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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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許贊禮那些小跟班或疑惑或氣憤或無語的表情裡,楊多鐸拉著程昊對著手機裡論壇的帖子捧腹大笑:“昊哥你是不知道!宴子說看夠了就把證書還給我的時候,許贊禮那個臉唰一下又紅又白,心虛死他了吧!他肯定沒想到宴子就是第二名哈哈哈哈哈,還以為走後門那招好使呢,也就傻子才巴巴地捧他臭腳!”
楊多鐸開心的眉飛色舞,許贊禮那幾個小跟班的頭越埋越低,到最後都快趴在桌子上了。
楊多鐸滿意了,聲音低下來,輕聲問許懷宴和程昊:“你們覺得許贊禮接下來會怎麼辦?”
程昊心性成熟,目光比較長遠,理智地說:“只是輿論而已,而且範圍就在學校裡,真不在意其實也無所謂吧。”
楊多鐸搖搖頭:“看熱鬧的人、嘲笑他的人可不止在學校裡。”
這種尷尬的醜聞會迅速傳遍大量世家,就像曾經許多世家都傳許懷宴不仁義不是好孩子一樣,許贊禮處在這個環境裡,也會被迫接受很長一段時間的指指點點了。
程昊還是覺得不痛不癢。
許懷宴卻知道許贊禮一定會痛。
人的行為就像一面鏡子,許贊禮曾經率先用輿論攻擊許懷宴,這就說明在許贊禮看來,掌控輿論很重要,否則許贊禮也不必整天端著了。
這種丟臉事再過幾年看可能會釋然,但處於眼下這個尷尬的年紀,又是嬌慣著長大,順風順水久了,眼界再大也大不到哪去,輕易就會被惡意的語言擊垮。
貴族學校的學生不多不少,唾沫星子的力量淹不死許贊禮,但也足夠許贊禮恐懼了。
許懷宴:“他最痛的應該是三觀被顛覆了吧。”
忽然發現豪門許家看似寵愛他的父母在他遇到苦難後一直扮演透明人,看似對他百依百順的哥哥其實更重視利益,看似是個好伴侶的霍嘉瑾完全變了個樣,曾經犯過看似很小的錯誤都對他窮追勐打,他失去了一切。
許懷宴又默默補了一句:“看我過得好他才最痛。”
程昊撓撓頭:“那他得痛一輩子了吧。”
許懷宴給程昊這話點贊。
接下來幾天,許贊禮再沒來過學校,倒是許止淵受主任邀請來了一趟,別的事都好說,就一樁難搞,有個alpha直接報警舉報許贊禮曾經拿資訊素誘導他。
不過這事不好查,大鬧半天也只能不了了之,學校依規矩把許贊禮家長請過來客套一下,走個流程。
大概是許贊禮從沒幹過讓學校找家長的事,許止淵辦公中驀然被請來,心中有些難言的煩躁,出辦公室時一臉的不耐煩。
楊多鐸當時恰好從辦公室出來,聽見許止淵給許贊禮打了電話。
楊多鐸回來就學給許懷宴看。
“許止淵說,你知道哥今天很忙嗎?現在輿論鬧得這麼大,如果霍家不再允許你上學怎麼辦?你自己犯了錯,不如在論壇好好道個歉,省的霍嘉瑾找茬了。而且,你至少先把和小宴的事處理好,別讓霍遠庭看到亂七八糟的帖子。”
許懷宴越聽越噁心。
楊多鐸也真沒想到這一出,要不是許贊禮純粹活該,他都想一巴掌拍死裝好人的許止淵了。
楊多鐸沉默好一會才說:“明天,霍嘉瑾和許贊禮不會真要去領證吧?”
原書裡,霍嘉瑾和許贊禮領證也是一個大劇情,如果這事真成了,許懷宴又能薅一把劇情碎片,但許懷宴莫名覺得許贊禮不會坐以待斃,這碎片不好拿了。
這要是真領證,霍嘉瑾都不需要太費心思就可以鑽空子玩廢許贊禮。
許贊禮不傻,他聰明得很,沉默這麼多天不行動,肯定是在憋大招了。
許懷宴:“他還有什麼辦法不去領證呢?”
連對二年級學生來說很重要的期末考試,霍許兩家都沒讓步,這種大事都無法阻攔領證步伐,大有一種讓二人爬都得爬去領證的意思。
也就還剩一種辦法了。要麼就字面意義上的,徹底爬都爬不起來。
楊多鐸和許懷宴都想到這一點。
楊多鐸一個激靈:“喂,他不能自殘吧?”
徹底躺進醫院去,兩家人確實不可能再把許贊禮拎起來去領證,但霍許兩家都不好煳弄,真想搞出點唬住人的動靜,那許贊禮就得對自己下死手了。
許懷宴眉心一跳,真怕許贊禮一個失手給自己弄死了。
不過系統始終沒有提醒他主角生命值在降低,他就先冷靜了下來。
放學時,看到來接他的人不是霍遠庭,他就知道自己和楊多鐸猜對了。
程鑫原本面容還有點嚴肅,看到許懷宴後努力擠出一個笑,向許懷宴解釋:“老闆臨時有點事,可能會晚點回家。小少爺想吃什麼?今晚李姨身體不舒服,老闆讓我帶著您在外面吃點東西。”
程鑫努力想扯開話題,許懷宴還是直白地問他:“許贊禮自殘了?”
程鑫愣了愣。
好半天,程鑫才嘆了口氣:“要嚴重一些,他自殺了,人還在搶救。老爺子給老闆打了個電話,應該是想商量一下取消婚約的事。”
第115章 我睡著了,晚安
許贊禮出的損招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他尋死覓活的態度終於唬住了兩家人,短暫地拖延了領證日期。
霍老爺子沒想真把人逼上絕路,特意邀霍遠庭過去。二人商議過,決定放寬一些取消婚約的要求,但許家人一丁點損失都不想承擔,照舊回絕了。
當霍老爺子客套地詢問許贊禮狀態的時候,他們甚至還為許贊禮魯莽無禮的行為向霍家道歉。
可能因為許贊禮平時沒犯過什麼事,他們沒法像當初指責許懷宴一樣痛斥許贊禮“這孩子從小就被我們慣壞了”,但他們有的是說法:“這孩子一直好好的,不知道為什麼忽然這樣任性。”
這下連自認為鐵石心腸的霍老爺子都甘拜下風了,通完電話就指了指霍遠庭:“論老奸巨猾心狠手辣,他們的功力遠在我之上啊。”
霍遠庭沒空陪老爺子耍嘴皮,他有點不耐煩:“以後這種事就不要來打擾我了。”
霍老爺子:“這種事還不算能打擾你的大事嗎?那什麼事才能打擾你?”
霍遠庭站起身就要走,霍老爺子追了幾步,還想說點什麼,霍遠庭直接出聲打斷:“爸。我一直不同意溺愛小輩、助長其壞心眼的教育方式,如果您繼續縱容霍嘉瑾,就算婚姻可以解除,我也會把他送去溫英那邊。”
霍老爺子:“我知道你想給霍嘉瑾一個教訓,但你不覺得這個教訓對他來說過於深刻了嗎?現在這個程度就足夠了,我肯定他長了記性,以後也會引以為戒。他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不能就這麼都完蛋了,總得給年輕人機會呀,你敢肯定你年輕的時候沒有犯過錯嗎?”
霍遠庭沒有被霍老爺子說服:“機會要靠自己掙,而不是求別人高抬貴手。”
霍老爺子:“是因為小宴?你想給小宴出氣嗎?”
霍遠庭:“隨您怎麼想。”
面對油鹽不進的兒子,霍老爺子只能自己單方面絞盡腦汁。
霍遠庭:“同樣的年紀,傅敘遲即將轉去軍校、曾經和小宴很要好的alpha路驍早就脫離路家,獨立經營幾家俱樂部。您的寶貝孫子呢?”
霍老爺子沒吭聲了。
霍遠庭:“如果他打算一直裝瘋賣傻,我不介意讓教訓跟隨他一輩子。當然,如果您實在心疼他,我允許您一道去溫英那邊陪他。”
老爺子就是人老了沒忍住對小輩感情氾濫,但確實沒到喪心病狂的地步,禮貌地謝過兒子的好意:“不用了,我相信他自己也可以。”
老爺子努力過,見結果沒什麼改變就不掙扎了,送霍遠庭到門口,心血來潮問了句:“你這麼鐵石心腸,小宴在你那過得還好嗎?”
提起許懷宴,霍遠庭從進門起就不悅的臉色總算斂起,聲音也溫和許多,只是講話依舊不客氣:“不勞您操心。”
老爺子依舊笑眯眯:“我看他一點都不怕你。你對別人建立的嚴苛標準,不會到他那就消失了吧?”
霍遠庭理直氣壯:“他是我的omega。”
——他是個例外,建立在一切標準之外,想做什麼都可以。
老爺子輕哼一聲,哼完沉默了一會才說:“他小時候,逢年過節都會來找嘉瑾玩,長得那麼標緻的孩子,大家都喜歡逗他玩,他不開心了就發脾氣,特別有意思。你媽媽說將來他到霍家,咱家就有兩個煤氣罐了,一個你一個他,一個向內炸一個衝外炸……她肯定沒想到結果是你倆炸到一塊兒去了。”
霍遠庭喜歡這種說法:“媽媽還挺有才。”
提起已經神志不清的老夫人,老爺子笑容消失殆盡:“她如果知道……”
霍遠庭打算好了,如果老爺子再給霍嘉瑾說話,再給他打感情牌,他明天就把這倆人一起打包送去溫英那邊。
老爺子:“她知道會很開心,有人成為了你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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