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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秘書去留置房傳完話,秦在野這邊卻並沒有停止,對季聽的訊問又持續到了中午。

期間看守見季聽的臉色太差,建議過停一會兒,但卻被秦在野無情地否決了。

他一會兒還要審問陸言初,季聽這邊問完了他才能對照雙方的證詞是否有出入,沒時間浪費。

此時的季聽臉色慘白,額頭上佈滿了汗珠,一直緊攥的手指顯然在忍受著極大的不適。

秦在野這時又提出新的問題,季聽唿吸一聲短過一聲,費力地舉起手:“我,我申請休息。”

秦在野眼都不抬,冷漠道:“問完了再說。”

“根據留置人員安置條例,一天的訊問,訊問時間不得……”

秦在野沒有一絲溫度地掀起眸,打斷道:“既然還能背條例,那就省著點腦子,回答我的問題。”

季聽上半身已經弓了下去,斷斷續續地:“我難受,真……”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忽然從椅子上翻倒,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看護趕緊蹲身檢視,“季聽,季聽?”

秦在野從椅子上起身,居高臨下的目光審視著這場暈倒是真是假,直到看護抬起頭來:“秦中校,他……”

“叫醫生來。”

說完,他就拿起桌上的東西,轉身出了留置房。

司令員辦公室中,聽到秘書的話,他皺起眉:“你說誰,誰來了?”

“65集團軍的沈副政委。”

這一沒有排程指令,二沒有行動命令,沈臨怎麼突然過來了?

司令員想了想,道:“請他進來。”

沒過一會兒,沈臨就被請了進來,司令員笑著從桌後站起身,兩人的手緊緊一握。

“父親在家裡總提起您,心裡還惦記著您前年中秋來家吃飯,還剩了半瓶茅臺酒沒喝呢。”

司令員擺了擺手,道:“這話說得我慚愧啊,去年從年頭忙到尾,都沒時間去看看老參謀長。”

兩人寒暄了幾句,坐下後,司令員開門見山道:“家裡要是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能幫上忙的我一定沒二話。”

一句家裡的事,擺明了公是公,私是私。

沈臨臉上流露出幾分苦笑,無奈道:“還真是家裡的事,趙司令應該知道,我家有個老麼,是我父母的老來子,從小疼得跟眼珠子一樣。”

“這幾年他跟家裡鬧脾氣,唉……”他嘆了口氣,有點不說也罷的意味:“我這個弟弟好不容易跟我張次口,我也沒辦法,只能託到您門上來了。”

“你倆就跟我親侄子一樣,沒事,有話就直說。”

沈臨想了一下,開口道:“木嵐有個朋友,叫季聽,聽說他涉及到國安部的一個案子裡,訊問部分轉到您這來了。”

怎麼又是季聽?

司令員眉心動了動,默了幾秒:“是有這麼個事,不過……”

“您放心,我知道紀律,不會讓您為難。”沈臨擺明立場,又道:“木嵐就是託我問問,訊問大概需要幾天,他心裡也能有個底。”

司令員正斟酌著這話要怎麼回,門上被敲了三下。

“進來。”

秘書推門進來,道:“司令員,常所長讓人拉著儀器過來了,說是要給季聽做……”

他的話還沒說完,2號留置房的看護跑到了門口:“司令員,季聽在接受訊問的時候暈倒了,劉醫生看過了,說必須要馬上送醫院。”

司令員眉心頓擰,驀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怎麼會暈倒呢,我不是說了要注意訊問條例嗎?!”

看護為難道:“是,是秦中校他……”

司令員氣得一擺手,“其他的事以後再說,趕緊安排車把人送到醫院去。”

沈臨趁著兩人說話,拿出手機,給沈木嵐發了一條訊息。

一個多小時後。

武警總隊醫院停車場,沈木嵐小跑著追上了季硯執:“硯執,我哥說小聽已經做完檢查了,現在正在等結果。”

季硯執沒說話,烏雲壓在他的眼底,彷彿正在醞釀一場雷雨。

兩人快步進入住院大樓,電梯到達13層,一出來就看到兩名警衛筆挺地站在病房前。

季硯執深吸一口氣,強壓著情緒上前:“我是季聽哥哥季硯執,我要探視。”

警衛目視前方,回道:“目前沒有接到可以探視的命令,禁止進入。”

季硯執喉嚨裡彷彿有團火要噴湧而出,這時沈木嵐趕緊握住他的胳膊,道:“你先別急,我給我哥打電話,讓他想想辦法。”

他將人拉到一旁,掏出手機給沈臨打電話。

大約過了一刻來鍾,沈臨和衛戍區的嚴政委從電梯裡走了出來。

沈臨幫雙方引見,“這位是季聽的大哥,也是世力集團的總裁,季硯執。”

嚴政委伸出手,“你好。”

季硯執卻沒握,深眸裡跟淬了冰似的:“季聽是舉報人也是證人,不管從哪個方面,他都應該受到嚴格的保護。所以你能告訴我,他是怎麼進醫院的嗎?”

嚴政委收回手,清了下嗓子道:“這件事是我們部隊紀律出了問題,關於季聽的事,我們一定會給你……”

季硯執直接打斷他,一字一字的道:“我要見季聽,就現在。”

第83章 病房打架

場面一度變得僵硬,眼見嚴政委有點下不來臺,沈臨開口打了圓場:“我這也是當哥哥的,小季的心情我多少也能理解點。季聽這事一時半會兒也出不了個決定,嚴政委,要不先讓小季進去看看弟弟?”

話都遞到嘴邊了,嚴政委也就順水推舟,把守在病房前的警衛叫了過來。

關上病房門,季硯執的腳步由重變輕,等走到病床前時垂在身側的手早已緊握成拳。

病床上的季聽還在昏迷著,臉上戴著唿吸面罩,整個人看上去薄得就像一張白紙似的。

季硯執心頭倏地泛起躁鬱,說不清是生氣還是煩躁,但胸口悶得像是被捂在了蒸籠裡。

彷彿像從身體深處硬扯出來一般,他深深地換了一口氣。

“你不是挺能耐的嗎,在家跟我頂嘴頂得頭頭是道,出來就變啞巴了?”

“你沒長嘴嗎,你不知道跟他們說你身體難受嗎?我有沒有說過讓你別插手陸言初的……”

季硯執喉間像被塞了一團棉花,那些冷硬的話被堵著,一個字也說不出口了。

他在床邊站著,就這樣一瞬不瞬地看著季聽。不知過了多久,他俯下身,隔著被子輕輕地按了一下季聽的肩膀。

“大哥在,沒有人再敢欺負你。”

又過了一會兒,季硯執從病房裡出來,找到護士臺要季聽的檢查結果。

沒想到被醫院告知,檢查結果一出來就被軍方的人拿走了。

沈木嵐站在旁邊,忍不住嚥了咽。倒不是害怕什麼,就是感覺自己站在了火山口邊上。

季硯執沒發火,面無表情地看向沈木嵐:“那個嚴政委呢。”

“走了,不過我大哥還在,你要不先從他那問問情況?”

“好。”

****

轉天。

啪的一聲,司令員把檔案摔在了桌子上。

他怒視著站在桌前的人,胸口不斷起伏:“我有沒有跟你說過,訊問過程一定要合規合法,你跟我說你是怎麼做的?”

秦在野臉上沒有一絲波瀾,語氣冷靜:“訊問過程沒有違規,我只是將訊問時間壓縮到了可控範圍。”

“可控範圍?你說的這個範圍是指你個人情緒的範圍嗎?”司令員點著桌子,指尖都快把桌子戳破了:“你自己看看看護在筆錄是怎麼說的!”

“是。”

秦在野上前拿起了桌上的檔案,一目十行地看完後:“筆錄上有兩點出入。”

“說!”

“一,季聽在第一次訊問時出現過不配合的情況,我按照條例增加了訊問時間,並沒有違規。”

“二,我不讓季聽休息,是因為他昨晚在單人間已經充分地補充了睡眠,沒有刻意……”

“睡個屁!!”司令員爆了粗口,氣得拍桌而起:“你把人關到單人間,你看監控了嗎?算上前天晚上,他在昏迷前兩天兩夜都沒休息過,你是想讓人死在衛戍區嗎?”

“只是兩天兩夜沒睡覺,死不了人。”秦在野漠然地道,認為自己只是在客觀的描述事實。

這句話當場就把司令員給氣笑了,他看著秦在野:“你到現在還沒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是吧?我現在就明白告訴你,他要是死了,你也就跟著完了。”

秦在野眸光一壓,“我說過,我沒有違規。”

司令員深吸一口氣又吐了出來,彷彿生氣都生累了。他坐回椅子上,失望道:“你還不信是吧,那你現在就去醫院看看,13所和科工所的人在那輪班等著呢,你問問他們為什麼好好的研究不做,要待在那兒浪費時間。”

“是。”秦在野敬了個軍禮,就轉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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