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頁
許懷宴懶得理這幫神經病,直接走了,他離開不久後,“你知道嗎?許懷宴嫉妒許贊禮節目入選,把許贊禮推下樓梯”的謠言就在學校論壇迅速傳開。
許止淵作為極品弟控,在學校論壇安排了不少眼線給他放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件事。
許懷宴週五晚上會到許家住,週日再回霍家。
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許止淵就提起了這件事,要求許懷宴道歉。
許懷宴直接把飯碗砸了,轉身回房間睡覺。
alpha性格都比較強勢,尤其是許止淵這類資訊素等級高、出身高貴的alpha,很難接受有人忤逆自己,立刻就要追上去給許懷宴上一課。
看書裡的描述,是他們的母親江竹心出聲制止,才讓許止淵嚥下這口惡氣。
傍晚,許止淵親自給許贊禮身上磕出來的淤青擦藥。
看到許贊禮白皙的腿上留下幾處突兀的猙獰傷口,再聽許贊禮溫柔地撒嬌:“沒關係哥哥,我不要緊。”
許止淵立刻就生出一種“我不能任由別人欺負這個善良的禮禮”的情緒。
這不,才安撫好許贊禮就趕著來興師問罪了。
許懷宴懶得理會大發雷霆的許止淵,低頭拿起手機,決定給霍遠庭發訊息。
[許懷宴:在幹嘛?]
許懷宴上一世沒有求助霍遠庭。他和許止淵大鬧一場,混亂中他被推翻在地,手指磕傷了,短期內不能再彈鋼琴。
許懷宴期望的藝術節十個學分徹底泡湯,被潑一身髒水不說,最後還慘上加慘負傷了,真的是非常倒黴的一個週末。
許懷宴只是單純回憶都覺得痛,他不打算為那零點幾的碎片獎勵硬留在這裡受苦。
上一世許懷宴負傷後,霍遠庭直接炒了負責人,捎帶給走後門的許贊禮搬了個處分,所有節目重新選拔,保證絕對公平。
許懷宴手傷嚴重,最終也沒有參加,但好歹是把許贊禮拉下水了,不算虧。
讓主角受吃癟,這事明顯不符合原書劇情。許懷宴留意過,書上這部分內容做了模煳處理。
霍遠庭處理完外人,順便瞭解到許懷宴半隻腳踩在留級雷區的盛況。
霍遠庭直接請來了專業老師給許懷宴上一對一,許懷宴每晚放學都要被摁著學習,直到他期末拿到全科A+不用留級,霍遠庭才還他夜晚自由。
總而言之,霍遠庭真的很可怕。
許懷宴打算少踩霍遠庭的雷區,為了接下來一段時間的夜晚自由,大膽地向霍遠庭開一次口。
而且系統給的這本書上架標準裡,要求補齊模煳內容,不能魔改。
這本書是圍繞主角受許贊禮開的甜寵文,如果許懷宴沒猜錯,只要許贊禮受太大的苦,就會被判為魔改,內容會被馬賽克處理。
所以許懷宴這次絕對不能受傷,否則霍遠庭一定會下場。
霍遠庭一出手,許贊禮跑不掉吃癟,這部分內容十之八九還得被模煳處理,任務就失敗了。
許懷宴雖然討厭許贊禮,但沒到為了和他鬥就放棄自己活命機會的魔怔地步,還是要努力一把。
可是想到霍遠庭身上不怒自威的氣質,還有自己之前稀里煳塗放的狠話,許懷宴已經後悔自己這一舉動,默默想要撤回發出去的話。
還沒點到撤回鍵,霍遠庭已經打來電話。
電話鈴聲終於打斷許止淵的質問聲。
許懷宴耳邊清淨一瞬,他立刻接通電話。霍遠庭的嗓音很沉穩,不緊不慢問:“怎麼了?”
其實是很輕的一句問話,alpha似乎是知道他今天不開心,說話明顯比平時舒緩。可許懷宴聽見這三個字,想到系統告訴他的話,心裡莫名一緊。
他突發惡疾並不像書裡那樣一筆帶過。
omega的腺體忽然病變,是非常罕見的絕症,他做了很多場手術,受了很多折磨。
霍遠庭竭盡一切吊住他的命,又在他反覆強調痛苦、真的受不了之後決定放棄治療。
許懷宴臨死前的記憶裡,他已經很久沒有聽霍遠庭說話了。
霍遠庭總是站在幾個醫生後面,遠遠地看著許懷宴,眼裡情緒複雜。
許懷宴的心態早就被病痛折磨到扭曲了,他恨所有拋棄他的人,也討厭兇巴巴的霍遠庭,他總覺得霍遠庭給他的是“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現在想想,不是的。
他體會過霍遠庭“恨鐵不成鋼”的情緒,應該猜到那是霍遠庭無法言說的痛苦,可他還是在臨死前誤會了霍遠庭。
決定放棄治療的前一晚,許懷宴腺體處的縫合傷口已經猙獰地爬滿後頸,他躺在病床上,疼得齜牙咧嘴,還不忘對霍遠庭放狠話:“你們討厭我很牛嗎?我也討厭你們。反正我下輩子,下下輩子,都不要再遇見你們了!”
alpha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靜靜地聽許懷宴抱怨。
就像現在一樣,許懷宴不開口,電話那邊的霍遠庭就等著他。
許懷宴想說點肉麻的話烘托一下氣氛,可餘光瞥見床邊還氣到紅溫的許止淵,噎了噎,決定先解決麻煩:“方便接一下我嗎?我想回家。”
霍遠庭沒問原因:“可以。十分鐘後到。”
許懷宴想爬起來收拾一下,可許止淵像一堵牆一樣攔在他面前,等著他掛電話。
第3章 我怕死,先走了
許懷宴主動結束通話電話,看向臉色陰沉的許止淵。
許止淵的嗓音中壓抑著怒氣:“你平時看不慣禮禮,總是憋著壞欺負他,這些我都可以裝作不知道。可你今天也太過分了!居然把他從那麼高的樓梯上推下去!還好他沒事。他還好心替你開脫,可你呢?一點都不知道悔過!今天誰護著你都沒有用,你必須向禮禮道歉!”
許懷宴覺得吵,往後縮了縮:“我沒有推他,他真是自己掉下去的,你要是不信就去調監控。現在先讓開,我收拾一下就走。”
察覺許懷宴的瑟縮,許止淵的嗓音才低了點:“你故意的吧?你明知道走廊裡監控壞了。”
許懷宴倒黴慣了,倒是不意外監控壞了這件事,他點點頭:“好吧。那我承認,我就是推他了。”
許止淵看著許懷宴散漫的樣子,想到學校論壇的議論,氣不打一處來:“你為什麼變得這麼惡毒了?真的就因為嫉妒禮禮能參加藝術節?”
許懷宴:“一個破藝術節,又不發錢,我犯得著嫉妒他?嫉妒他走後門拿到藝術節名額嗎?”
許止淵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氣勢也沒那麼足了:“你怎麼知道的?”
許懷宴終於能推開心虛的許止淵,下床收拾自己的東西。
許止淵:“你別告訴禮禮,而且這也不算走後門,禮禮本來就很厲害,是評委沒眼光。”
許懷宴敷衍地點點頭,他懶得換睡衣,把校服胡亂塞到包裡就打算走。
許止淵回過神來,又攔住許懷宴:“無論如何,你都是做錯事了,這次必須道歉。禮禮他太善良了,我擔心他養成謙讓的性格,以後容易吃虧。你這次乖乖道歉,藝術節的名額不是什麼難事,哥哥也給你安排一個,好嗎?”
許懷宴氣笑了。
他一直避免和許止淵爭吵,只是怕混亂中負傷,可許止淵再三口出狂言,許懷宴裝不下去了:“道個屁歉?你該慶幸我真的沒推他,如果我真動手的話,一定是奔著推死他去的。你先讓他來謝謝我,我再考慮給他道個歉。”
許懷宴說完就走。
許止淵在原地怔了怔,強烈的憤怒重新席捲而來,許止淵迅速追出去,拽住了正要下樓的許懷宴。
許止淵顯然被許懷宴的話激怒,也顧不上嗓門大到震醒全家了:“你再說一遍!?”
許懷宴非常痛快地重複了一遍。
就在更大的爭執爆發前,一個顫抖的聲線打斷了他們的爭執:“小淵,小宴,你們在吵什麼?”
許懷宴回頭,看見聞聲趕來的江竹心,一下就啞了。
許懷宴曾經覺得,就算所有人都變卦,至少還有江竹心不會拋棄他。
可是擺在江竹心面前的選擇題太簡單了。
一個是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優秀、性格好,從不讓人為他擔心,受平輩人的追捧,是典型的“別人家孩子”;另一個是養在身邊的冒牌貨,脾氣暴躁,問題層出不窮,是標準的麻煩精。
當兩個兒子之間的矛盾越來越多,江竹心放棄許懷宴,只是早晚的事。
上輩子,江竹心在一個二人又爭吵後的週末推開許懷宴的房門。她哭得很傷心,似乎是被折磨夠了,終於下定決心,非常溫柔地表達了“以後不要再來許家,我不想惹禮禮傷心”的意願。
許懷宴沒來得及傷心,他當時甚至慶幸江竹心用這麼溫和的方式趕他走。
他沒拿走許家這個房間裡的任何東西,離開之際,他故作自然地告別:“再見,媽。”
江竹心又很溫柔地說:“禮禮叫他從前的爸爸媽媽為‘伯父伯母’,以後你也和他一樣,叫我們伯父伯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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