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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懷宴“嘁”了一聲:“愛信不信,反正他倆好好的在一起,我就不會死翹翹了。”

霍遠庭抬手試探許懷宴額頭的溫度:“說的什麼胡話?他倆不在一起,你也不會死翹翹的。”

許懷宴沒好氣地拍開霍遠庭的手:“死不死又不是你說了算。”

霍遠庭:“怕你做鬼也不放過我,我必須說了算,你不會死翹翹的。”

許懷宴一怔。

忽然想到上一世病重後,霍遠庭真的找來一堆醫生和專家,調來很多裝置為他吊著一口氣。

剛開始的時候,許懷宴治療腺體需要剃掉後腦杓的頭髮,他嫌剃掉一半太違和,顯得人醜,死活拖著不肯讓理髮師動手。

理髮師不敢動他,程鑫也束手無策,乾脆把燙手山芋丟給了霍遠庭。

alpha沒有哄他的耐心:“覺得剃一半醜,那都剃了怎麼樣?”

許懷宴捂著腦袋:“你是魔鬼嗎?讓我剃光頭髮,不如讓我死了算了。”

平時他嚷著“死”,霍遠庭都不會有太大反應,可自從他生病,霍遠庭就對這個字過敏,尤其不准他自己提,一提就發火。

霍遠庭本來就很煩躁,二話沒說上前,扯開許懷宴的被子要把人扛走。

許懷宴難得沒和他嚷嚷,很配合,被他摁在理髮師眼前也很老實,只在理髮師下手前輕聲問:“霍遠庭,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那些權威的、有經驗的醫生和專家不會和許懷宴這個病人明說病情,但對霍遠庭沒什麼好隱瞞的。他們用“罕見”、“稀有”、“基因突變”、“無能為力”、“儘早享受”的關鍵詞形容許懷宴的病症,藉以向霍遠庭暗示:“別救了,你的omega死定了。”

霍遠庭以為堵住那些人的嘴,就可以瞞住許懷宴,但他自己早被擾得方寸大亂,許懷宴想不發現都難。

霍遠庭當時的回答就是:“怕你做鬼也不放過我,你不會死。”

原本醫生給許懷宴估算的死期是一個月,結果霍遠庭硬是砸錢調人調資源,真沒讓許懷宴死了。

後來是許懷宴主動放棄了。

他受不了隔三差五要進手術室的膽戰心驚,不喜歡動輒插一身管子,也討厭臥床時不能正常行動帶給他的不便。吃喝拉撒都沒得選,還要人時刻照顧,真的很沒面子。

而且霍遠庭與閻王爺搶人是成功了一時,可苟活下來的每一天,疾病的折磨都讓許懷宴過得很痛苦。

他反覆強調痛苦,眾人都竭力安撫他,告訴他專家有多權威、儀器貴的有多令人咂舌、活命有多來之不易、多少人想治都治不起,他就只好硬著頭皮熬。

alpha從來不會參與到那些哄他的人的隊伍裡,只遠遠地站著。

終於在又一個被無視的夜晚,alpha一邊替他掖被子,一邊問:“真的很痛?”

許懷宴:“嗯。”

霍遠庭:“痛到不如死了算了?”

許懷宴:“……嗯。”

霍遠庭大概能猜到比起病痛折磨,許懷宴更在意的是吃喝拉撒都要被人照顧,那很沒尊嚴。

霍遠庭:“換我來照顧你呢?還是想死?”

許懷宴不想繼續和霍遠庭說話了,故意把話講的很難聽:“你和他們沒什麼區別,我都討厭。”

霍遠庭沒再吭聲了,又吊了半個月,看許懷宴越來越抗拒,到底是遵從了許懷宴的意願。

許懷宴現在是真覺得,如果他當時說一定要活,霍遠庭傾家蕩產都會努力吊住他的命。

“你又在發什麼呆?”

耳邊傳來霍遠庭無奈的聲音,把許懷宴從回憶裡扯了出來。

霍遠庭知道許懷宴這個年紀人的想象力都天馬行空,可許懷宴最近走神的次數也太多了,經常說著說著話,雙眼就迷離著和魂一起飄走了。

霍遠庭拍拍許懷宴的臉頰:“回神了。”

許懷宴眨眨眼,忽然緊緊抱住了霍遠庭的脖子,他擠進alpha寬厚的懷抱,鼻子有點酸:“說了好多讓你傷心的話,對不起。”

第42章 誠實萬歲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霍遠庭僵了僵,人還沒反應過來,已經揉了揉許懷宴一頭紅毛:“明天還去許家嗎?”

許懷宴一般週末會到許家住,上個週五他回來後像是被許家傷透了心,老實了一個禮拜,再沒提過回家的事。今晚霍嘉瑾生日,知道許懷宴要去參加,許家就沒人來問許懷宴過不過去住。

明天不知道會不會問。

許懷宴下頜枕在霍遠庭的肩膀上,悶聲說:“不去了,以後都不去了。”

許懷宴剛才小小煽情了一下,自己都有點感動了,他決定不騙霍遠庭了,但出於對alpha掌力的畏懼,他還是先給自己鋪墊了一下:“我今天其實還做了一件事,你想知道嗎?”

霍遠庭:“什麼事?”

許懷宴從霍遠庭懷裡坐起來:“你侄子今天怒髮衝冠為紅顏,甘心做冤大頭,我被他冒金光的英姿折服了,沒忍住重操舊業,薅了他一點零花錢。”

霍遠庭:“說人話。”

許懷宴:“霍嘉瑾今天裝逼,讓許贊禮替他賭牌,輸了他掏,許贊禮故意輸給別人送錢,我覺得是個機會,天上掉餡餅我就去撿了,贏了霍嘉瑾很多很多錢。嘻嘻。”

許懷宴雙手支在霍遠庭的肩膀上,腰部微微蓄力,一旦霍遠庭有動手的意圖他就閃人。

霍遠庭沒被他避重就輕的敘述方式騙過去,直接抓重點:“你又賭牌了。”

還是陳述句。

許懷宴:“呃,不是賭,是娛樂。我知道我肯定會贏才上的,硬要說就是霍嘉瑾和許贊禮兩口子想給我送錢,我豈有不收的道理?”

察覺霍遠庭的眼神越來越涼,許懷宴立刻就要走人。

霍遠庭摁住他的腰,打斷了他想熘走的念頭。

許懷宴只好默默掏出手機,將手機螢幕摁亮,看到時間後,許懷宴沒忍住笑了聲,他把手機平移到霍遠庭眼前:“你不讓我熬夜,還有十分鐘我就該睡覺了……太可惜了,今晚你是揍不到我了。”

霍遠庭嗤笑一聲:“十分鐘揍不完嗎?為了讓你不可惜,我可以快一點。”

許懷宴:“你聽聽你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喂,我都這麼誠實了,沒瞞著你,也沒出什麼事,於情於理都不該揍我吧?”

霍遠庭抱著他站起身,向樓上走去:“嗯,很乖。這次不揍你了。”

許懷宴沒反應過來。

直到躺在床上,許懷宴才欣喜地扒拉霍遠庭的手臂:“你今晚怎麼這麼好說話?”

被坑慣了的霍遠庭聽見這句充滿竊喜的話,出於對枕邊人搞破壞能力的認可,霍遠庭適當地警告了一下:“下不為例。”

許懷宴吹了個口哨慶祝自己保住了屁股:“早知道你好說話,我就不那麼心虛了,就怕你知道了揍我。”

他惴惴不安了好久,結果輕輕鬆鬆矇混過關。

看許懷宴這麼開心,霍遠庭沒忍住為自己辯解了一下:“我從不崇尚暴力,怕捱打就少做心虛的事。”

許懷宴:“知道了。”

——下次還敢。

許懷宴在心裡默默補完那句說出來必定要捱打的話,霍遠庭不想知道中二少年樂什麼,在他旁邊躺了下來。

二人都不說話了,在黑暗裡,許懷宴的睏意遲遲不來,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霍遠庭以為他是在糾結回不回許家的事,決定抽出時間做一下判官:“上個週五,你在許家究竟發生什麼了?”

似乎從上個週五回來,許懷宴就變得很乖,裡裡外外都像換了個芯子。

霍遠庭還諮詢了一下負責給許懷宴調養身體的專家,專家給出的答覆是:[遭遇了重大變故後性格發生變化是很正常的事,只要沒出現消極、自殘行為就不用直接干預。可以間接詢問、安撫。]

霍遠庭不會專家說的“間接”,他問完就有點後悔。

許懷宴沒察覺霍遠庭的懊悔,乾巴巴地說:“沒發生什麼,就是許止淵懷疑我推了許贊禮,來找我茬,我不想聽他廢話。”

不等霍遠庭開口,許懷宴就說:“他們覺得我骨子裡就壞,但其實他們也沒好到哪裡去。賊喊捉賊。”

霍遠庭靜靜地聽許懷宴抱怨。

許懷宴說著說著,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其實我以前就是挺壞,我真的推過許贊禮。”

大概是許贊禮剛回來不久吧,二人因為一點事起了爭執,好死不死又站在樓梯口,二人互相推搡,雙雙滾下了樓梯,一個都沒幸免。

那次是許懷宴先動的手,但他絕沒想把人幹下樓梯,許贊禮一還手,二人稀里煳塗就抱著摔下去了。

他敢碰主角,當然沒好果子吃,自己也摔了個狗吃屎。礙於是自己手欠在先,他站起來也沒好意思喊疼,夾著尾巴跑了。

許家人都記住他那次的“光輝戰績”,沒想到他又在樓梯口和許贊禮起爭執。這次他真沒動手,但沒人信他,都覺得他是正兒八經的樓梯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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