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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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也有幼稚的較勁心理——他總覺得許懷宴是故意整他,叫小嬸會讓許懷宴得逞,他不想輸給許懷宴,所以從來不叫。
他現在不願意喊,是覺得這一聲喊出去,他和許懷宴之間有什麼東西就真的要消散了,他說不清想抓住什麼,只能下意識哽住咽喉沉默,害怕一些羈絆隨著他開口一起流逝。
許懷宴本來還是看熱鬧的模樣,見霍嘉瑾死活不肯開口,發現霍遠庭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許懷宴就覺得情況不妙。
要是原先霍嘉瑾不願意喊,許懷宴還能胡扯說因為霍嘉瑾不待見他,剛才霍嘉瑾發癲追憶往事,現在咬死不鬆口,顯得他倆真有什麼。
霍遠庭眼神裡的寒意越來越濃:“怎麼?很難開口?”
霍嘉瑾從沒被小叔這樣嚇唬過,心裡七上八下,腦袋裡那倆小人也打不下去架了,他心一橫,看向許懷宴:“再見小……小嬸。”
這一聲出口,凝在霍遠庭身上的戾氣終於消融了一點,霍嘉瑾藉機喘了兩口氣。
霍遠庭沒有再為難霍嘉瑾,看向許懷宴,嗓音同樣冰冷:“走了。”
這陣仗,像是在說“輪到你了”,許懷宴汗顏,他連忙跟上去。
車上非常安靜,許懷宴也不好意思在路上解釋,等下了車,霍遠庭拔腿就走,根本沒有等許懷宴的意思。
許懷宴一拍腦門,顧不上看程鑫疑惑的表情,連忙追上去:“喂,你這還不是給我甩臉色嗎?你這樣我今晚又要睡不好了,我要猝死了你管不管!”
許懷宴嘴裡嘟囔個不停,霍遠庭腿長,走得快,許懷宴追得快,沒想到霍遠庭一頓,他直接一腦門撞在了霍遠庭結實的後背上。
許懷宴痛唿一聲:“謀殺啊,好疼!我鼻子都被撞歪了,你賠我高鼻樑。”
背對著他的霍遠庭聽著耳邊誇張的喘息聲,眉頭蹙了一下,儘管明知道許懷宴在胡說,還是不放心地轉過身來瞧了眼。
許懷宴捂著鼻子,語速飛快:“今天我真的冤,是霍嘉瑾先犯病的,我都忘了當初那點破事了。”
霍遠庭沒吭聲,他扯開許懷宴捂著鼻子的手腕。許懷宴本來就沒被撞多疼,純粹是碰瓷,看霍遠庭視線落在那處,許懷宴很配合地喊了兩嗓子痛。
霍遠庭毫不客氣地捏了捏他的鼻尖:“可惜了,沒毀容。”
許懷宴下意識就嗆道:“你嘴裡藏刀子了?”
許懷宴嗆完就後悔了。這個節骨眼,他是奔著哄霍遠庭來的,沒想和人吵架。
程鑫剛才急匆匆追上來,就是想攔一手二人吵架,聽許懷宴放完這一句話,他就知道又沒救了,立刻後撤準備離開“戰場”。
果不其然,霍遠庭也被激起來了火星子,他抬手攥住許懷宴的下頜,眸子裡湧動著無法掩飾的佔有欲:“我要是真藏了刀,一定先剝了你這張臉。”
說完,霍遠庭還非常惡劣地用手指撥弄了一下許懷宴的下唇,他的眼神透出一絲危險的韻味,打量著許懷宴的臉,似乎真的在想從哪裡下刀。
許懷宴:“……”
許懷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霍遠庭不是在開玩笑。
見許懷宴臉色不太好看,一聲不吭,罕見地沒有發火,像是真被嚇到了,霍遠庭立刻鬆開桎梏著許懷宴的手。
霍遠庭摁了摁自己的眉心,強壓下去心中戾氣,他看向躲在沙發邊試圖裝透明的程鑫:“把明天的會議提前到一個小時後,線上開。”
程鑫:“收到。”
霍遠庭這就是今晚要去公司的意思了,程鑫對這個流程很熟悉了,立刻出去聯絡司機。
許懷宴當初是有很多次故意和霍遠庭吵架,他想把人氣跑,可他之前但凡是刻意趕人,霍遠庭都不走。這回他還沒說什麼呢,霍遠庭就要走了。
許懷宴看著霍遠庭背對著他的身影,簡直是束手無策了。
許懷宴決定只挽留一次:“家裡不能開嗎?”
霍遠庭聞言,回頭看了眼倚在沙發上的許懷宴:“不能。”
許懷宴已經到能讓步的極限了,換別人來他早就炸了,對上霍遠庭,他也沒什麼火可發,擺擺手就要上樓:“行吧,隨便。”
許懷宴前腳離開,後腳程鑫就推門進來。
熟知霍遠庭的生氣程度,此刻還能站在客廳裡,沒有直接離開,說明這事還有餘地。程鑫給老闆遞臺階:“這麼晚了,真走啊?”
霍遠庭沒有鬆口,但也沒有動彈的意思。
程鑫思索了一下,認真提議:“今天在車上,小少爺瞧著不是很舒服,李姨晚上不在家,就小少爺一個人,晚上有個頭疼腦熱沒人照顧就不好了。這會議您要不在家裡開吧?”
程鑫覺得與其許懷宴晚上不舒服了霍遠庭再深更半夜趕回來,還不如不要走。
想到去老宅時許懷宴不舒服的樣子,霍遠庭點了點頭:“家裡開不了。”
裝置上週讓許懷宴掀翻後摔壞了。這幾天霍遠庭一直忘了讓程鑫送新的過來。
程鑫:“還有一個小時,來得及。”
霍遠庭讓程鑫去準備了。
霍遠庭開會的時候,許懷宴已經迷迷煳煳地睡著了。
他一回房間就趴在了床上,胡亂拿被子矇住頭就閉眼睡覺,只要情緒有低落的傾向,他就會拽拽自己的頭髮,無數次從失落裡抽身出來。
數不清拽了多少次頭髮,他才覺得疲憊,有了睡意。
許懷宴正睡著,開完會進來的霍遠庭就掀開了他蒙著頭的被子,順手替他脫掉衣服。
身上一涼,許懷宴一個激靈睜開眼,霍遠庭已經重新拿被子把他裹住,讓他的頭挪在枕上,這才收手打算離開。
房間裡沒開燈,霍遠庭背對著窗外的光澤,許懷宴的目光停留在霍遠庭身上,可惜怎麼都看不清霍遠庭的神情。
許懷宴慢吞吞爬起來,他支起上半身,拽住霍遠庭的手腕,輕而易舉把人帶上了床。
許懷宴沒問霍遠庭為什麼不走了,霍遠庭也不打算說。
主臥只有一個枕頭,許懷宴分了霍遠庭一半,他自己張牙舞爪地趴在霍遠庭身上,順手拽了拽霍遠庭的頭髮解氣。
他拽的動作很輕,霍遠庭也沒躲,配合他的姿勢歪了歪頭。
許懷宴輕聲放狠話:“你再給我擺臉色,我就把你頭髮都拽掉。”
霍遠庭應了一聲。
許懷宴:“快和我說對不起。”
霍遠庭不打算和許懷宴糾結是誰倒反天罡了,他配合地拍拍許懷宴的後腦杓,試圖把人拍睡著:“對不起。快睡覺,明天還要上學。”
許懷宴覺得自己心裡舒坦多了,他倒回霍遠庭懷裡。
等了好久,久到霍遠庭的唿吸漸漸平穩,像是要睡著了,許懷宴才輕聲說:“對不起。我以後不會給別人寫情書,不會和別人戴對戒,也不會讓你傷心了。”
霍遠庭這次沒有應。
許懷宴抬頭看了眼,霍遠庭似乎已經睡著了。
許懷宴幽幽地嘆了口氣,恨不得扒開霍遠庭的眼皮。他非常氣憤地抱怨,怕真把霍遠庭吵醒,聲音還不敢放大,只能用氣音發發牢騷:“我好不容易豁出去一次,你晚點睡能怎樣?”
霍遠庭唿吸忽然變重,隱隱有要醒來的意思。
許懷宴立刻閉眼裝睡。
睏意漸漸襲來,許懷宴真的睡著後,霍遠庭才睜開眼。
濃重夜色裡,他把許懷宴踹開的被子重新拽上來,他有動作的一瞬間,omega潛意識隨著他資訊素的方向追尋過來。
霍遠庭又把omega重新壓回去。
他把許懷宴帶回懷裡,看許懷宴睡得沒心沒肺的樣子,輕嗤一聲:“再敢騙我,你就死定了。”
第22章 我也不認識他
許懷宴本來以為藝術節的事不會再和他扯上關係了。名額已經被劃掉,他也懶得再去爭取,反正按照甜寵文定律,他這個降智反派靠近主角受就會倒黴。
他寧可期末熬通宵爭取不掛科,也不願意為了十個學分再和許贊禮碰上。
可第二天坐車去學校的路上,原先要在藝術節與他一起表演的朋友把他拉到了彩排群裡。
群裡的老師正在與學生核對課餘時間。
許懷宴好奇地詢問了一下,朋友也很懵:[不知道為什麼又把咱倆節目加上了,聽說原先的負責人也被炒了。不管了,這十個學分咱倆拿定了,不用留級了/捂嘴哭/捂嘴哭。]
許懷宴這個朋友是三年級的alpha音樂生,叫楚子殷,有著一把好嗓子,就是不喜歡上課,同樣面臨著留級的難題。
自從許贊禮回來,許懷宴從前的朋友都開始陸續疏遠許懷宴,楚子殷本來也有那個傾向,不過二人都想從藝術節撈點學分,這才沒掰乾淨。許懷宴彈奏、楚子殷演唱,他們經常抽空排練,相處的還不錯。
上輩子楚子殷和許懷宴都被坑慘了,許懷宴好歹有霍遠庭摁著他學習,勉勉強強湊了個不留級的分數,楚子殷就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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