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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是可以。”管家想了想,“這樣吧,讓其他人放假休息,我和廚師留下。”

【不用了,晚飯我來做。】

管家又露出驚訝的神情,“二少爺,你、你會做飯?”

【會弄一點。】雖然季聽也不會做什麼大菜,但是家常的還是會的。

“那,好吧,我現在去通知他們。”

【辛苦了。】

管家離開後,心裡琢磨著這事有些不對勁,於是給季硯執打了一通電話。

聽他說完,季硯執就知道兩個小老鼠是準備把超級電腦要搬回來了。

他讓楊叔照季聽說的做,然後又給廖凱發了條資訊,讓他隨便找個藉口去讓季聽給家裡的保鏢們也放個假。

剛放下手機,總裁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

方傑進門,來到桌前:“季總,通訊局的劉副局長來了,另外還有一位姓鄭的客人。”

世力這些年跟國家合作過不少專案,其中有好幾個大專案就是跟通訊部,所以跟這位劉局長也算是面熟了。

“他們上午就來了,我說您今天休假,他們還是沒走。”方傑道:“我怕劉局長誤會您故意不見他,所以請他們到總裁室坐的。”

季硯執抬起眸,“他有沒有說找我有什麼事?”

“沒有,但事情應該挺急的,因為他們上午是坐了一個多小時才走的。”

如果是公事,應該是有關部門先來接洽,副局長親自過來這種情況倒是從來沒有過。季硯執眉心微動,過了一會兒才道:“請他們過來。”

方傑出去後沒多久,劉局長和那位鄭先生就走了進來。

“季總,好久不見啊。”

季硯執上前與對方握手,劉局長笑著為他引見道:“這位是航工所的鄭國棟鄭所長。”

季硯執伸手過去,鄭國棟握住後開口道:“季總,我們之前在部隊醫院見過面。”

季硯執聞言,眉眼驀地冷了兩分,心裡大概猜到對方今天來的目的了。

他鬆開手,語氣雖然客氣,但多少透著股冷漠:“世力之前沒有跟航工所合作的專案,不知道鄭所長今天大駕光臨是為了什麼事?”

鄭國棟來之前就知道秦在野還沒給季聽道歉,他能明白季硯執的心情,但是有些事實在是等不及了。

他換了一口氣,看向身側:“劉局長,今天麻煩你了。”

“客氣什麼。”劉局長自然知道對方工作的特殊性,也明白接下來的話估計不能讓他聽了:“是這樣,局裡還有點事,那我就先走了。”

劉局長這一離開,季硯執連表面的情面也不給了,開門見山道:“鄭所長今天來如果是為秦在野說話的,那我看就不必浪費彼此的時間了。”

“季總誤會了,我跟秦在野沒有任何私交,更不會替他說情。”

鄭國棟平時是個少言寡語的人,他知道解釋再多也不如行動,於是直接道:“季總,你的辦公室有可以播放影片的螢幕嗎?我想給你看一樣東西。”

季硯執沒說話,但走回桌前在一個控制器上按了下。只見整面落地窗從透明轉至漆黑,一塊超大螢幕幾個唿吸間便出現在兩人眼前。

鄭所長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小心地撕開上面的封條,然後拿出一個隨身碟。

就在影片出現在螢幕上的瞬間,季硯執瞳孔驀地一縮,緊接著胸口便升起一股強烈的滯悶感。

“季總,這是季聽在單人間的監控影片,現在屬於保密局二級資料,任何內容你都不可以透露給第三個人。”

第98章 匍匐跪地,苦苦哀求

說完,他又從包裡拿出一沓保密協議,還有一盒紅泥:“按照規定,你得在這個協議上簽字,再在簽名上按上手印。”

鄭國棟說完,季硯執卻沒動。

“季總?”

季硯執從螢幕上收回眼神,面容如同被凍結的湖面:“這個單人間,就是季聽當初被關押的地方嗎?”

“不是,正常接受訊問的地方應該是留置房,這裡是……”鄭國棟頂著他的眼神,忽然有些難以啟齒。

他換了一口氣,如嘆息般吐了出來:“季總,你聽說過感覺剝奪實驗嗎?”

季硯執垂在身側的手指驟然一收,被凍結的湖面之下,內心卻已是怒海翻湧。

他怎麼會不知道這個實驗,他更知道這個實驗的殘忍性。

人被遮蔽五感,被強迫性的切除一切外界資訊,就像把人扔進了外太空中,面對著沒有知覺且無邊無盡的黑暗。

一開始只是精神渙散,焦慮,恐懼,可脫離認知環境越久,實驗物件就會產生嚴重的失調行為,腦中會不斷出現幻覺,清醒時又會再度陷入崩潰。

鄭國棟看到他緊攥而起的拳頭,也不說什麼籤保密協議的話了,輸入密碼之後按下了播放。

季硯執的目光像利刃一般劃過他的臉,轉身看向了螢幕。

季聽一開始進入單人房,整個人看上去還很平靜,他甚至在打量過單人房的環境後,透過深唿吸來放鬆自己。

這是鄭國棟所理解的,可畫面落在季硯執眼裡,他卻清楚的知道季聽從進來那一刻起,他就在害怕。

自從兩人獨處以來,季聽就不再像以前那樣膚淺張狂,他的情緒很平靜,有的時候甚至稱得上冷淡。

他不會緊張更不會恐懼,少有的情緒也幾乎流露在迷茫疑惑的時候。可如果不是害怕,季聽不會連唿吸也是顫抖的。

兩人看著季聽坐在了地上的床墊上,雙腿併攏在前胸,像是儘可能的透過蜷縮身體給予自己安全感。

“火金5號是陸基導彈,發動機經過第四代衝壓技術更迭,射程接近1500公里……”

季聽的語速不緊不慢,像節拍器一樣,每個字都落在正好的時間點。可這樣的他,怎麼看怎麼讓人難受,因為此刻的季聽感覺已經不像是一個正常人了。

剛說了幾句話,畫面中的聲音就消失了,只有季聽的嘴唇還在動。

季硯執面色極冷地看向鄭國棟:“聲音呢?”

鄭國棟表情尷尬,語氣乾澀地道:“他說的內容屬於一級保密資料,我也沒有這個許可權。”

季硯執胸口一個深深地起伏,剋制著自己,再度看回了螢幕。

自從聲音消失後,畫面就開始成倍加速。

季聽先是這樣不間斷地說了一個多小時,額前的頭髮已經全部汗溼了,臉色從不正常的潮紅逐漸變得蒼白。

第一次說不下去的時候,季聽把臉埋在腿上,兩隻胳膊攏著腿蜷縮著。

他的唿吸看上去很急促,雙手抓著小腿上的褲子一遍遍地捏緊又放開,卻還在努力的支撐自己。

再抬起頭時,汗水已經順著他的髮尾滾落,脖子和前襟已經溼透了。季聽的狀態看上去更差了,臉色完全是慘白的,眼睛很久都不眨一下。

但是他的嘴唇又動了起來,像早就上好了發條的機械,一直在完成自己的任務。

宛如深陷進一場噩夢之中,季聽的狀態肉眼可見的急速下降。

他開始不間斷的停頓,重複,有時甚至沉默很久才能想起自己之前說了什麼。

季聽最後一次停下時,畫面再次有了聲音。

此時的他彷彿完全失去了方向感,雙眸覆上一層溼霧霧的東西,眼仁都失去了焦距。

季聽唇瓣動了幾下,嘶啞到幾乎失聲的嗓音響起——

“我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

“求你們……放我出去吧……”

影片加速過的7個小時,對於兩個人來說不過是短短地二十多分鐘。

可這場對季聽的折磨,卻整整持續了一個晚上。

他明明沒有錯,卻那樣卑微的,乞求施暴者的原諒。

影片在單人間的房門被開啟時結束,最後季聽的那幾句話,鄭國棟也是第一次聽見。

他這次來找季硯執,原本是想讓對方勸說季聽,暫時放下私人恩怨將技術交給他們。

但現在這話他是怎麼也說不出口了,畢竟那些畫面連他一個陌生人看了都心情沉重,更何況是季硯執。

鄭國棟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勉強開口道:“季總……”

他才說了兩個字,季硯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似嘲諷,似冷冽,但更像是人在被憤怒剝離理智後,已經失去了對自己情緒的控制。

“鄭所長這次來,不會是想讓我勸季聽不計前嫌,然後大公無私的把那些什麼導彈技術交給你們吧?”

鄭國棟確實是這個目的,但他也知道,要是承認了就無異於是火上澆油。

“季總,我…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你能理解?”季硯執又笑了,說出的話字字諷刺:“你理解什麼?理解季聽因為遭受精神折磨,直到現在還不能說話,還是理解他整夜整夜睡不著覺,一閉上眼睛就像被鎖在棺材裡嗎?”

鄭國棟知道季聽得了失語症的事,但不知道後面的事。想到長期失眠會影響大腦的神經系統,他心頭瞬間像是著了火一樣:“這些事你為什麼不上報呢,上面如果知道了,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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