的名字。

看到這一幕的季聽酸澀地垂下了眸,他知道季硯執一定是在想他,但卻只能透過勳章睹物思人。

頒授儀式後就是國宴,季聽一直看到影片結束,用程式將季硯執出現的畫面從影片中擷取下來。

他選了一張設定成基地通訊器的桌布,而畫面上正是季硯執垂眸撫摸勳章的那一幕。

忍著將影片再看幾遍的衝動,他深吸一口氣闔上筆記本,起身就去了實驗室。

當天的頒授儀式在新聞聯播進行了特別報道,夜晚姜家客廳的電視機卻是靜止的,因為姜明德將畫面定格在其中一秒:“看到沒看到沒,這個後腦杓就是我!”

姜碩元哭笑不得,無奈道:“爸,您的後腦杓我們已經看過十幾遍了,可小執的一個正臉都還沒瞧見呢。”

“你這輩子能去大會堂嗎,你能出現在新聞聯播裡嗎……”

季硯執這會兒沒在客廳,而是在樓上的臥室接電話。

從他作為代領人出現在頒授儀式上的那一刻,他和季聽的名字就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國內的輿論尚且停留在對「世力這幾年發展極快」的恍然大悟中,國際輿論卻已經在外網上掀起了驚濤駭浪。

#室溫超導之父#、#季氏兄弟#、#白宮方面正在考慮取消對世力的制裁#等等話題,徹底佔據了外網平臺的熱搜前五。

紐約時報的首頁標題更是在五分鐘內換了三次,從"危險的技術竊取者——世力"變成"人類文明的共同財富——室溫超導技術",最後定格為加粗的驚歎號:《他們竟然是兄弟?!》

就在這條報道發出來沒多久,推特上的華國外交部親自下場轉載,口吻略帶辛辣的諷刺意味:《白宮制裁清單第47頁或將更新:新增"禁止兄弟同心"條款》

季硯執的螢幕不斷跳出新郵件,每一分鐘都有之前因為米國制裁而中止與世力合作的外國集團,帶著無比誠懇的語氣想要與世力恢復經貿合作。

季硯執從螢幕上挪開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勳章盒上。

半晌,他無奈地笑了聲,餘音卻帶著幾分寵溺:“你還真是讓我一口苦都不用吃啊。”

第414章 牽掛的重要性

轉眼間又一個春節過完了,枝頭冒出零星的綠芽。

初春原本是萬物復甦的季節,可太初基地的核試驗室卻陷入了凝滯的氣氛中。

穹頂的冷光在凌晨三點格外刺目,季聽站在全息沙盤前,看著三維投影中跳動的等離子體模型,指節無意識抵在金屬操作檯上。

“總師。”王院士深深地吸起一口氣,抬頭看他:“你為什麼就不肯讓我們試一試?”

季聽並沒有看他,語氣相當冷淡:“因為你們的引數最佳化度還不夠。”

“我保證這個引數還能再最佳化17.3%。"曹恆志院士的白大褂下襬掃過地面感測器,全息屏上頓時綻開螺旋狀磁流體模型,"你看這裡——"

佈滿老年斑的手指劃開演算法層,語速也跟著加快:"如果採用動態拓撲結構,超導環的充能時間能壓縮到七分鐘!"

季聽盯著投影中跳動的約束場數值,彷彿又看見二十五歲時爆開的環形火球。那場爆炸前三十秒,同樣的磁場拓撲引數正在他眼前閃爍。

他理解兩位院士的不甘與急切,因為他們已經抓住了通往核聚變的捷徑,可這條路通往的終點,卻是與他上一世同樣的誤區。

"絕對不行。"季聽的眼中的眸光愈發堅決,"超導材料瞬時過載的風險超過78%,電磁拓撲畸變會破壞……"

"可是我們已經找到了緩衝方案!"王天憶將資料手套重重拍在量子終端上,全息屏炸開暴雨般的演算結果,"室溫超導的突破,讓磁通釘扎強度提升了三個數量級。"

他眼角的皺紋在藍光裡顫動,眼神甚至帶著幾分懇切:"你親自驗收的材料資料,難道就為了否認我們,就要推翻它們的可靠性嗎?!"

“我沒有為了否定而否定,而是你們忘記了我屢次強調的安全冗餘問題。”

"你二十一歲破解超導臨界態問題時,可從來沒說過要什麼安全冗餘。"王院士摘下眼鏡,佈滿血絲的眼睛直視年輕總師:"去年你要把實驗室液氦儲備全部調去做臨界電流實驗,我們這群老傢伙可從來沒有阻攔過。"

季聽的雙眸斂了一瞬,再抬起時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意:“我是這個基地的總師,一切實驗方向由我決定,聽清楚了嗎。”

兩位老人同時僵住。在這裡兩年多的時間,季聽從來沒有用總師的身份壓過他們,哪怕在學術上有爭執,對方也會用充分的資料來說服他們。

王院士忽然笑了一聲,眼中卻滿滿地都是失望:“季總師,我承認你確實是千年難遇的天才,但天才的傲氣是一把雙刃劍,既斬得開困境也容易劃傷自己,我希望你能記住我這句話,永遠保持清醒。”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實驗室,曹院士注意到季聽垂在身側的手正在顫抖,那是種極其剋制的戰慄,彷彿有看不見的鎖鏈正在勒進掌紋。

他嘆了一口氣,上前勸道:“小季,王院士從年輕時就是直腸子一個,你別介意。”

“我不介意。”

季聽說的不是場面話,因為兩人固執的模樣,與記憶裡那個在爆炸前瘋狂除錯引數的自己已然重疊。

“小季,這次真的不一樣,我們做了十七次短脈衝測試,約束時間已經突破……”

"九十六秒。"季聽截斷了他的話,因為這個數字,曾是爆炸前的最後停留在他視網膜上的記憶。

他闔了闔眸,深吸了一口氣:“曹院士,這個方向的模擬實驗我做過十三次,資料你們也都看過,你們的梯度設計根本達不到安全閾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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