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2頁
過了好半晌。
那微涼的手被捂得溫熱,陸遲才將掌心貼在側臉,那雙注視著傅斯年的桃花眼,眼底一點點變為堅定。
陸遲一直在病房守著傅斯年,直至中午,他也需要做另一項檢查,才不得已離開。
陸遲走後不久,傅斯年手指微動,隨即眉頭微蹙,眼簾顫動,勐地一下子睜眼。
一陣頭暈目眩襲來,傅斯年難受地眯起眸子,緩了好一陣子,才緩過神來,昏迷前的記憶跟著湧入大腦。
簡單掃視一眼,傅斯年猜到自己在醫院,他沒太在意自己的身體狀況,第一時間想到陸遲。
陸遲呢呢?
他在哪裡?身上傷得嚴重嗎?
從遊輪到小海島,一路上被追殺,情況太危急,傅斯年無法百分百確認陸遲是否真的傷得不重。
傅斯年強忍著身體的虛弱和疼痛,撐著坐起身,掀開被子,剛要拔掉手上的點滴下床,門被推開了。
陸遲一眼看到傅斯年坐在病床,怔了一下,迅速皺著眉走過來,按著傅斯年沒受傷的肩頭,不滿地道:“躺下,你傷得很重,醫生說了,至少要臥床休養一週。”
傅斯年見到陸遲,怔了怔,反手拉住陸遲的手,迫不及待地問:“你呢?你傷得怎麼樣?嚴重嗎?”
陸遲沒有隱瞞,實話實說,“身上多處擦傷,不礙事,醫生說住院觀察兩天,沒事明天都能出院了。”
傅斯年聞言,頓時鬆了口氣,也就被陸遲的力道按著躺回病床。
傅斯年視線一直定在陸遲身上,剛要說話,陸遲先說:“你身上多處被子彈擦傷,又在海水泡了那麼久,都已經感染,右肩還中槍做手術取出子彈,現在感覺怎麼樣?很疼嗎?”
傅斯年抿了抿薄唇,“……沒有,不疼。”
陸遲顯然不信,皺著眉思索兩秒,直接說:“我去喊醫生來給你看看。”
陸遲剛要走,手腕又被傅斯年拉住,他轉過身,用詢問的眼神望著傅斯年。
傅斯年嗓子乾啞,喉結滾動,嚥了咽口水,帶著內疚低聲說:“對不起……一開始蘇文謙安排人綁架你,後面也是我連累了你,他們是衝著我來的,對不起……”
傅斯年心底猜測無數種陸遲的反應,可陸遲反應都不在他設想之中。
陸遲反手握住他的手,輕輕摩挲了下他的手背,“這些以後再說,現在我先去找醫生來給你看看傷。”
陸遲走了。
傅斯年垂眸,怔怔望著被陸遲摩挲過的手背失神。
好一會兒。
傅斯年心裡生出一絲漣漪,又很快被他自己死死按回去。
陸遲很善良,覺得他為了救他才受的傷,所以才會這麼擔心他。
他不能多想,不能生出不該有的期盼。
不到兩分鐘,陸遲帶回來幾名醫生給傅斯年詳細檢查。
傅斯年失血過多,身體虛弱,不過目前沒有太大的問題,等一週後傷口拆線,看情況便能擇日出院。
陸遲跟醫生道謝,送走了醫生,重新走回病床前。
傅斯年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貪婪和低落。
他知道的,確認過他的傷沒有大礙之後,陸遲應該是要走了。
“傅斯年,你在醫院好好休息,外面有護工,有事你喊他們進來,K國警方通知去做筆錄,你得休息,所以我先去一趟,晚點就會回來。”
傅斯年做好陸遲說離開,再也不會過來的心理準備,勐地一聽到晚點就會回來,不由得再次愣住。
陸遲有點擔心,“怎麼不說話?身體很不舒服嗎?”
“……沒,沒有。”傅斯年道:“你路上小心。”
陸遲應了一聲好,深深望了傅斯年一眼,轉身出了病房。
陸遲前腳剛走,後腳蘇文謙就來了,笑吟吟地推開病房門進來,一屁股坐在傅斯年病床邊。
蘇文謙沖傅斯年擠眉弄眼,“哎!你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恭喜了。”
傅斯年眉宇緊蹙,“你……跟陸遲說了什麼嗎?”
一對視,蘇文謙頓時明白傅斯年心裡想的,慌忙舉起雙手自證。
“我對天發誓,我沒有在陸遲面前為你說過任何一句話好話,人家是自己在意你,你是不知道, 陸遲一醒來,手上的輸液管說拔就拔,瘋了似的,張明軒裴鳴兩個人都勸不住他,就非得拖著虛弱的身體來見你。”
蘇文謙噼裡啪啦說了一大堆,傅斯年微微緊抿薄唇,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中快速閃過一抹黯然。
蘇文謙半天沒等到傅斯年的反應,不太樂意地“嘖”了一聲,“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陸遲他多在乎你,你們這回終於能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吧?”
傅斯年微微別開臉,答非所問,“……文謙,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自作主張 ,特別會傷害到陸遲的事,我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
蘇文謙有點心虛,但馬上拍著胸口保證,“行!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你不讓我做的事,我一件都不做!行了吧!”
反正傅斯年跟陸遲和好了,兩人愛怎麼折騰,那是兩口之間的情趣,他還不樂意管呢!
傅斯年頷首,隨即又鄭重地說了句,“文謙……謝謝你。”
蘇文謙頓時一身雞皮疙瘩,滿臉彆扭做出停止的手勢。
“得了!你跟我就別來煽情這一套,你留著跟陸遲來吧!我得走了……別等下撞見傅張明軒,那祖宗還記著我迷暈他的仇,鐵定不會讓我好過的!”
蘇文謙走了,真的唯恐慢了一步,會被鬼追似的。
病房的門合上。
傅斯年躺在病床上,側首,望著窗外明亮的天空,眸子裡又黑又沉,是旁人都看不懂的情緒。
陸遲去了三個小時左右,回來的時候,提著兩人的晚餐。
陸遲開啟一碗粥,自己先嚐了一口,隨即舀起一杓子遞給傅斯年。
“溫度剛好,我餵你,你吃吧。”
傅斯年看了看陸遲,又看了看粥,沒有拒絕,微微低頭吃掉遞到嘴邊的粥。
晚餐是兩碗清淡的粥,兩人,一根杓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
傅斯年身上有傷,不能洗澡,陸遲接過護工的毛巾要給他擦臉擦手。
傅斯年皺起眉頭,立刻阻止,說他手上也有傷,不宜碰水,堅持要護工來。
陸遲想著自己手上有傷,又沒伺候過人,萬一笨手笨腳弄到傅斯年傷口,便沒有堅持,任由護工給他弄。
醫生查過病房,護士提醒陸遲迴病房休息,他也還是病人。
傅斯年一聽護士的話,都急了,強撐著要坐起身。
“陸遲,你先回去休息,你需要休息。”
陸遲撇了撇嘴,心裡不樂意,但眼珠子一轉,就有了主意,他指著旁邊空的病床,讓護工幫忙挪過來。
陸遲抬頭對上傅斯年的眸子,坦白道:“回自己的病房,我放心不下,根本睡不著,我要留在這裡睡。”
傅斯年抿了抿薄唇,過了兩秒,“……好,你留在我病房裡睡。”
陸遲心滿意足,等護工鋪好床,爬上去,就躺在傅斯年身旁,側躺著,手要跟傅斯年十指緊扣,一直望著他,那雙漂亮桃花眼裡都是笑意。
傅斯年望著陸遲眼下的烏青,心疼不已,“陸遲,早點睡,晚安。”
“嗯,晚安,你也是。”
兩人同時閉上眼睛。
不到片刻,傅斯年偷偷睜開眼,安安靜靜地注視著陸遲,眼神從複雜,一點點過渡到只剩下溫柔和深情。
看得太入神,陸遲驀地掀開眼皮,與傅斯年的目光撞了個正著,傅斯年不由得一愣。
傅斯年難掩慌張,迅速收回視線,“……我睡多了,有點睡不著,抱歉,打擾你休息了。”
陸遲不語,狹長桃花眼微眯,喉結滾動,從傅斯年醒來那一刻就想做的事,在夜深人靜時被無限放大,無限膨脹,無法再壓抑。
陸遲半撐起上身,湊過去,拉近跟傅斯年的距離。
“傅斯年……”
“嗯?”傅斯年略微不解。
陸遲目光落在那薄軟的唇瓣,“我想親你,可以嗎?”
傅斯年愣了愣,眼裡閃過一絲猶豫,沒有回答。
陸遲眸光驟暗,眼底生出幾分陰暗, 沉聲道:“怎麼?我不能親你嗎?”
在陸遲要強吻之前,傅斯年開口說:“沒有。”
傅斯年的手扣住陸遲的後頸,稍微用力往下一壓。
四片唇瓣結結實實地貼在一起。
傅斯年眼眸微闔,輕吻陸遲下唇,嘴唇微啟,奉獻一般主動引陸遲來攻略、佔有。
陸遲唿吸一沉,眼底翻湧著藏不住佔有欲,手撫著傅斯年的側臉,狠狠地吻下來,吻得又兇又狠。
第148章 吊橋反應
唇齒交纏間,陸遲前所未有情難自抑,吻得格外激動。
傅斯年因受傷蒼白的唇瓣,都被吻得紅腫溼潤,幾乎唿吸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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