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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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實驗室,仔細對比了剛才記錄下來的兩人大腦訊號圖。果然,距離隻影響聽不聽得到,不影響聽不聽得清。
[先嚐試一下是否能遮蔽這種訊號。]
陸言初和秦在野聽到心聲,然後就看見季聽拿出兩個硬幣大小的金屬貼片。
秦在野剛要開口,季聽就解釋道:“這個是低頻聲波干擾器,作用於我,但你們同時也會感覺到一些微弱的變化。”
他將貼片貼在自己耳後的位置,隨著裝置啟動,一陣幾乎無法察覺的極低沉嗡鳴在空氣中瀰漫。
[現在,你們聽到的聲音有變化嗎?]
陸言初螢幕上代表‘心聲’接收的橙色光斑,亮度明顯衰減,波動幅度減弱了近40%。他蹙起眉,略感不適地摸了摸額頭:“有點悶,你的聲音…像是被罩住了。”
季聽微轉視線,問道:“秦在野,你呢?”
對方冷硬地道:“微弱的背景噪音,不影響判斷。”
季聽看向螢幕,只見秦在野的訊號線只是輕微地波動了一下,隨即恢復了之前的強度,確實影響很小。
季聽在螢幕上輸入階段性總結:個體差異顯著,普通人易受干擾,而經過嚴格軍事訓練的人員,神經系統的穩定性和抗干擾能力更強。
他記完內容,關掉聲波裝置,拿起另一個發射著柔和淡金色光暈的儀器。
“第二次嘗試,意識層面干擾。”
隨著金光在季聽頭頂亮起,心聲方起,秦在野的身體勐地一僵!
他面前的腦波圖瞬間劇烈地扭曲、震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他牙關緊咬,額角青筋隱現,顯然在承受某種強烈的意識衝擊。
陸言初的情況更為詭異,他眼神瞬間失焦,螢幕上代表記憶儲存的腦區爆發出刺目的強光。
“停…在哪…誰…”
他無意識地囈語,聲音充滿痛苦,季聽見狀立刻切斷了光源。
陸言初像溺水者獲救般大口喘息,臉色慘白。秦在野緩緩鬆開緊握扶手的手,唿吸比之前加快了不少。
等兩人的氣息平復下來,季聽問道:“你們感覺如何,需要我停止實驗嗎?”
“沒事。”陸言初輕聲道,“只是剛才那一下來得有點勐,停了就不難受了。”
季聽又仔細觀察了一下兩人的臉色,才開口問道:“剛才,你們看到金光了嗎?”
兩人均搖頭,秦在野沉聲道:“沒有光,只有…混亂。”
聞言,季聽陷入思考:[干擾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秦在野受到強烈衝擊,陸言初……路徑複雜且危險。]
還不等兩人反應過來,季聽忽然道:“你們可以暫時在實驗樓內自由活動,我回主樓拿點東西。”
他離開實驗樓,結果剛出門就撞見了廖凱。
“二少。”
“你怎麼在這兒?”
“我……”廖凱欲言又止,隨後又變得堅定起來:“我不放心,想過來看看。”
先不說陸言初,他對秦在野的感觀實在太差,就怕那個人對二少又做出什麼危險的事。
季聽知道他擔心什麼,於是道:“那你就留在這裡吧,只要不干擾我做實驗就行。”
廖凱趕緊保證:“絕對不會,您放心,我連聲音都不會出。”
“好,那你先進去吧,我回去拿點東西。”
季聽走後,廖凱進了實驗樓,正走向電梯時,忽然聽到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
他閃身躲進後面的實驗室,聽著外面的動靜。
“你回來這麼長時間,去監獄裡看過凌熙了嗎?”
秦在野眼眸一沉,視線像冷箭一樣向上射去:“你什麼時候也變得跟季硯執一樣了?”
廖凱一聽兩人提起季硯執,迅速從口袋裡拿出手機,點開了錄音。
樓上,陸言初慵懶地靠著護欄:“季硯執雖然渾身缺點,但他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秦在野冷笑一聲,反唇相譏:“他可取的地方,是不像你一樣假惺惺嗎?”
陸言初笑了一聲,“我只是提了一句凌熙,你不必這麼應激。”
“我說錯了麼?你那麼喜歡季聽,嘴上卻對季硯執保留三分,活得還不夠假嗎?”
陸言初的眸光忽然冷了下去,唇角的弧度卻越來越深:“那你呢,秦在野。”
“你為什麼那麼在意季聽對你的態度?”
第489章 害怕季聽
秦在野周身的氣息瞬間降至冰點,看向陸言初的目光像是藏著無形的冰刃:“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意了?”
“沒有嗎?”陸言初對他的寒意渾不在意,施施然踩著臺階一步步走下來,“那你一直在氣什麼?按道理,這事我們都虧欠季聽。你要是不想配合實驗,完全可以不來。既然來了,又擺這副冷架子給誰看?”
說話間,他已站定在秦在野面前,兩人目光在空中無聲交鋒:“難道是因為季聽對你和對我的態度,不一樣麼?”
秦在野面無表情,眼神裡卻淬著冷諷:“他對我的態度的確不好,可他對你,也不過是客氣而已。就憑這點客氣,你就覺得在他眼裡與眾不同了?”
陸言初並未被刺痛,反而輕哂:“我沒你那麼自以為是,免費提醒你一句,別總是覺得問題出在別人身上,想要被平等的尊重,先看看自己是否擺正了態度。”
秦在野薄唇微動,話未出口,目光卻驟然銳利地射向廖凱藏身的角落:“誰在那?出來!”
廖凱懊惱皺眉,推門而出時卻已腰背挺直如松:“我是季董的貼身保鏢,同時負責二少的安全。”
陸言初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語氣帶著一絲瞭然:“哦,是來專門盯著我們的?”
廖凱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如炬,沉沉地投向了秦在野。
答案太過明確,陸言初唇角微揚,溢位一聲低不可聞的輕笑。
短暫的沉默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打破,廖凱看了眼螢幕,是季聽。
“喂,二少。”
“我剛用無人機投送了兩個密封箱到門口,能麻煩你幫我搬進去嗎?”
“沒問題,放在哪?”
“就放在三樓入口處那張合金實驗臺上,不用拆封。”
“明白。”廖凱應下,目光再次掃過秦在野,這才轉身出門取貨。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小時,季聽的身影才重新出現在實驗樓。面對靜待指令的兩人,他言簡意賅:“現在啟動最終方案。”
他在主控臺前站定,在鍵盤上輸入一串複雜的指令程式碼。
兩三秒後,似有一陣嗡鳴響起,可眨眼之間,這股聲音又忽然消失。
季聽抬頭看了一眼穹頂的六邊形複合玻璃模組,心裡淡淡地道:[嗯,失敗了。]
陸言初怔了怔,差點笑出了聲。失敗了情緒還這麼穩定,他見過的那麼多人裡也就只有季聽了。
第二次啟動依舊失敗,於是季聽將兩次的資料整合,嘗試新的技術調整。
又過了近兩個小時,他走向一樓的控制中樞,為力場發生器的核心介面注入了一段全新的動態調諧演算法,這是他根據前兩次失敗資料緊急最佳化的關鍵補丁。
等他回到三樓,陸言初忍不住問道:“季聽,你說的最終方案到底是什麼?”
“靜默力場。”
兩人都聰明地選擇不去追問,而是各自坐回那張連線著無數生物感測探頭的特製座椅。
季聽在主控臺前站定,指尖在懸浮的虛擬鍵盤上輸入一串遠比之前更復雜的指令程式碼,指令確認的瞬間——
嗡……
穹頂上,那些原本散發著柔和淡藍色光芒的玻璃模組,其內部彷彿有深海暗流被啟用,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深、匯聚,最終形成一片深邃的幽藍。一層無形的能量屏障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悄無聲息地將整個實驗區域嚴密覆蓋。
剎那間,實驗室陷入一種奇特的絕對靜域,所有細微的雜音佛都被這層屏障過濾並吸收了。
季聽從螢幕上移開視線,落在兩人身上:[這次,你們還能聽到我的心聲嗎?]
座椅上,兩人都異常安靜。秦在野的眉心幾不可查地微微蹙起,彷彿在努力感知著什麼。而陸言初那邊則顯得異常鬆弛,彷彿被置入太空,被一種寂靜悠遠所籠罩。
季聽立刻轉向監控螢幕,只見代表陸言初精神感應的那條活躍的橙色訊號光斑,如同被無形的手抻平,監測曲線徹底平直。而秦在野的神經響應曲線,雖然被極大地壓縮、壓制,振幅萎縮到僅有巔峰狀態的15%左右,卻像一根堅韌的琴絃,仍在頑強地微微震顫著,並未被完全平息。
“秦在野,”季聽的聲音在靜默力場中顯得格外清晰,“你的訊號還在,你是不是還能聽到?”
秦在野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細分辨,才沉聲回答:“能,可以感知到存在,但具體內容聽不清。”
季聽關閉了靜默力場,手指在資料板上飛速記錄著關鍵引數,這期間他再次掃過螢幕上兩人殘留的腦波訊號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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