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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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聽見許梔芳說:“我不想要別的兒子……我好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我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怎麼會變成別人的兒子?”
許懷宴其實沒想發脾氣,他能理解許梔芳的想法,他自己都在想“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就好了,他知道自己沒法切斷別人十多年的羈絆和感情,如果他再成熟一點,他會默默走人。
但他當時確實太年輕,整個人早被真假少爺的事和旁人的態度拉扯扭曲了,迫不及待想找個發洩口。
夜晚的陰影覆蓋著他,他立在客廳裡,覺得自己像某種怪物,幾乎是惡狠狠地說:“你自己上趕著想當人家媽,但是人家早把你忘了個一乾二淨,你上趕著過去擋人家的通天路,人家還嫌你絆腳呢。”
那兩口子被他突然出聲嚇了一跳,旋即都擺出如臨大敵的模樣,許梔芳口不擇言地給他解釋。
許懷宴一個字都不想聽:“你們不想要我這個便宜兒子,我也不想要便宜爹媽。有本事的話,你們把寶貝兒子從豪門裡薅出來唄,看看他願不願意。”
他很會戳人肺管子,也很會說違心話:“我的確接受不了你們。這個房子好小,我沒住過這麼小的房間,而且你們送的禮物我也不喜歡,挺廉價的,這裡的一切我都不喜歡,怪不得許贊禮這麼果斷就做了白眼狼,是我的話我也做!”
兩口子被他氣懵了,靜默片刻,許慶巖怒嚎一嗓子,立刻上前接他的茬。
兩個人誰都不讓誰,稀里煳塗吵了一架,把難聽的話都說了一遍,許懷宴就氣沖沖地跑了,他和親生父母這邊斷了聯絡以後,更是沒和許弋有過接觸。
是他腺體疾病突發,親生父母和他的死板哥聽說霍遠庭全世界找這方面的專家,他們就找到霍遠庭出了一點力,為他聯絡了幾個據說在治療abo腺體疾病很牛的醫生朋友,他才在人生最後的光景和許弋有了短暫的接觸。
那段時間許懷宴逮著誰嗆誰,連霍遠庭都不能倖免,許弋就更是讓噴了個狗血淋頭。
他說許弋是“庸醫”,還說等哪天真活不下去了就吊死在許傢俬立醫院外面,砸爛許弋的招牌,讓許弋去大街討飯吃。
他這個便宜哥死板了這麼多年,頭一次見他這種堪稱耍無賴的罵法,估計離被他氣死也就一步之遙。
後來他的病惡化,整天昏昏欲睡,霍遠庭乾脆不準任何人打攪他休息,他就再沒和許弋碰過面。
許懷宴和許弋最後一次對話,是許弋開頭:“等病治好,回學校就好好學習吧。”
許懷宴收尾:“滾你爸的。”
老實講,重活一世,許懷宴真沒打算再和親生父母、許弋有接觸。
他和許慶巖那場歇斯底里、惡語相向的爭吵還是給彼此埋下太多不定時炸彈了,保不齊哪天一腳踩下去就會炸一片,他不打算再給自己找不痛快。
他原本想著,話說到那個份上,就該各退一步海闊天空,不再聯絡才是最好的聯絡。
但他盯著許弋,聽到腦海裡系統炸鍋似的:[已經檢測到第四個主角攻出現!]
他就知道糟了,這一步不能退了。
許弋中大獎了。他這次砸不了許弋招牌,得替許弋兌獎了。
第92章 差不多該滾了
炸鍋似的系統見許懷宴奇蹟般地安靜下來,忽然問他:[為什麼你不覺得驚訝?]
許懷宴如果沒有被“許止淵是第四個主角攻”這個煙霧彈嚇一跳的話,肯定也不太能接受許弋是第四個主角攻。偏偏有了前面的鋪墊,現在第四個主角攻只要不是真骨科,那換誰來許懷宴都覺得沒問題。
許懷宴沉思著。
上一世他死後,霍遠庭直接殺穿了所有主角,劇情截止在那段時間,後面就沒有寫下去了,許弋壓根還沒來得及出場。
哪怕許弋和許贊禮沒有血緣關係了,許懷宴也完全想不到許弋這種古板的性格會對以前的弟弟下手。
許懷宴觀察了一下許弋和許贊禮的互動,更覺得兩人沒可能。
一家子的醫生,都忙得暈頭轉向,表達感情的方式也比較含蓄,沒了血緣關係的照拂,互動更是拘謹。
許弋同樣大許贊禮一輪,對於這個以前忙碌到見不著人、一見面就問成績排名的哥,許贊禮明顯也有點憷得慌,說話間小心翼翼。
不同於許止淵的溺愛寵慣,許弋很嚴格,對弟弟就像對自己的學生,乾坐在那裡就問倆問題,一是成績二是排名。
許贊禮乖乖地回答了問題。
許懷宴直接用手背把茶杯掃到地上去了,用杯子碎裂的聲音表示自己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恭喜收集到新的劇情碎片,目前持有碎片23%。]
果然,鑑於他摔的碗和筷子太多了,隨便在這種飯局摔一個都能薅點碎片。
最近這些碎片他都只能一點點薅,但說的太頻繁了就有點不好使,尤其是和霍遠庭提“離婚”,現在隔三差五提一次才能給0.1%。
還有一大半的劇情碎片,許懷宴都不知道上哪去薅。
接下來飯桌上的問話,許懷宴就托腮懶洋洋的聽,聽見自己不喜歡的話就“不小心”用手背掃掉一點東西。
大家都知道他是故意的。豪門許家這邊早習慣了許懷宴囂張的架勢,但是親生父母這邊沒有這樣慣孩子的先例,許慶巖一張臉又綠又黑,要不是許梔芳死死地摁著,許慶巖又要跳起來和許懷宴吵架了。
許懷宴身後兩個保鏢分工明確,一個負責收拾許懷宴摔下來的碗筷,一個負責給許懷宴擺新碗筷。
許懷宴直摔到系統開始限制碎片,他才意猶未盡地收了手。
許贊禮和上一世一樣,打算直接報音樂類的專業,他每一門課程的成績都很高,綜合排名就高,去哪都是香餑餑。
醫學世家許家這邊明顯想攛掇許贊禮報醫學院,但是許贊禮沒這方面的意向,他們不好干涉,只能保持沉默。
把許贊禮的專業定下來,幾人默契地看向許懷宴,都不敢先開口。
許懷宴:“聊完了?那我先走了。”
豪門許家這邊沒什麼異議,叮囑了幾句沒有用的話。另一邊倒是快被他氣死了,許慶巖終於壓不住火氣,撥開妻子摁著他的手:“站住!”
許慶巖嚷完這一句就蔫下來了:“你有沒有心儀的專業?有幾個院的院長和我關係不錯,你要是有喜歡但是報不進去的,我可以提前走動一下。”
這話一說完,許懷宴還沒來得及細想,他右手邊的許贊禮就突然臉色大變,像吃了蒼蠅一樣綠著臉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許懷宴還是頭一次見許贊禮甩臉子。
許弋死板,其實是因為許慶巖和許梔芳兩口子就死板。他們家不缺錢,不缺關係,但許慶巖不慣孩子奢侈習慣,也從不給孩子們通融,更不要說為孩子報專業去求人。
孩子們想要什麼就靠自己去爭取,別老想著走捷徑。這是許慶巖的教育準則。
許贊禮大概是沒想到許慶巖會為許懷宴打破原則,又或許是最近被霍嘉瑾折磨的心力交瘁,總之他就是忽然破防,再也不想維持面上的和平。
飯桌上,許止淵第一時間想追出去,可忽然看到還在發呆的許懷宴,許止淵就邁不開腿了。
一時間都沉默下來,不知道該不該把許贊禮追回來。
許懷宴懶得看他們糾結的樣子,擺擺手,回絕了許慶巖:“拉倒吧,用不著。”
他可沒有許贊禮那種理所當然走後門的厚臉皮。
臨走前,許懷宴趁亂瞥了眼許弋。
都是許贊禮的“哥哥”,看到許贊禮怒氣衝衝地走人,許止淵一臉的糾結和擔憂,但是許弋面色平靜,絲毫沒有要出去追許贊禮的意思。
這他爸的,許懷宴在這二人身上看不到一絲可能性,這怎撮合?
許懷宴胡思亂想著,他先去了趟洗手間,出來時豪門許家那邊早走了,倒是許慶巖一家慢吞吞走在門口。
許懷宴湊近一聽,耳朵差點起繭子。
許慶巖在問許弋的工作情況,二人都是公事公辦的口吻,不像父子,像上下級。
忽然看到許懷宴,那一家子三人都沉默下來。
許懷宴看向許弋:“沒事的話送我回家吧。”
許弋忽然得此殊榮,被爹媽一人一掌推了出來,拒絕的話就不太好說了,只好點點頭示意許懷宴跟上:“走吧。”
許弋不知道怎麼和這個有血緣關係但是不怎麼親近的叛逆弟弟溝通,生怕說錯話給許懷宴惹惱,上車以後,他問了個地址就沒再吭聲了。
許懷宴完全把許弋當司機,他沒坐副駕駛,直接坐在了後排。
許弋能從後視鏡看到有兩輛車跟在他的車後面,應該是霍家的保鏢在跟著。
自己有人送,為什麼要他送?
許弋乾巴巴地找了個話題:“期末考試有把握嗎?”
許懷宴:“……”
不聊成績會怎樣?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