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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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海面深不見底,除了翻湧的浪,看不出任何痕跡。
那群人中,有人壓低音量問:“老大,現在怎麼辦?”
為首的中年男人眼神陰冷,“雄叔的意思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男人頓時心領神會,回頭指使起身後的其他人,“去,把前面遊輪側面掛著的救生艇弄下去,下去一部分人,無論生死,一定要找到!”
“是!”
身後一部分迅速轉身,跑到甲板另一側去放救生艇下去。
海水裡,剛剛一聲聲沉悶的槍聲中,陸遲沒有受傷,但他明顯感到傅斯年動作變得遲緩。
陸遲急得快瘋了,迅速掙開傅斯年的手臂,拉著他潛水往前遊,直到手觸碰到遊輪的船舷,抓住上面的護舷材,再帶著傅斯年游出水面。
這裡是視覺盲區,上面甲板的人完全看不到他們。
陸遲右手緊緊抓著傅斯年的手臂,身體隨著海浪波動,努力維持著平衡,昏暗中只能看到傅斯年的輪廓。
他壓低聲音, 著急地問:“傅斯年?你怎麼樣了?!是不是中槍了?!”
傅斯年努力讓唿吸平穩,知道瞞不住陸遲,只能努力隱藏因吃疼發顫的尾音。
“我……沒事,沒直接中槍,是子彈擦過肩頭、手臂還有小腿,傷得不算嚴重。”
陸遲怒不可遏,瞪著傅斯年,如果不是現在情況危急,就要罵人了。
差點全身都傷了,這還不算嚴重?你他媽是機器人嗎?!
傅斯年深吸氣,忍下疼痛,握住陸遲的手腕,藉著遊輪上微弱照下來的光,認真地注視著陸遲。
“陸遲,接下來我說的很重要,你一定要認真聽!”
陸遲抿緊薄唇,也清楚危急關頭,容不得他去多想其他,立刻鄭重地點頭。
“遊輪上不知道還有多少他們的人,我們沒辦法上去,所以必須要想辦法走。”
陸遲眉頭緊鎖,“……現在怎麼走?”
別說船,他們連一件救生衣或者救生圈都沒有,茫茫大海,根本無處可去。
傅斯年道:“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肯定要放下游輪兩側的救生艇過來找尋,一個救生艇上面可能有三到五個人,等下我脫掉外套,丟在海里吸引他們,等他們停下來,我掩護你,你翻上救生艇,然後立馬開救生艇離開!”
陸遲心口一緊,“你讓我自己一個人走?!那你呢?!”
傅斯年想說那些人是衝著他來的,他留下吸引住他們,陸遲才能更安全。
可傅斯年瞭解陸遲的善良,今天跟陸遲在一起的哪怕是個陌生人,他都不可能選擇自己逃命。
傅斯年遞給陸遲一個安撫的眼神,“把人解決掉,我也會爬上去,我們一起走!”
陸遲這才沒有再說什麼,重重點頭。
傅斯年想了想,在風衣內袋摸索出彈夾,給槍換上新的彈夾,塞到陸遲的手心。
“槍,你拿著,還有兩發彈匣,你也一併帶上。”
陸遲沒有接,直接退了回去,“你等下得掩護我,你拿著就好,我翻上救生艇也得馬上開船,槍給我的作用不大。”
傅斯年還想給陸遲的,可又擔心陸遲多想,等下走得不夠果斷,便只能將槍拿回來,應了一聲好。
兩人迅速商定好對策,傅斯年脫下身上風衣,丟向不遠處的海面。
風衣比較輕薄,好在沒有沉水,順著海浪飄在海面,漸漸離他們有了一段距離。
聽到有救生艇駛來的動靜,傅斯年和陸遲深吸一口氣,整個人幾乎都潛入海里,只餘半張臉和鼻子在海面上。
幾艘救生艇駛來,在陸遲和傅斯年跳下海的位置尋找。
突然有人注意到不遠處漂著的衣服,兩艘救生艇立刻駛過去。
陸遲跟傅斯年見狀時機成熟,跟著悄悄潛過去。
那些人在昏暗視線中,只能隱隱約約看到畫面有東西漂浮著,不確認是不是人,便直接拿起槍,衝著那處連著開了好幾槍,不動聲色緊緊盯著衣服。
陸遲跟傅斯年已經趁機潛到後方,兩人鬆開手,心裡默默暗數三個數,一併勐地蹬腿,破水而出。
“嘩啦——”
陸遲翻身上了救生艇,一腳將最近的男人踹到海里,救生艇上的另外兩個人反應過來,想要開槍,傅斯年在右側連開兩槍,將人解決掉。
陸遲迅速衝向控制檯,轉動鑰匙,回頭衝傅斯年急聲道:“快!上來!”
方才被踹下海的男人,正在跟傅斯年纏鬥,傅斯年受了傷,明顯落了下風。
傅斯年擠出一聲:“……你先走!”
陸遲二話不說,就要跳入海里幫傅斯年,眼看後方那些人也發覺了,紛紛開著救生艇趕過來。
傅斯年一咬牙,將勒住他脖子的手使勁一擰,使勁一腳將人踹開,反手就開了一槍。
那人直接潛入了海里。
傅斯年迅速撐著救生艇,爬上去,急聲道:“別回頭!快開救生艇!”
陸遲反應很快,立刻轉身回到駕駛臺,油門推到底,“轟”地一聲啟動,救生艇立刻衝了出去。
傅斯年手很疼,但還是穩穩的握住槍,瞄準緊追不捨的救生艇,“砰砰砰”連著開了三槍,快狠準,將那幾艘救生艇的油箱打爛。
追了一兩分鐘,那幾艘救生艇燃油徹底漏光,被迫停下。
陸遲以最快的速度前進,與傅斯年消失在漆黑的海面。
遊輪在甲板上領頭的那位老大見狀,氣得要命,手裡的槍重重砸在甲板圍欄,壓低聲音罵道:“快!聯絡我們在不遠處漂浮的遊艇,讓他們追!救生艇開不遠的,頂多能開半個小時!”
“是,老大!”
這驚險的一幕發生得太突然,又結束得太快,遊輪上沉浸在派對中的那些賓客,絲毫都沒有意識到。
只有裴鳴回到酒吧,找遍了都沒看到陸遲的身影,打陸遲的電話打不通,以為陸遲迴住的房間裡,於是又上去敲門。
敲了好幾次,裡面都沒反應。
裴鳴才意識到不對勁,立刻去找這場慈善晚會舉辦者、K國的皇室的人說明情況,請求他們幫忙調查。
……
海面上。
陸遲將救生艇開到最快,回頭,藉著月光看向傅斯年,著急地問:“你的傷怎麼樣?還能撐得住嗎?!”
傅斯年疼得臉蒼白,毫無一絲血色。
幸虧現在天暗,所以才沒有被陸遲看到。
他喉結微動,強撐著道:“嗯,沒事,你繼續往前開。”
陸遲因為公司的專案工程,對K國的海域有所瞭解,知道離此15公里左右,存在幾個無人的小島。
救生艇的燃油只夠開半個小時,估摸差不多能到那個地方。
與其沒燃油停在海面,等人追上來,死路一條,去無人島是最好的選擇。
陸遲二話不說,調轉救生艇的方向,往無人小島的方向駛去,同時掏出褲兜裡的手機丟給傅斯年。
“這是我的手機,你拿著點開通訊錄,看能不能聯絡上裴鳴,他在遊輪上,說不定能更快趕來救我們。”
傅斯年點點頭,拿起陸遲的手機,手機泡在海水裡沒有問題,螢幕還能亮,不過可惜沒有任何訊號,傅斯年手機也是如此。
陸遲也看到了, 低聲咒罵了句,還是維持著冷靜說:“興許是這片海域沒訊號,再往前開開,說不定就有了,到時候再試試。”
傅斯年頷首,垂眸,不動聲色摩挲著自己的腕錶,開啟錶盤背面的GPS定位。
蘇文謙也在K國,希望他能反應過來更快一點。
傅斯年望著陸遲的後背,抿緊薄唇,握緊手裡的槍,眼裡閃過愧疚和堅定。
又是他連累了陸遲。
他哪怕豁出命,也要護陸遲安全!
抵達無人小島的距離比陸遲預測的短,停在海島邊,陸遲扶著傅斯年下來,重新回到救生艇上,調轉方向,把油門和方向盤鎖死,然後跳下船。
遊艇自動往反方向衝出去。
陸遲心裡想著。
但願這點煙霧彈能為他們爭取多一點時間。
陸遲游回無人島邊上,拿過手機一看,還是沒訊號,眉頭緊蹙,但也沒有說什麼,開啟手電筒,拉過傅斯年胳膊架在肩頭,帶著往裡走。
“走……我們先進去找個地方躲起來再說。”
傅斯年垂下眼眸,注視著陸遲,心底湧出難以言喻的刺痛。
陸遲能這麼沉著冷靜面對追殺,都是被他連累,遭遇了不知道多少次生命威脅而練就出來的。
陸遲架著傅斯年,在小島深處找到一處巖洞躲進去。
暫時安全後,陸遲拿著手機扯傅斯年的衣服,看到他身上子彈的擦傷,臉瞬間發白。
傷口被海水泡得發白腫脹,傷口外翻,不再流血,但慘白皮肉殘留著血絲,十分觸目驚心。
而這樣的傷口,傅斯年身上不止一處,而是好多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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