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61頁

3,16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就在這一瞥之間,一個念頭如同冰冷的電流貫穿他的腦海:[不對,我的思路錯了。]

[我太執著於遮蔽本身,一遍遍追求完美的壓制效果,卻忽略了最根本的證明。]季聽快速地調轉方向,理清思路:[力場之所以能遮蔽心聲,恰恰因為它成功干涉了承載‘心聲’傳播的物理介質。]

這意味著,他無意間完成了一項奠基性的實證。那虛無縹緲的‘心聲’連線,並非玄學,其背後存在著一種真實、可探測、可量化,甚至能被外力場精確干涉的能量擾動。

那麼,這個被他捕捉、抵消的‘介質’究竟是什麼?

季聽的思維飛速轉動,靜默力場的工作原理與捕捉到的資料碎片在腦中瘋狂重組,一個極具顛覆性的科學假說瞬間成型——

它極可能是一種高度特異性的生物-量子神經場!

緊接著,一幅足以重塑未來戰爭形態的圖景,在他思維的曠野上轟然展開:[未來戰場……終極通訊……認知操控……單向透明……思想植入……]

這宏大的、同時也深不見底的深淵圖景,讓季聽深深地換了一口氣。然而,一旁的兩人聽到他心聲的內容,早已忘了唿吸。

座椅上,陸言初的身體早已僵直,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笑意的眼睛此刻圓睜著,瞳孔深處翻湧著難以置信的震駭,彷彿親眼目睹了物理法則的崩塌。

就連一貫冷硬如冰的秦在野,也罕見地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情,唿吸都變得凝滯起來。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他們從心聲被動接收到的資訊洪流,徹底顛覆了他們對力量、對戰爭、甚至對人類意識邊界的認知!

季聽構想中的世界:己方指揮官與士兵之間點對點、實時、無法被截獲或干擾的思維指令傳遞,指揮鏈堅不可摧。

在一定距離內,直接竊聽敵方大腦中的情報碎片與情緒波動,戰場徹底單向透明。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向特定目標植入偽造的資訊、引爆強烈的恐慌或狂怒情緒、甚至埋下暗示性的思維種子,無聲無息地製造混亂、瓦解士氣、乃至……策反!

一股源自骨髓深處的冰冷恐懼,瞬間攫住了陸言初和秦在野。這恐懼並非針對外敵,而是對眼前這個年輕科學家那近乎‘造物主’般的思維延伸,而產生的後怕。

就在這時,季聽平靜地轉過身:“你們不用緊張,剛才那些僅僅是我的構想而已。它就像克隆人技術,核心觸及的是人類倫理的基石,這類研究不會被允許。”

“那假設……”陸言初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乾啞得厲害:“允許了呢?”

季聽沉默了片刻,唇角竟隱隱牽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如果真有那麼一天,在嚴格限定且絕對可控的範圍內延展一下,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比如說?你想怎麼延展?”秦在野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比平時更低沉,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季聽的目光在兩人臉上緩緩掃過,他沒有直接回答秦在野的問題,只是給出了一個比任何具體描述都更令人心悸的結論。

“根據你們此刻的神情……”他的聲音很輕,卻像冰冷的金屬片刮過神經,“我想,那個具體的答案,你們並不是真的想聽到。”

第490章 紙包不住火

後面的時間裡,陸言初和秦在野都沒再說過話。

季聽反而看上去有點開心,雖然表情不明顯,但兩人聽到的心聲偶爾會帶著上揚的語氣。

比如說:[捕捉到了!這微弱的場擾動特徵譜…簡直完美契合‘意識量子化’模型的第七種預測!]

[常所長的雷達陣列,如果能整合這種新型BQNF感測器,那探測深海潛航器或者地下工事的精度,怕是要提升幾個數量級。]

[秦在野身上這種殘留訊號的抗性模式,是不是可以證明這是一種新的神經保護機制?對阿爾茨海默症的研究,說不定能找到新的靶點……]

陸言初的目光落在季聽專注的側影上,心中驀然翻湧起一層複雜的、全新的認知。這個沉浸在科學藍圖中的季聽,思維的觸角卻已探入足以重塑世界的深淵。

他不由得想:如果此刻坐在這裡的是季硯執,面對這樣的季聽,是否也會感到一絲陌生與某種難以言喻的悚然?

他不會。

這個答案如同本能般從心底躍出的瞬間,陸言初的唇角扯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憑他對季硯執的瞭解,那個男人根本不會懼怕,他甚至可能都懶得掩飾那份幾乎要溢位來的驕傲。

他會用那種灼熱、欣賞、彷彿看著稀世珍寶的眼神看著季聽,由衷地為季聽此刻所掌握和構想的一切而感到高興。

或許季硯執說的沒錯……他最大的優勢,從來不是什麼近水樓臺,而是與季聽在靈魂深處的那份契合。

陸言初被這認知刺得心頭一片苦澀,兀自沉浸在冰冷的餘味中。而一旁,秦在野的心緒卻如同墜入更幽深的漩渦,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從來不會為自己做的事感到後悔,可此刻,看著季聽清瘦卻蘊含著恐怖能量的側影,他的意識卻不受控制地被拽回了衛戍區那間冰冷、壓抑的審訊室。

如果…如果當時季聽沒能自救,如果他親手摺斷了這束足以照亮國家未來的光,那將會是何等無法估量的損失。

雖然大錯是他親手犯下的,但一股劫後餘生般的餘幸,卻頑固地盤踞在秦在野的心頭。

而正是這份‘慶幸’,讓他第一次嚐到了名為可恥的滋味,濃烈得幾乎窒息。

季聽對身後兩人翻湧的心潮毫無所覺。他將腦中捕捉到的關鍵方向一股腦塞進電腦暫存,利落地起身:“你們可以自由活動,我去主樓拿點東西。”

秦在野沉默得像塊石頭,陸言初只從喉間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嗯。”

季聽步履如風地下了樓,走向門口那輛他之前專門開過來的車。

他剛坐進駕駛座,扣上安全帶,車窗就被輕輕叩響了。降下車窗,廖凱帶著關切的臉出現在外面。

“二少,”廖凱擔心的皺著眉,“您忙了一晚上了,一口飯都沒吃。今天還是年三十,老話說了,荒年還得吃頓餃子呢。”

季聽微微一怔,下意識抬腕看錶——指標早已滑過十一點,時間在專注中流逝得無聲無息。

“廖隊長,你吃過了嗎?要不要一起?”

“不用不用,”廖凱擺手,臉上露出一點暖意,“我媳婦兒掐著六點那會兒,特意給我送了熱乎飯過來,這會兒肚子還飽著呢。”

“好,”季聽點頭,“那麻煩你上樓跟他們兩位說一聲,讓他們先去主樓的餐廳等我。”

“明白!”

廖凱領著兩人到了主樓餐廳,剛落座,陸言初忽然輕笑了聲:“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在季家吃上年夜飯。”

秦在野用餘光掃了他一眼,陸言初沒想過,他更沒想過。

廚師團隊前天就放假回家團圓了。廖凱開啟雙開門的大冰箱,皺著眉在一堆他壓根叫不出名字、更不知如何料理的高階貨裡翻找,最後只尷尬地端出一盒樸素的手工水餃——這還是管家楊叔家裡特意送來的年貨。

這時,陸言初站起身,鬆了鬆袖口:“我來吧。”

廖凱有些意外,“你會弄?”

陸言初徑直走向開放式廚房,語氣平淡:“以前在橫店跑龍套的時候,我經常自己做飯。”

他熟練地挑了一口大小合適的湯鍋,接了水,擰開爐火。

水將沸未沸時,季聽抱著個箱子回來了。聽廖凱說陸言初在煮餃子,他點點頭,轉身去了旁邊的鮮庫,很快拿了些新鮮的黃瓜、皮蛋和滷好的牛肉出來。他洗淨手,剛拿起蒜頭準備拍,一道沉默的身影就停在了他身旁的料理臺邊。

季聽轉頭,“有事?”

秦在野的薄唇似乎不易察覺地抿了一下,才沉聲道:“有什麼我能做的嗎?”

“你會做飯?”

“不會。”

“那就洗菜吧。”

“嗯。”秦在野沒多話,挽起袖子,沉默地開啟水龍頭,開始一根根仔細沖洗綠葉菜。

趕在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敲響前,餃子熱騰騰地出了鍋,被陸言初端上桌。季聽快手拌好的涼拌黃瓜皮蛋、切得薄薄的醬牛肉也擺上了桌。三菜一餃,透著一股難得的家常氣。

“不好意思,”陸言初忽然從口袋裡拿出手機,調出相機,對著桌上的飯菜,“得拍個照,經紀人催了好幾條,等著發新年微博。”

他隨意選了幾個角度拍了幾張,甚至沒修圖,直接編輯了兩句話就發了出去。

陸言初V:【又是新的一年,謝謝大家。[圖片]】

城市的另一端,溫暖的臥室裡。王冕正靠在床頭刷手機,下拉通知欄就跳出了特別關注陸言初發博的提醒。他剛想點開大圖看看,臥室門被推開,穿著明顯小了一號睡衣的汪斌走了進來。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