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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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敘遲了解過《小蘋果》這個節目,得知許懷宴改到這個節目裡,傅敘遲就是好奇許懷宴會不會老老實實彩排。
出乎他的意料,這顆“蘋果”異常配合,沒有像他預料的那樣在舞臺上大戰策劃老師。
當初傅敘遲在校門口被許懷宴嗆了一頓,他還以為許懷宴對誰都那樣易燃易爆炸呢,不料許懷宴就這樣忍了,還真是稀罕。
許止淵終於聽明白了。
他當初打電話讓負責人給許贊禮開後門,完全不知道他這邊塞人的同時,許懷宴被踢了出去。
想到上週五在許家發生的爭執,許止淵喉頭一哽。
聽到許懷宴說“我哥死了”,傅敘遲下意識看了眼許止淵,瞥到許止淵鐵青的臉色,傅敘遲莫名還有點開心——總不能只有他在許懷宴這裡吃癟。
許懷宴看清許止淵和傅敘遲的臉就收回了視線,明擺著是想裝不熟。
已經習慣了與許懷宴裝不熟的許止淵卻一改常態,抬腳就追了上去。
許懷宴走的不快,他沒料到許止淵會追過來,才走到校門口,許止淵就喊住了他:“小宴!”
許懷宴已經脫下蘋果服,他懷中抱著衣服,偏頭看向許止淵,大腦飛速運轉。一般許止淵這樣喊,多半就是要替許贊禮出頭了。
許懷宴警惕地後退兩步。
看出許懷宴的戒備,許止淵連忙舉了舉雙手錶示投降:“哥不是……對不起小宴,哥今天才知道你的名額是被擠掉了。”
許懷宴已經鮮少聽許止淵說人話了,許止淵每次見面不搭理他,他都能鬆一口氣,但凡許止淵的注意力在他這兒,那他逃不掉噼頭蓋臉一頓罵。
雖然許懷宴每次都會用更大的嗓門吵回去,儘量不讓自己沒面子,但那也有點累,他其實並不擅長吵架,能保持心平氣和挺好的。
看許懷宴抱著蘋果服發呆,許止淵趁機上前兩步,想替許懷宴拿。
許懷宴眼疾手快地躲開了:“沒事我就先走了。”
許止淵:“這件事是哥做得不對,給哥一個補償的機會吧?哥知道你有個很喜歡的畫家……”
許懷宴打斷他的話:“不用。你放心吧,這件事我不會告訴許贊禮。”
許懷宴是真沒打算和許贊禮槓上,沒人比他更清楚許贊禮的邪門了。
他現在不再鑽牛角尖,最大的願望就是完成任務、活下去。如果夠幸運,他就試著離霍遠庭近一點,不幸運也沒關係,命運無常,珍惜眼下。
許止淵總算體會到被誤解至深,連解釋都難開口的感受,他只能乾巴巴地說:“哥不是那個意思,是真的想補償你。你想要什麼?”
許懷宴:“我想要你公平公正,把許贊禮本來沒有入選的節目取消,還給我本該屬於我的名額。”
許懷宴說完,許止淵就僵住了。如果他真能做得到取消許贊禮的名額,他一開始就不會把那些昂貴畫作當補償了。
許懷宴輕笑一聲,絲毫不意外:“知道你是弟控,我逗你玩的。”
許止淵盯著許懷宴沒吭聲。
許懷宴:“咱倆非親非故,你幫你自己的弟弟,算是人之常情,用不著補償我。雖然你辦這事確實不公平,但我沒想招惹你們,你可以放心了,也不用在我面前自稱哥,裝的不累嗎?”
生疏的話,許止淵一時間沒聽明白。
許懷宴認真道:“你要是作為萬惡的資本家,後門走多了怕遭報應,可以多做點慈善。要是你真想彌補我呢,就離我遠一點吧,謝謝。”
第33章 很像蘋果
許懷宴在理髮店糾結了半天,最後決定染一頭樹莓紅。放學霍遠庭沒有來,像是怕許懷宴染個彩虹出來,程鑫特意跟了過來。
聽見許懷宴要染的髮色屬於中規中矩那一類,程鑫鬆了口氣。
今天彩排太遲,又染了個發,等許懷宴回到家,殘陽已被夜色吞噬,他捶著自己因為久坐而痠痛的腰。才進門,發現門口擺放著三個包裝精細的大箱子。
李姨恰巧在修剪窗邊的花枝,見許懷宴回來,她抬腳就朝廚房走去,順路解釋道:“這是許大少爺讓人送過來的,說都是您喜歡的畫作。霍先生讓我們放在門口,等您回來了自己拆。您先看看,我去準備晚飯。”
又是許止淵。
最大的包裝箱子上放著一張卡片,是許懷宴很喜歡的一位藝術家的祝福語。
卡片背面是許止淵的字:[小宴,這是哥哥之前答應賠你的。]
許懷宴之前是很喜歡收藏畫作。在許家,他曾經有一個專門擺放心儀畫作的房間。
雖然房間明擺在那,但許懷宴掛上了“閒人免進”的牌子,家裡人都順著他,沒他的允許從不踏足。他預設那裡是他的“秘密基地”,沒人敢闖進來惹他不快。
當然,為了體現許贊禮的團寵身份,許家不可能再有屬於許懷宴的地方。
許贊禮一句“好奇”,那扇門就被開啟了,他再說一句“喜歡”,他們的母親江竹心就開始和稀泥,讓他挑選幾個喜歡的畫作。
許止淵也出了個主意,他提出給許贊禮也打造一個專屬的收藏珍品的房間。一家人立刻行動,把許贊禮挑中的畫作搬在了新房間。
許懷宴當時還沒有搞清楚自己的地位,他放學回來,發現自己的“秘密基地”被掀了個底朝天,連他自己畫的東西都被扔在了地上。
憤怒勝過了理智,他立刻大發雷霆去質問。
江竹心還願意哄一鬨他,許諾以後會買給他更多畫作。
許止淵本來也順著江竹心的話說,想安撫許懷宴:“哥哥下次賠給你更好的。”
可他這話明顯傷到了一旁的許贊禮。
許贊禮紅著眼眶一扭頭:“是我的錯。這些本來就不該是我的,我不配。我不要了。”
那時候許贊禮才回來不久,許家人對他的愧疚心理正濃,見他掉眼淚,在場的人都想起了“真假少爺”的事。
江竹心立刻就要掉眼淚,難掩責備的眼神落在了許懷宴身上。
許止淵在江竹心的啜泣聲中回過神,是為了哄許贊禮,也是為了敲打許懷宴,他看著許贊禮說:“你是許家親生的小少爺,這些東西本來就該是你的,沒什麼配不配得上。”
突然扯“親生”,許懷宴再遲鈍都聽懂了。
老實說,他也立刻覺得自己純粹是無理取鬧。一個冒牌來的不夾緊尾巴做人,居然敢給真少爺甩臉色,他頭還挺硬。
不過要他道歉,門都沒有。
當晚許懷宴就歸還了鑰匙,從此再沒踏進過那個房間,他也很久沒有關注過自己喜歡的幾個藝術家了。
霍遠庭從書房出來的時候,許懷宴還在拎著卡片發呆。
身邊的光線忽然被擋得嚴嚴實實,許懷宴一個激靈抬起頭,發現霍遠庭正立在他旁邊,垂眸默讀著卡片上的字。
許懷宴揮了揮手裡的卡片:“如果我再早一點收到這個,我肯定會很開心。”
霍遠庭:“現在收到不開心嗎?”
許懷宴指了指自己的頭頂:“我改頭換面了,已經不是當初的我了,我沒有那麼好煳弄了。”
霍遠庭的視線落在許懷宴的紅髮上。
許懷宴把卡片扔回箱子上:“我的新發色,好看嗎?”
霍遠庭:“好看。”
霍遠庭這兩個字說的太平淡,聽起來像是敷衍,許懷宴幽幽地盯著他:“你再多誇我兩句呢?”
霍遠庭思索了一下:“很像蘋果。”
許懷宴:?
許懷宴跳起來就要掐霍遠庭,被霍遠庭輕而易舉摁住了手腕。
許懷宴死活抽不出來手,想要上牙咬,可他抬眸,發現霍遠庭眼裡沒有取笑的意思。
霍遠庭很認真地看著許懷宴。
許懷宴最受不了這種眼神,盯得他臉上一陣發癢。萬幸李姨端著熱騰騰的飯菜出來,一聲“開飯啦”,打斷了門口二人的動作。
許懷宴抬腳就朝飯桌挪過去,半路又回頭指指門口的三個箱子:“李姨,明天幫我給程鑫說一聲,讓他把這些東西還回去吧。”
李姨應下。
正吃著飯,霍遠庭忽然問:“他說了是賠你的,你為什麼要還回去?”
許懷宴煞有其事道:“因為收了他們的東西,會折壽。”
看霍遠庭沒什麼反應,許懷宴才誠懇道:“其實也沒什麼賠不賠的,之前那些拍賣下來的畫,本來就是他們買來送我的,錢不是我掏的,怎麼處理是他們的事,就算都給許贊禮也是應該的,畢竟人家才是親生的。但是我當時沒想明白,許贊禮想要幾幅,我就和他們吵了幾嘴。”
怕霍遠庭也覺得自己無理取鬧,許懷宴補充了一下:“我想不明白也很正常啊。當初許贊禮回來,他那養父養母的要求是我回去。各回各家各找各爹媽,但許家人不同意,硬要兩個都養。”
許懷宴鮮少和霍遠庭提當初的事,許家把這事死死捂著,霍遠庭當初也沒查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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