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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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不好吃嗎?”
“……好吃。”
這個雞腿的味道他很熟悉,不僅是味道,還有面衣厚實的嚼感,連面衣裡面若有若無的蔬菜味都……
想到這裡,季聽倏地抬眸:“這是誰做的?”
“老宅的劉師傅。”季硯執儘量讓語氣聽著輕描淡寫,“有一天我突然想吃炸雞腿,他說他老家有一種做法很好吃,我就讓他試了一下。”
季聽輕輕地點了點頭,眉眼間帶著一抹悵然若失感:“跟我姑姑做的味道幾乎一模一樣。”
季硯執看著他,伸過手去握了握季聽的胳膊:“那你就多吃一點。”
食堂的師傅又幫忙熱了三個菜,可端上桌後季聽卻吃得很少,卻把六個雞腿全吃完了。
直到兩人走出食堂,季聽都沒說過一句話。
季硯執看著他的側臉,想了什麼,忽然問道:“季耳朵,如果戰時敵人知道了這個基地的準確座標,並使用導彈攻擊,基地會使用什麼防禦措施?”
季聽回神,“哪種導彈?”
“嗯……就你上回給我做的那種戰略導彈吧。”
“假設這枚導彈能進入我國境內,又假設它是從北美某戰略區域發射的,那經過北極圈彈道的7分32秒裡,我們的天基紅外預警衛星會完成四次軌道校對,紅旗-99攔截系統能在卡門線外進行三次分層攔截。”
季硯執聞言,壓低了嗓音:“那如果,發射的是核彈呢?”
這個問題讓季聽沉默了兩秒,“你知道率先發起核打擊意味著什麼嗎?”
“什麼?”
“意味著在那枚核彈在發出的瞬間,我們國家會開啟無差別核反擊,僅僅是這處基地都會有八十枚DF-41核彈自動升空。”
這個數字讓季硯執下意識朝地下看了一眼,抬眸道:“所以,哪個國家敢動手,哪個國家就從地球消失?”
“而且在消失之後的三千年內,那個地方都不會出現任何完整的生態鏈。”
話音落下,季聽忽然停下腳步,略帶嚴肅地道:“季硯執,你想看核彈嗎?”
季硯執睜大雙眸,“我能看嗎??”
季聽浮起幾分笑意,“不能。”
“不能你問什麼!”
季聽沒說話,心聲卻被季硯執聽了個正著:[好久沒逗袋獾了,複習一下。]
季硯執深眸飛快地眯了下,暗暗咬牙,你給我等著。
兩個人還沒到宿舍,季聽就被一通電話叫去了試驗場。
周振國擔心季硯執一個人待著無聊,專門安排人帶他參觀基地,把不涉及一級保密的地方都轉了一圈。
晚上過了10點,季聽才回了宿舍。
季硯執正靠在床頭看書,已經換了睡衣,看到他時愣了一下:“你洗過澡了?”
“嗯。”季聽趕著回來,所以頭髮沒有完全吹乾:“從核試驗室出來要進行嚴格的清潔程式,都會洗澡的。”
季硯執去浴室拿了吹風機出來,一邊幫他把頭髮吹乾,兩人一邊聊天。
等到季聽換睡衣的時候,季硯執匆忙回到床上,又拿起書看了起來。
季聽換好轉過身來,看到他手上的書是自己翻了一半的《重子不對稱與氦-3的宇宙學債務》。
[原來季硯執對輕核合成在人工太陽的終極限制感興趣。]
季硯執:“……”
這本書他就是隨手拿的,每個句子都跟看天書一樣,哪來的興趣。
季聽蓋好被子後,靠過來躺在了他的肩膀上,季硯執的喉結不受控制的滾了下。
“這本書裡的很多概念都是一種猜想,放在現在看,有不少內容都是錯的。”
季硯執一聽,忙道:“哦,這樣啊,那就不看了。”
他把書放回床頭,躺下來後,在季聽唇上輕輕親了一口:“早點休息,晚安。”
季聽呆呆地看著他翻身去關燈的背影,抿了抿唇角:[只是,親一下,嗎?]
第426章 招惹
季硯執的腰身驀地一僵。
那個停頓的‘嗎’是什麼意思?
原本因為季耳朵胳膊受傷的問題,他都準備咬牙做清教徒了,結果現在季耳朵反倒不願意淺嘗輒止了。
季硯執伸向檯燈的手正猶豫要不要收回,季聽忽然開口了:“季硯執,先別關燈。”
季硯執蜷起手指,轉過頭又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怎麼了?”
“你看過柏拉圖寫的《會飲篇》嗎?”
話題拐得太過猝不及防,讓季硯執怔了下:“啊?”
“在這本書裡,鮑薩尼亞將愛情的追求分為智慧美德與肉體慾望兩大類,他認為精神之愛更為高尚。”說到這,季聽受傷的右臂虛虛環在他腰側,護具蹭過絲綢繫帶:“可我覺得一段健康的戀愛關係,這兩者應該共存,不該有唯一性。”
季硯執薄唇方啟,又深吸了一口氣:“季耳朵,醫生說你的胳膊至少要休養兩個星期。”
“可是醫囑裡面也說過要復健。”季聽的聲音悶在他肩胛骨處,耳後開始泛起了珊瑚粉:“你身為家屬,有協助的義務。”
季硯執看著近在咫尺的嘴唇,用最後一絲理智剋制著:“我想醫生說的復健,應該不包括親密行為吧?”
季聽抬起頭,喉結在領口陰影裡滾動:“季硯執,你的心跳已經很快了。”
空氣凝滯了三秒鐘。
季硯執忍無可忍將人攏進懷裡,翻身覆去時,小心地避過了季聽的手臂。
他滾燙的掌心貼在季聽的後頸,跪壓的膝蓋陷進床墊,同時又限制著季聽活動的範圍。
在季硯執的另一隻手從睡衣下襬探進來時,季聽的身體不自覺繃直:“等……”
"醫囑第三條。"帶著笑意的吐息攀著睡衣褶皺上行,季硯執的虎口卡住他微顫的腰肢:"患者需配合所有輔助治療。"
季硯執滾燙的胸膛壓下來時,季聽聽見自己肋骨間震盪的心跳,緊隨而來的便是唇齒間的交纏。
這個吻又深又長,直到季聽感覺意識都要漸漸抽離身體,季硯執才短暫放過。
“病人的心跳似乎有些異常。”季硯執用同樣的話術逗弄了回來:“是這裡不舒服嗎?”
薄唇輕觸發燙的耳垂,順勢又划向頸側:"還是這裡?"
伴隨著他‘真誠’的發問,移動軌跡也變得越來越密集。
“季硯執……”
季聽的輕喚聲被吞沒而去,兩年積攢的思念化作暴烈的潮水,沖垮了所有故作鎮定的堤壩。
****
隔天的晨會,季聽第一次遲到了。
雖然只遲了一刻來鍾,季聽還是鞠躬道歉:“對不起,因為我個人原因,耽誤大家的時間了。”
一些老院士們紛紛表示理解,他們之前因為各種原因幾乎都遲到過,更何況總師受了傷就應該多休息。
而昨天在食堂裡的院士們卻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抹笑意,總師到底是年輕人,正常,太正常了。
季聽點開全息螢幕,開始了晨會的內容。
“雖然上一次實驗失敗,但它卻幫助我們成功地排除了第七十一條幹擾項。”
隨著他的話語,全息投影自動展開成三維模型,正是爆炸前0.03秒的磁約束場分佈圖。
“這是……”王院士瞳孔驟然收縮。只見模型邊緣浮現出淡金色標註,正是季聽特有的印表機筆跡:「注意第47號磁鏡組諧振頻率異常。」
輪椅上的曹院士瞬間意識到了什麼,難以置信地:“總師,在我們提出127組對照實驗的時候,你就料定會發生爆炸了嗎?”
“嗯。”季聽點了下頭,“否則我也不會提前準備逃生艙。”
王院士著實怔了一下,“那、那你為什麼還會同意?”
換成其他人,或許會迫於請願書的壓力同意。但他們清楚季聽的性格,但凡他不認可的,最高領導的命令都沒用,更別說區區請願書了。
季聽停頓了片刻,反問道:“如果我當時跟你們說這場實驗會爆炸,你們會放棄嗎?”
兩位院士陷入了沉默,以他們當時的執拗,恐怕唯一的不同就是選擇自己進實驗室,要冒險也拿自己的命來。
季聽並非想要再次探討他們的錯誤,於是說完那句話,便開啟了系統中的加密區。
輸入密碼的瞬間,五千多組等離子體湍流模擬資料,在全息螢幕上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我們新的階段任務就是整合上次實驗的資料,工程部,你們負責復原第四磁鏡組的線圈結構,材料部,你們……”
晨會結束之後,眾人離開會議廳,這才去食堂吃飯。
季硯執卡著時間,先幫季聽打好了早餐。
季聽剛一進門,他抬起手示意:“季耳朵,這邊。”
院士們聽到這個稱唿紛紛忍俊不禁,原來總師的小名叫耳朵啊,還可愛的。
季聽面頰微熱的走了過去,坐下後,季硯執嗓音帶笑的問道:“休息好了嗎,要不要中午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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