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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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拿走了帶“宴”的戒指。
他對著戒指發呆,老夫人就一直笑眯眯,偶爾開他兩句玩笑,見他拿錯戒指,老夫人說:“你明天再和小宴把戒指換回來,以後你倆就算分開,這戒指只刻他自己的字,能當飾品戴。”
這些對話好遙遠,遙遠到霍嘉瑾回憶起來,竟恍惚覺得這是上輩子的事,他當時坐在車上,回答的話是——“不換,當求婚了。我不會和他分開。”
霍嘉瑾心臟突地一跳,莫名開始心慌。
老夫人還在追問:“他今天沒有來嗎?”
看霍嘉瑾一直垂著頭不吭聲,老夫人靈機一動,又要回憶更多往事。
許懷宴只能恨鐵不成鋼地搶答:“您說的是許贊禮吧?他沒來。”
老夫人終於放過了霍嘉瑾,看向許懷宴:“為什麼不來?”
許懷宴:“他倆還沒結婚,不過就快了,他馬上就能來看您。”
老夫人還想問,幸虧她腳邊的小孩子大喊一聲:“好餓!”
一打岔,又混過去了。
吃晚飯的時候,老夫人完全忘了這件事,沒再提起過。眾人怕老夫人又強,特意讓他們幾個坐在了距離老夫人最遠的位置。
許懷宴左手邊坐著霍嘉瑾,右手邊坐著霍遠庭,三人氣氛沉悶,與另一邊的活躍形成鮮明對比。
這一天下來,許懷宴又困又累,他不斷打著哈欠。
往常來霍家吃飯,這幫長輩哪敢讓許懷宴接近霍嘉瑾,現在主動讓許懷宴坐叔侄倆中間,明顯是信許懷宴打算重新做人了,連一向懷疑許懷宴居心叵測的霍老爺子都對許懷宴有了笑臉。
許懷宴托腮放了會兒空,替霍家人感慨道:“咱們三個斬不斷理還亂的關係,總算了結了。”
這是霍家人心照不宣的想法,可沒人會直接提出來,許懷宴困懵了,語出驚人,聽的霍嘉瑾一個激靈。
霍遠庭聽了這話倒沒什麼反應,他從來不會把情緒擺臉上。
許懷宴越吃越困,眯著眼睛,臉都快栽在碗裡,霍遠庭才適時伸手,掌心托住了許懷宴的額頭。
許懷宴立刻彈坐起來,短暫地清醒了一下。
霍遠庭:“這麼困?”
許懷宴毫不客氣:“誰讓你昨晚給我甩臉色,害我沒有睡好。”
霍遠庭明顯遲疑了一下:“我給你甩臉色?”
許懷宴:“除了你,還有誰?”
拌嘴這方面,霍遠庭完全不是許懷宴的對手,他直接不吭聲了。
許懷宴:“你今晚……”
許懷宴想說,你今晚不許給我甩臉色。
可旁邊一直垂著頭的霍嘉瑾忽然直起腰,他看向許懷宴,戳了戳許懷宴的手臂。
霍嘉瑾:“那個戒指,你還留著嗎?”
霍嘉瑾的聲音不小,霍遠庭也能聽見。許懷宴瞪圓眼睛,餘光感受到霍遠庭直勾勾的眼神,連偏頭的勇氣也沒有。
他沒想到霍嘉瑾在這裡陰他一把。
這廝該不會是追不到許贊禮,抱著坑死他的打算來的吧?
第21章 再敢騙我,你就死定了
許懷宴回憶了一下那枚戒指。
他們戴了一段時間情侶對戒。他和霍嘉瑾共同的朋友很多,他偶然從朋友口中得知霍嘉瑾在策劃一場表白驚喜。
之後許懷宴就每天都戴著戒指,他想等霍嘉瑾表白了,就拍個戒指的照片發朋友圈。
楊多鐸和路驍整天嘲笑他沒新意,還在整老土的那一套,不過楊多鐸和路驍也時刻揣著手機,想記錄許懷宴的幸福。
沒想到沒等到表白,倒是先等到了許贊禮的出現。得知霍嘉瑾更改訂婚物件的訊息,許懷宴氣不打一處來,順手就把戒指丟掉了。還有很多霍嘉瑾送他的稀奇玩意,他都扔掉了。
許懷宴就差和霍嘉瑾表恨了,留著那些玩意只會加重他想砍死霍嘉瑾的情緒,他以為霍嘉瑾也會默契不再提,誰知道霍嘉瑾突然翻舊帳。
許懷宴以為霍嘉瑾想找他麻煩,主動說:“我早扔了。多少錢?我賠你。”
霍嘉瑾眼神稍黯。
許懷宴:“一個破戒指而已,不至於吧?這玩意又不能回收利用,你拿回去也不能送許贊禮。”
聽見許懷宴說“破戒指”,一旁的霍遠庭幾不可查地勾了勾唇。
霍嘉瑾怔了怔,他自嘲一笑:“那戒指很貴,哪裡破了?你送我的情書,我可一封都沒丟掉。”
許懷宴終於聽出來霍嘉瑾語氣裡的不甘和遺憾了,他攥筷子的手一緊。
與書裡的輕描淡寫不同,許懷宴上一世被霍嘉瑾的決絕搞得很傷心,他痛苦了很長一段時間,為了麻痺自己,他不再輕易回憶和霍嘉瑾的曾經。
霍嘉瑾為了全心全意愛許贊禮,選擇了和許懷宴一樣的方法,把過去的記憶模煳掉,忘掉二人相處過的點點滴滴。
今晚被霍老夫人一提,許懷宴沒起太大反應,但霍嘉瑾開始犯賤回憶了,他自己心裡也清楚,倘若許懷宴對他的態度依舊熱忱,他反而不會這麼遺憾。
就是許懷宴與曾經態度不同,才讓他產生很強的割裂感,恍惚間總覺得自己還是當初那個霍嘉瑾,不過許懷宴已經不在原地等他了。
許懷宴放下筷子:“那都是過去式了,人要向前看,你還是趁早把東西都扔了吧,別給許贊禮找不痛快。”
想到許贊禮,許懷宴順口問了句今天的情況,霍嘉瑾這才想起來今天許贊禮和路驍約著吃午飯的事。
霍嘉瑾:“禮禮說他是為了氣我,他和路驍沒什麼。”
不知道許贊禮用了什麼辦法安撫,霍嘉瑾沒有一絲怨言。
許懷宴真想掰開霍嘉瑾的腦袋瓜看看裡面是不是裝滿了漿煳,他只能恨鐵不成鋼地勸:“你記得對人家上點心。”
許懷宴頻繁提起許贊禮,沒有一丁點陰陽怪氣,竟讓人咂摸出誠懇的意味。
霍嘉瑾不計較許懷宴教訓兒子似的口氣,他就是莫名很不願意和許懷宴聊這個。從前他和許懷宴坐在一塊,可以不間歇聊一天,話題很多,他們什麼都能說,不是像現在這樣,起承轉合都用“許贊禮”,彷彿不提許贊禮,他們就沒什麼好說的一樣。
他們曾經明明是無話不說的朋友,差一點成為戀人。
霍嘉瑾被這些情緒裹挾,心頭閃過一絲厭煩的情緒,他語氣不快地問:“你真的想撮合我倆?”
許懷宴:“廢話,這種事還能有假的?”
發現霍嘉瑾情緒不對勁,怕霍嘉瑾繼續口出狂言,許懷宴連忙站起身:“不早了,我和你小叔得走了,我明天還要上學。”
霍遠庭早就聽夠了,瘋狂的念頭在他心裡過了無數遍,他裝出來的淡定也出現了破綻,聽許懷宴說想走,他沒什麼意見。
許懷宴特意把“小叔”兩個字咬得很重,霍嘉瑾終於反應過來這是什麼場合,他心虛地點點頭,壓根不敢看霍遠庭,跟著站起來:“那我送送你們。”
向老宅幾個長輩打過招唿,霍遠庭和許懷宴在老宅門口等程鑫帶司機過來。
霍嘉瑾站在霍遠庭旁邊垂著頭,想解釋兩句,可是怕自己越描越黑,幾次試圖開口,又糾結著閉上了嘴。
霍遠庭沒有看霍嘉瑾,他望著陰沉的天色一言不發。只是單純站著,哪怕霍遠庭的姿態足夠慵懶,來自他身上的低氣壓都讓旁邊人不敢吭聲。
氣氛太壓抑,萬幸程鑫來得早。
程鑫下車後看到三人站在一塊,眼皮直跳。
霍遠庭終於看向霍嘉瑾:“走了。”
霍嘉瑾點頭:“小叔再見。”
說完後,霍嘉瑾沒敢向許懷宴打招唿,萬幸往常他也很少和許懷宴說再見,免了這一遭。
霍嘉瑾在等待霍遠庭動身,程鑫那邊車門都開啟了,可霍遠庭微微偏頭,沒有走的意思。
霍嘉瑾乾站著,不敢和霍遠庭對視,太尷尬,只好看向許懷宴,順嘴打了個招唿:“再見。”
許懷宴還沒來得及回應,霍遠庭就開口了,他嗓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冰冷:“不會叫人?”
霍遠庭輩分大,年紀卻還沒到那個份上,他一般不會拿輩分壓人,雖然他沒興趣哄小輩,可也從來沒像這樣氣勢逼人過。
霍遠庭尤其不會糾正小輩對許懷宴的稱唿,因為許懷宴相對更年輕,有的小輩甚至比許懷宴還要大,所以他一直無所謂旁人怎麼叫。
之前霍嘉瑾躲許懷宴還來不及,有時候著急了不喊人,霍遠庭也沒有計較過。
今晚肯定是察覺到霍嘉瑾反覆橫跳的心意,這才用這種方式警醒霍嘉瑾。
霍嘉瑾心裡一驚,立刻就反應過來霍遠庭的意思,可他看向許懷宴,那兩個字怎麼都叫不出來。
霍嘉瑾的腦袋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他支支吾吾半天,完全喊不出來。
他以前不願意喊,除了覺得彆扭,更多的是不想再讓許懷宴纏上,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和禮禮相愛,不能給自己動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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