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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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應是,又道:“季總,那個徐仁最後問說能不能要一下二少的手機號。”
季硯執眉心頓皺,“做什麼?”
“我看他的意思,好像是想跟二少常聯絡。”
常聯絡?
這個徐仁總共就待了不到一小時,怎麼就一副跟季聽很熟的樣子了?季硯執下意識覺得對方動機不純:“不給他。”
“是。”
結束通話後,季硯執獨自坐了很久。
直到電腦螢幕自動息屏,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起身走出了書房。
同一時間,季聽正坐在電腦前。
他的雙手交疊著抵在唇間,熒光映在他琥珀色的瞳仁中,明亮卻格外肅冷。
季聽看著螢幕上走勢結構,各種曲度的‘弦’相互交織、分裂又重新組合,形成了新的力弦和引力粒子。
他正看的專注,螢幕右下角忽然彈出一個小視窗。
[捕捉到人體運動軌跡 ——個數:1]
兩天前季聽給家裡的監控系統加裝了兩個軟體,一旦有人靠近他的房門就會被自動捕捉。此時的他看著螢幕上的人,頭輕輕地歪了下。
季硯執這麼晚了不回去休息,站在他門口乾什麼?
第7章 全都有病
他觀察到對方手裡似乎握著什麼東西,右手欲抬未抬,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咚咚。
兩聲短促的敲門聲響起,季聽轉頭望了許久,這才起身走向門口。
門外的季硯執正準備再敲,房門忽然拉開,他的手就這麼尷尬的停在了半空中。
兩人四目相對,季硯執清了下嗓子,過了兩秒才道:“這麼晚了,你還沒睡?”
“準備睡了。”
又是一陣奇怪的沉默,季聽只好開口道:“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休息了。”
“站住。”
季硯執伸出右手,語氣生冷道:“把你的東西拿回去。”
季聽看去,發現竟然是被收走的車鑰匙和手機。他有些意外,抬起的眼神卻很平靜:“你怎麼突然還給我了?”
“讓你拿就拿,廢什麼話!”
季聽眉心微皺,心裡想:[季硯執這麼暴躁,難道還在為徐仁的事生氣?]
這句話在季硯執胸口杵了一下,他強硬地把東西塞給季聽,然後撇過臉:“課你還要繼續上,不過放你三天假,除了出去鬼混隨便你做什麼。”
說完也不等季聽說話,直接擰身走了。
季聽愣地站在原地,他望著季硯執的背影張了下嘴,指尖忽然摸到了某個光滑的東西。
他低頭一看,發現手機底下還有一張卡。
季聽翻到背面,上面還寫了密碼。他把卡握回手心,走到欄杆旁:“季硯執,你給我卡做什麼?”
只見樓梯上的季硯執冷著張臉,不回應也不看他,主打一個充耳不聞。
季聽:?
[這人到底在彆扭什麼?]
冷不丁的,季硯執忽然瞪向他:“吵死了!”
季聽被罵得莫名其妙:“我只說了……”
“回去睡覺,再敢煩我你就小心點。”
季硯執惡聲惡氣的威脅完便轉身進了走廊,留下季聽一個人站在二樓。
“真的有病。”
****
雖然兩人半夜不歡而散,但季硯執說話算數,早上就把門口的保鏢撤了。
季聽洗漱完下樓,管家迎上前來:“二少爺早上好,大少爺已經吩咐過了,您今天可以自由活動。”
季聽沉默了片刻,“楊叔,去瑞禾檢查身體需要提前預約嗎?”
他昨晚已經查過了,這間醫療中心專門為上層人士服務,不僅醫療資源優質,更重要的是對客戶資料的保密性做得極好。
“預約倒是不需要,不過最好提前打個電話。”管家微微皺眉:“您是身體有什麼不舒服嗎?”
“沒什麼,只是最近偶爾有些頭疼。”
管家提出派人陪同,季聽婉拒了,只問他要了電話。
因為抽血不能吃早餐,他收拾完東西就直接出發了。季聽十點半抵達,進去後報了自己的ID號。
前臺從電腦調出檔案,微笑道:“季先生,您今天是想做全面身體檢查,還是其他專案呢?”
“除了腦嵴液檢查,其他五項腦部常規都做,還有NODDI和染色體核型分析,另外請你再幫我約一位精神心理科的醫生。”
“好的,馬上為您安排。”
兩個小時後,腦部各項檢查結果出來,季聽被請去了診療室。
剛一敲開門,接待員被眼前的陣仗嚇了一跳。
只見裡面足足站了七八個人,竟然整個神經內科的醫生都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季聽,有專注的,探究的,更有挑高眉一臉納罕的。
季聽倒是一貫的平靜,淡淡地開了口:“請問哪位是趙主任?”
“這邊。”唯一坐著的老教授抬了下手,又看向其他人:“你們都先出去吧。”
醫生們紛紛露出失望的神情,出去的時候還都巴巴地看了季聽好幾眼。
不知道兩人談了些什麼,沒出十分鐘季聽就從診療室出來了。
門口等待的接待員特別意外,“季先生,您這邊……結束了嗎?”
“嗯。”季聽手裡拿著檢查結果的片子,神情看不出任何端倪:“我現在可以去精神科了嗎?”
從結果來看,大腦還是他自己的,但血型卻從A型變成了AB型,這說明身體不是他原來的。
季聽想,現在就等染色體的結果出來,有些事情就可以下結論了。
幾分鐘後,他被帶著進入精神科診室,醫生已經在等他了:“季先生,請坐。”
等季聽坐下後,醫生拿起一旁的ASDS量表:“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好。”
“你是幾歲被確診為阿斯伯格綜合徵的?”
“八歲。”
何醫生驀地抬了下眼,顯然這個數字有些出乎意料。
阿斯伯格是孤獨症譜系障礙的一種,通常在嬰幼兒三歲之前就會出現明顯症狀,就算父母不懂,在兒童生長發育的檢查中也會被醫生髮現。
“你有其他心理併發症嗎?”
季聽道:“中度強迫症,進食障礙和輕度認知失調。”
何醫生敲著鍵盤記錄了一下,“社交障礙呢,現在還嚴重嗎?”
問到這個問題,季聽的眉心微不可見地蹙了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道:“如果我最近能聽出一個人話裡的冷嘲熱諷,還能看出他在鬧彆扭,這些可以看作是有效改善嗎?”
“當然。”何醫生笑了下,“無論是透過語言還是表情,你能夠直接理解他人的情緒,那就有助於你的社會化訓練。”
季聽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下,“那如果只有一個人呢。”
何醫生沒太理解:“你是指?”
“我只能感知到某個特定個體的情緒。”
這種情況何醫生還是第一次碰見,她想了想,問道:“那這個人在情感方面,對你來說重要嗎?”
季聽語氣極淡:“不重要,我們之間也不熟悉。”
何醫生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考慮了一會兒道:“那在不勉強的情況下,你可以選擇多跟他接觸接觸,適當地進行一些對話交流,這樣記錄一段時間後你再感覺看看。”
季聽唇瓣微張,看上去欲言又止。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何醫生道。
季聽微斂下眼簾:“沒有,謝謝。”
在問完他的用藥史後,何醫生給他開了兩種藥,約好了下次複診的時間。
季聽出來後,負責他的接待員說染色體的檢查結果還沒出來,請他先去休息一會兒。
兩人進休息室時,一個穿短夾克的男人正好出來,不巧撞了季聽一下。
“不好意思。”
男人道完歉就急匆匆的離開了,一路小跑到皮膚科診室外,裡面的人正好出來。
他揣著緊張上前:“怎麼樣,醫生有沒有說會不會留疤?”
出來的男人身高腿長,戴著口罩的臉雖然只露了一雙眼睛,卻依然能感覺到一股非同尋常的俊美。
“放心吧,就燙了一點,不會留疤的。”陸言初溫笑著道。
“這好懸只是燙到耳朵,這要是燙著你這張臉……”光是假設,經紀人的火已經飆上來了:“我說你較什麼真啊,那個打鐵花的鏡頭在電影裡說不定就幾秒,導演都說用替身了你還強!”
陸言初攬過他的肩,用玩笑的口吻道:“我進組前可是練了兩個月呢,用替身的話就不能給臉部特寫,那我豈不是虧死了。”
“行行行,你總有理。”
兩人朝電梯的方向走去,經紀人說著下個月的工作安排,陸言初抬手按了下行鍵。
兩人正聊著,一道聲音猝不及防地在陸言初耳邊響起——
[未發現第22號染色體上數目或結構上異常,建議結合其他檢查結果綜合分析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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