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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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猜測陸遲到機場是為了接人,到了機場才發現陸遲要接的人是裴鳴。
陸遲面無表情。
傅斯年神色微變,也很快將那點異樣收起。
裴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彷彿忘了幾月前傅氏集團樓下的事情,笑吟吟地走過來打招唿。
“傅總,好巧啊,你也來機場接人嗎?”
傅斯年對上裴鳴目光,微抿薄唇,淡聲道:“不巧,我是特意送陸遲來接你的。”
“哦,是嗎?”裴鳴扭頭看向陸遲,笑著道:“我要是知道你這麼忙,還得傅總送你來,就不讓你來接我了。”
話裡話外,明晃晃在顯擺著跟陸遲的關係熟絡。
傅斯年望著裴鳴,眸光微暗。
他還沒開口,心情煩躁的陸遲,對誰都一視同仁,都給不了好臉色,裴鳴也一樣。
“如果你有時間在這廢話,不如好好跟我匯報下為什麼K國推進的工程技術會出問題,導致專案被K國政府叫停。”
裴鳴有點心虛,摸了摸鼻子,“我……我剛坐了七八個小時飛機,飯都沒吃,總得找個飯店,邊吃邊說吧。”
陸遲冷臉望著裴鳴,一副“你還有臉提吃飯”的表情。
傅斯年則是趁機上前一步,更加拉近和陸遲的距離,低頭,用不大不小,正好能讓裴鳴聽見的聲音,跟陸遲說話。
“人再忙都得吃飯,這樣……我訂好一家飯店的包廂,然後送你和裴副總過去,讓你們邊吃邊聊。”
陸遲剛想拒絕,傅斯年又道:“你也還沒吃午飯,你也得吃。”傅斯年想了想,還補了句,“你放心,你們聊事情,我不進去,不會打擾到你們的。”
陸遲臉色依舊不好,但沒有再拒絕,冷淡地掃了眼裴鳴,“走吧。”
陸遲轉身走在前面,傅斯年緊跟其後。
在兩人身後的裴鳴看著傅斯年,一貫溫文爾雅的人,無語到翻了個白眼。
傅斯年這十足正宮的做派,是在做給誰看,裴鳴比誰都心知肚明。
傅斯年訂的京市最好的飯店,親自送陸遲跟裴鳴到包廂門口外。
傅斯年動手替陸遲脫掉披著的外套,“包廂裡有暖氣,不會太冷,衣服我拿著,我在外面等你。”
陸遲眉頭幾不可見地擰起,目光落在傅斯年身上。
傅斯年輕輕拍了拍陸遲的手臂,“進去吧,別讓裴副總等久了,我今天下午都在應酬,吃過飯才來的。”
陸遲聞言,收回視線,轉身進了包廂。
包廂門合上。
裴鳴意味不明打量了下陸遲,又看向緊閉的包廂門,“陸遲,你跟傅斯年……”
陸遲在裴鳴對面坐下,沉聲打斷:“我今天只想跟你談公事,如果涉及私事,你可以閉嘴了。”
裴鳴眼底一閃而過的失落,不過僅僅是片刻,馬上又揚起笑容,“行,談公司吧,我們邊吃邊聊。”
陸遲表情淡淡地頷首。
……
包廂外。
傅斯年站定了一會兒,便轉身離開,想到車裡等陸遲,還沒走兩步,手臂被人拉住。
傅斯年回頭一看,是滿臉震驚,不可置信的蘇文謙。
蘇文謙指了指緊閉的包廂門,瞪著眼睛說:“不是……我沒看錯吧?!剛剛是陸遲跟裴鳴進了包廂裡?!”
傅斯年神情冷然,“你沒看錯。”
蘇文謙眼睛瞪得更大,唇瓣張張合合幾次,因為震驚都沒發出聲音。
等他回神,立刻拽著傅斯年往前走,到無人的安全通道里, 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看著傅斯年。
“不是……你不是知道裴鳴喜歡陸遲嗎?你……你就無動於衷,就這樣讓他們孤男寡男共處一室?!你是不是瘋了啊?!”
傅斯年垂下眼眸,“陸遲說過的,如果他真的有喜歡的人,就不再需要床伴,現在我還是他的床伴,證明他不喜歡裴鳴。”
“……”
蘇文謙抓了一把自己的黑髮,來回踱步,典型的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不是!你難道不知道烈女怕纏郎,更何況還是兩個男人!你知道多容易乾柴烈火,多他媽容易擦出火花嗎!特別裴鳴跟你還是同型別!你就真的光看著,什麼都不幹?!”
傅斯年抿了抿薄唇,垂著眼眸,臉色有點發白。
在蘇文謙以為他終於坐不住時,傅斯年只是低聲說:“我跟陸遲說過,不會進去打擾他跟裴鳴聊工作,我去外面車裡等他。”
在蘇文謙難以置信的目光下,傅斯年轉身走了。
就這樣走了?!
蘇文謙低聲罵著臥槽,為兄弟的愛情操碎了心。
他恨不得鑽進傅斯年的身體,然後進包廂裡將裴鳴攆走,把陸遲給傅斯年扛回去!
傅斯年回到車裡等陸遲,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麼,輪廓深邃的俊臉上滿是落寞。
過了約摸兩個小時。
陸遲跟裴鳴從飯店出來。
裴鳴還想跟著陸遲,陸遲頓住腳步,回頭沒好氣地衝他道:“我交代秘書給你訂了酒店,司機在前面等你。”
裴鳴沉默望著陸遲幾秒,最終無奈一笑,“行,我知道了。”
裴鳴上了林默安排的車,走了。
傅斯年走到陸遲的身後,將黑色的風衣披到他的肩頭,柔聲問:“晚上我們回哪裡?你那還是我那裡?”
陸遲轉身望著傅斯年,眼線狹長桃花眼裡複雜難懂。
傅斯年低頭,親暱地用鼻樑蹭了蹭他的鼻尖,輕吻著他的唇角,“陸遲,怎麼了嗎?”
陸遲俊美的面上難掩疲倦,推開了傅斯年,別開視線道:“回我家。”
傅斯年沒有意見,“嗯”了聲,牽著陸遲迴到自己車上,吩咐司機前往星河灣別墅。
勞斯萊斯幻影開走了。
停車場暗處的一輛商務車裡,凶神惡煞的男人壓低聲音講話。
“傅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是說要綁架傅斯年嗎!這……人都走了!剛剛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就錯過了啊!”
傅嘉俊垂眸望著自己不靈活的右手,想著剛剛看到傅斯年跟陸遲親密的畫面,眼底閃過陰冷的光芒。
難怪當年在馬場,傅斯年會為了給陸遲出頭,不惜暴露自己的真面目,心狠手辣地踩碎他右手的手骨!
傅嘉俊陰冷冷地道:“不必了,我想到一個威脅傅斯年更安全,更穩妥的辦法!”
……
星河灣別墅。
傅斯年接了個電話,臨時有工作檔案需要處理,借陸遲的筆記本,登入微信接收檔案。
傅斯年專心致志處理工作。
陸遲坐對面沙發,視線落在傅斯年身上。
望著望著,陸遲思緒飄遠了,望著傅斯年失神。
傅斯年處理完工作,抬眸一看,就是陸遲心事重重,眉頭緊蹙的樣子。
他將筆記本隨手合上,走到陸遲身旁坐下,輕輕從側面摟住陸遲,輕聲問道:“陸遲,出什麼事了嗎?你今天的臉色……一直看起來不太好。”
陸遲從思緒中回神,垂下眼眸,望著傅斯年骨節分的大手。
沉默了大半晌,陸遲聲音帶著疲倦地道:“……沒事,我累了,想上樓睡覺。”
傅斯年沒有多問,應了聲好,將陸遲打橫抱起,腳步穩健到樓上的臥室。
陸遲側躺著,傅斯年從身後摟住他,吻了吻他的頭髮,輕聲道:“……晚安。”
陸遲沒有回答,閉上眼眸,思緒亂糟糟的,過了許久,他才漸漸睡著。
第二天早上。
傅斯年一早得趕去公司開會,臨走前,給陸遲準備好早餐,吻了吻陸遲的眉心,留下紙條,說晚上去接陸遲,才匆匆離開。
陸遲醒來,看了眼紙條,下樓吃了傅斯年準備的早餐,自己開車前往公司。
陸遲開出去一段距離,盯著後視鏡,眼神驟然變得凌厲。
身後幾輛黑色的商務車,一直在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
陸遲嘴角勾起不屑的冷笑,打著方向盤,調轉方向,車往偏僻的地方開,同時撥出一個電話,低聲說著話。
陸遲開著的黑色賓利慕尚越往偏僻的地方開,後面幾輛黑色的商務車越跟越緊。
賓利開到一處廢棄的爛尾樓處,突然一個轉彎不見了。
黑色的商務車停下來,為首的車門開啟,兩名身材高大的男人下車檢視。
不等他們找到賓利車藏在何處,突然四面幾輛黑色的車急速駛來,堵住他們幾輛車的去路,將他們死死圍住。
不等那些人反應過來,黑色車裡的人全部下來,二三十人手持鐵棍,二話不說,衝上前就瘋狂砸車,將傅嘉俊等人拖出來,拳打腳踢,鐵棍毆打,打得他們七八人哀嚎不斷。
一行人被打得遍體鱗傷,幾乎奄奄一息。
陸遲指間夾著煙,慢條斯理地走到鼻青臉腫的傅嘉俊面前。
陸遲彈了彈菸灰,掉落在傅嘉俊的臉上,燙得他身體瑟縮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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