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頁
許懷宴經歷過的倒黴事太多了,還好他記性差,衰過就忘,他會遮蔽讓他痛苦的事情,唯獨那一天江竹心決絕的話他記得很牢,臨死前都忘不掉。
再次看見眼眶通紅的江竹心,許懷宴又不可避免地記起來那些糟糕的話。
江竹心看向許止淵攥著許懷宴手腕的手,蹙眉喊道:“小淵,鬆手!”
許止淵氣不過,可看著江竹心紅腫的眼睛,許止淵還是嚥下這口氣,大力甩開了許懷宴的手腕。
二人正處樓梯口,許懷宴忽然被alpha大力推開,踉蹌兩步就要摔下樓梯。
江竹心站得遠,來不及跑過去,撕心裂肺地喊:“小宴!小心!”
許止淵被江竹心一嗓子喊醒,心一提,臉色都嚇白了,他下意識去撈許懷宴的手腕,可還是遲了一步。
許懷宴上輩子是在混亂中磕到了手,吃一塹長一智,這次雖然離開了房間,可他還是怕許止淵發瘋,手臂一直虛虛地搭在樓梯扶手上,給自己找了個支撐點。
還好他早留了個心眼,身體重心一偏就死死地拽住樓梯扶手。
許懷宴剛才還在發呆,動作慢了點,好險才穩住自己,等他扒著扶手站起來,回頭看到許家奢華的樓梯佈局,後背都出了一身冷汗。
這樓梯肉眼可見的堅硬,要是真摔下去,能當植物人都是老天賞命玩了。
他好不容易走一次大運拿了張“復活卡”,可不能就這麼餵狗了。
江竹心已經跑在許懷宴身邊,拉著許懷宴的手左右檢查,看到許懷宴臉色慘白,她連忙問:“小宴,你沒事吧?”
許懷宴搖了搖頭,下意識看向許止淵。
許止淵想要上前,許懷宴警惕地後退兩步。
許止淵唇瓣不自覺地顫動了一下,臉上難掩慌亂無措:“我……小宴你別怕,我不是故意的。小宴,你沒事吧?胳膊疼不疼?”
許懷宴懶得理許止淵。
發現許懷宴反應慢半拍,明顯是被嚇到了,江竹心氣不打一處來,轉過身就開始數落許止淵。
許懷宴聽不進去面前二人說的話,原地放空靜了靜,等他緩過來,手機剛好震動了一下。
剛好十分鐘。
[霍遠庭:出來吧。]
看到霍遠庭發的訊息,許懷宴鬆了口氣,他抬頭打斷二人的話:“我先走了。”
江竹心:“小宴?你去哪?”
許懷宴垂眸,不看江竹心閃著淚光的眼睛:“之前就想說了,我住在這裡確實不合適,非親非故的。正好這回門爛了,我就先走了,以後不過來了,省的您為難,也免得別人費心思趕我走了。”
江竹心前半生過得非常順,拿的是人生贏家劇本,哪經歷過這些痛苦。在她心裡,兩個兒子對她來說都是無法割捨的存在,真假無所謂,是否親生也根本不重要。
她以為只要努力端水,兩個兒子就可以和平共處,但是她無論怎麼努力,情況都越來越糟了。
原本她很期待週末見到許懷宴,可現在一到週末,她就輾轉難眠,開始害怕面對兩個兒子。
發現自己煎熬的情緒居然被最不懂事的許懷宴理解,江竹心的眼眶又紅了:“小宴……”
江竹心哽咽著說不出來話,就推了推身邊的許止淵。
許止淵攥了攥拳:“我不是要趕你走,我沒那個意思,這回是我衝動了,我向你道歉。今天很晚了,你先在這裡睡吧。”
許懷宴:“算了。這次踹門,下次說不定就是踹我了,我怕死,先走了。”
alpha和omega的力氣懸殊明晃晃地擺在那,許懷宴真的時刻戒備著,生怕許止淵衝上來揍他似的。
看許懷宴排斥的模樣,許止淵徹底啞了。
第4章 我是你的alpha
許懷宴執意要走,江竹心與許止淵都不敢再攔,二人跟在他身後,都是一臉的欲言又止。
許懷宴一出門就看到了不遠處停的車,以及車邊霍遠庭修長挺拔的身影。
霍遠庭穿著黑色的風衣,微垂著眼眸,心不在焉地聽身邊的助理程鑫匯報工作,察覺門口的動靜,霍遠庭抬頭,視線很輕地落在許懷宴身上。
霍遠庭五官生得好,眉眼卻極冷,還帶著很強的壓迫感,這一瞥讓許懷宴的心都緊了一瞬。
許懷宴移開視線,身後的江竹心終於鼓起勇氣上前:“小宴……你和禮禮對媽媽來說都很重要。”
許懷宴沒吭聲,靜靜地等待下文。
果不其然,江竹心低聲說:“如果可以,媽媽希望你能和禮禮好好相處,媽媽真的不想看你們兩個這樣。而且禮禮確實受了一點委屈,你適當地低一下頭,以他的性格,會願意和你交朋友的。”
許懷宴聽過太多這樣的勸說,上輩子他很珍惜江竹心的“愛”,從不忍心反駁,可他今天真的很想問:“這些話,您也會和許贊禮說嗎?”
江竹心被問的一愣,回答不上來了。
許懷宴眨眨眼:“您不會。因為他聽了這些話會傷心,您在乎他,所以捨不得勸他。”
江竹心錯愕地抬頭。
一直不敢吭聲的許止淵沒忍住說:“那還不是因為你一直佔上風,禮禮受的委屈更多,媽才會勸你,而不是勸禮禮。”
江竹心這次沒有兇許止淵,顯然是認可許止淵的說法。
許懷宴點點頭:“確實是這樣,我一直佔上風,還怪不好意思的。”
都快佔死了,這上風誰愛佔誰去佔吧。
看許懷宴的眼神裡的光芒逐漸黯淡,最終又恢復平靜,江竹心立刻後悔沒有阻止許止淵,開口想說什麼補救一下。
許懷宴:“倒是提醒了我,我早該和你們劃清界限了。許贊禮喊他從前的父母為‘伯父伯母’,以後我也和他一樣,叫您和爸‘伯父伯母’吧。”
許贊禮不僅是改了對原先父母的稱唿,他回到許家後,幾乎不再與從前的養父母見面。
上輩子江竹心這樣說,也是在暗示許懷宴不要再來往,像許贊禮一樣乾脆利落。
許懷宴確實很優柔寡斷。他一直放不下過去十幾年的愛,所以才會被傷害。經歷過徹頭徹尾被拋棄的痛苦,現在許懷宴把江竹心從前的話複述一遍,已經不會再為此揪心了。
江竹心和許止淵都被這話驚住,等他們回過神,許懷宴已經走向霍遠庭了。
[恭喜收集到新的劇情碎片,目前持有碎片5.3%。]
許懷宴驚呆了,他以為系統很摳門,沒想到這回一次性就給了5%,可是他也沒按劇情走啊。
按照原劇情,他這個週末留在了許家,而且江竹心和他表達不再來往的劇情更是在後面,順序完全錯了。
系統:[過程不同,結局一樣也會發放碎片。]
許懷宴懂了。
誤打誤撞拿到這麼多碎片,他心情大好,步伐都輕快很多。
看到許懷宴過來,程鑫立刻停止匯報,唿吸都變輕了,連忙上前拉開車門。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許懷宴,生怕許懷宴突然暴起和霍遠庭吵一架。
就在前一晚,許懷宴和霍遠庭才起了爭執。
許懷宴在學校裡的問題層出不窮,他定力不足,容易受到誘惑,偏偏還出手大方,身邊有不少心眼多的人指望著教壞他來得到好處。
霍遠庭很清楚許懷宴的好騙,一直讓程鑫派人盯著許懷宴上下學,防止有人鑽空子。
昨天許懷宴有一節晚課,他剛下課就收到好友楊多鐸的求救訊息。
楊多鐸,一個神奇的omega,集齊了所有紈絝子弟的缺點,是說出去能讓年級主任扶額哀嘆的存在,他手裡的零花錢很多,認識的雜七雜八的人也多,闖禍像唿吸一樣簡單。
在書裡,楊多鐸就是許懷宴身邊的無腦小弟,經常和許懷宴繫結在一起被許贊禮比的渣都不剩。同是天涯淪落炮灰人,下場都好不到哪去。
昨晚楊多鐸在酒吧玩遇到了麻煩,想讓許懷宴去幫一把,許懷宴沒猶豫就去了,在門口被程鑫的人攔了下來。
程鑫派來的alpha保鏢只知道這家酒吧今晚有危險活動,板著臉往許懷宴面前一堵,說什麼都不放行。
許懷宴大鬧特鬧,昨晚都沒能踏進酒吧一步,他讓程鑫的人進去撈楊多鐸,自己衝回家就和霍遠庭吵了一架。
也不算吵架,依舊是他單方面的宣洩。
霍遠庭正在開線上會議,他在許懷宴進來那一瞬間就關掉了自己螢幕上的麥克風,而程鑫緊張兮兮地站在一旁,恨不得和書櫃融為一體,努力減小存在感,生怕這場暴風雨刮到他身上。
霍遠庭大許懷宴六歲。
許懷宴十九歲,還在叛逆驕狂的時候。霍遠庭已經二十五了,他一直很沉穩,即使在許懷宴這個年紀,他也沒有過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霍遠庭無法理解許懷宴年少輕狂、意氣用事的哥們兒義氣。
所有的隔閡與差距堆積在一起,讓霍遠庭臉色更沉。
終於在許懷宴再一次強調“你不能這樣管著我”之後,霍遠庭抬手敲了敲桌面,打斷許懷宴的話:“我是你的alpha,我有權力負責你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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