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3頁
不知道過了多久。
忘情的陸遲不小心壓到傅斯年的肩頭的傷口,惹得他吃疼悶哼了聲,這纏綿的吻才結束。
陸遲唿吸也凌亂不堪,第一時間去解傅斯年病號服的扣子,“壓到傷口了?我給你看看!”
傅斯年握住陸遲的手,平復下同樣急促的唿吸,“……沒事,碰了一下而已吧,不要緊的,你……”
話還沒說完,陸遲拍開傅斯年的手,自顧自接著解釦子,扯開衣服,露出肩頭。
仔細檢視傅斯年肩頭的傷口沒有出血,陸遲才鬆了口氣,給他繫好釦子。
“傷口沒出血,應該沒事,如果還疼的話,我去給你叫醫生。”
“好。”
傅斯年握住陸遲的手,拉著他躺到身邊,“你也是傷患,白天還跑了一趟警局做筆錄,肯定累了,快休息吧。”
陸遲望著十指緊扣的手,唇角弧度上揚,“嗯”了聲,帶著心滿意足閉上眸子,很快唿吸平穩下來,沉沉睡著。
傅斯年很輕很輕撫著陸遲的側臉,眼神瞬間黯然無光,嘴角扯出自嘲的苦笑。
陸遲突然對他這麼在乎,是因為吊橋反應。
人在遭遇危險時,導致心跳加快,唿吸變快,大腦會把這種緊張的興奮,誤判成心動。
曾經有過案例,在吊橋反應下,身邊另一人是仇人,那人也會誤以為自己無可救藥地愛上了對方。
吊橋反應會消失的,有人短短几個小時,一天或者幾天,又或者幾個月。
迴歸到正常環境中,終究有一天是會消失的。
陸遲依舊會恨他,厭惡他的。
傅斯年的唿吸一緊,臉色驟然發白,心裡是滿滿的自我厭惡。
他該推開陸遲的,可他帶著私心,就這樣裝傻充愣留在陸遲的身邊,哪怕能多看陸遲一秒也好。
……
傅斯年醒了兩天,由於傷勢不輕,暫時沒有辦法回國,得繼續在K國住院。
可從傅斯年受傷到昏迷到現在,已經將近一週,傅氏集團堆積不少工作,必須由他來處理。
電腦螢幕前,江源一臉為難,“傅總,這些檔案都得您親自查驗簽字的,您看……”
傅斯年想都沒想,“線上發給我,我看過會線上籤給你。”
“好的,傅總。”
下一秒,傅斯年的筆記本被拿走。
是陸遲拿的。
陸遲道:“我給你看,沒問題就來找你簽字或者不懂的,再來問你就好。”
“不用……”
傅斯年話剛說出口,陸遲一挑眉,“怎麼?你傅氏有商業機密,是不能讓我看?”
傅斯年肉眼可見變得慌亂,“沒有!絕對沒有!傅氏的任何檔案,你都可以看!”
陸遲滿意一笑,“這還差不多……”
陸遲抱著傅斯年的筆記本坐在病床邊,專心致志幫傅斯年處理工作。
傅斯年坐在病床上,眼睛裡暗藏貪婪,一秒鐘都捨不得離開陸遲。
陸遲的吊橋反應多久會消失,他也不知道,所以能看到陸遲的每一秒,於他而言都格外珍貴。
陸遲處理工作處理得太入神,放在病床旁邊櫃子上的手機震動了好幾下,他都沒注意到。
傅斯年注意到了,本能側首隨意一看,臉色陡然發白。
手機螢幕亮起,顯示宋之柔最新發來的一條訊息。
今天我們不是約好試訂婚禮服嗎?
第149章 甘之如飴
傅斯年下意識看向陸遲。
陸遲注意力還在筆記本的檔案上,沒有注意到手機正震動。
傅斯年本能朝著陸遲的手機伸出手,又驀地頓在半空,臉色煞白地收回手,別開臉,不再去看。
手機又震動了幾下,便安靜下來,再沒有反應。
傅斯年抿緊薄唇, 微微攥緊手,心裡湧上濃烈的自我厭惡。
他裝傻充愣留在陸遲身邊夠卑鄙了,絕對不能再插手陸遲和他未婚妻之間的事。
陸遲給予他的任何結果,他都應該坦然接受。
陸遲一直沒看手機,專注給傅斯年處理完一批工作,扭頭一看,傅斯年的臉色白得嚇人。
陸遲把筆記本往旁邊一放,眉頭微蹙起身走過去。
“臉色這麼難看?不舒服?傷口疼?”
傅斯年抬眸,強撐著擠出笑,“……沒事,有點困了而已。”
陸遲有點無奈,直接動手將病床調平,弄好枕頭,按著傅斯年躺下。
“困就睡吧,工作上的事,如果有不懂的,我會留著等你醒再處理。”
傅斯年被迫躺下來,餘光總是看陸遲的手機,始終無法入睡。
久而久之,陸遲察覺到了,乾脆抱著筆記本上病床,就坐在傅斯年旁邊,給他掖好被子,強硬地說:“你睡吧,我在這裡陪著你。”
傅斯年貼著陸遲,眼神複雜,沒有再說什麼,閉上了眼睛,可也一直沒有真的入睡。
一整天,陸遲都沒有看手機,心思全在傅斯年身上,圍著他轉悠個不停。
傅斯年心隨著陸遲的行動,起起伏伏,臉色始終不太好。
直到晚上,陸遲跟護工一起給傅斯年擦完身,護工走了,陸遲才拿過自己的手機。
陸遲眉頭微皺,沒說話,去了外面的露臺,並且把玻璃門關上。
傅斯年看到陸遲在打電話,面上難掩低落。
陸遲給宋之柔打電話,簡單說明在K國出了點事,沒法準時回國。
關於取消婚約,陸遲覺得不是說取消就取消,他應該當面跟宋之柔說,於是約好回國再跟宋之柔詳談。
陸遲又給陸國濤和陸彥回過電話,才回到病房裡。
聽到開門的動靜,傅斯年坐在病床,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失落。
陸遲終究還是要走了。
出乎意料的,陸遲手機隨意一丟,跟著上了病床,捧起傅斯年的臉,湊過去親了親他。
傅斯年愣住。
陸遲壓抑著嗓音說:“白天醫生護士進進去去,還有別人在,這下總算沒別人,可以好好接個吻……”
陸遲說著又吻上來,碾壓著傅斯年的下唇,吻得很深。
可傅斯年始終像個木頭人似的,沒有任何回應。
陸遲不滿,狠狠咬了口傅斯年的唇瓣,提醒道:“專心點,你在想什麼?”
傅斯年回神,注視著陸遲的眼神複雜難懂,可僅僅一秒,他像是下定某種決心,勐地吻上去,將陸遲吻得意亂情迷,唿吸不上來。
傅斯年眸色深沉,藏著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悲觀。
他不會問,也不會要求陸遲做任何事情。
只要陸遲還允許,以任何方式留在陸遲身邊,他都甘之如飴。
……
纏綿的吻,吻了很久才結束。
陸遲眼尾泛紅,桃花眼微眯,往下瞥了眼,暗暗覺得有點好笑。
他挑眉道:“看來你受傷沒有我想的虛弱,這不……恢復得挺好的。”
傅斯年抿了抿薄唇,神情不自在,甚至有點勉強地解釋,“我現在絕對沒有這種想法,只是……只是親太久了……”
最後一句話,聲音明顯小很多。
陸遲沒有察覺傅斯年的異樣,只當他在窘迫,笑了笑道:“你有也不行,別忘了你身上好幾處傷口都沒拆線,快別想了,趕緊休息。”
陸遲按著人躺下,側首對著他,打起了哈欠,“……快睡吧,明天早上你有檢查……”
話還沒說完,陸遲便沉沉睡著了。
傅斯年指腹輕觸陸遲眼下一大片烏青,將陸遲的疲倦全看在眼裡,心底對自己無法自控的身體反應,更是厭惡至極。
……
另一邊。
K國著名夜場。
張明軒剛走進來,遠遠看見徐煥在靠卡座衝他招手,他邁步走過去。
徐煥拉著張明軒坐下,搭上他的肩頭,笑嘻嘻地說:“嘻!還真巧,我們在國內都湊不齊,在K國倒是碰上了,不是說陸二少也在嗎?他怎麼沒過來?”
陸遲跟傅斯年遭遇暗殺的事對外保密,張明軒不好多說,只能含煳道:“他……他忙,抽不出空,說回國內再聚。”
徐煥沒有起疑,“也是,陸二少現在是陸氏的掌舵人,肯定忙得不行,跟我們不一樣。”
張明軒沒有順著話往下說,而是不著痕跡岔開話題。
“今天說好你做東的,有什麼好玩的趕緊拿出來吧!別乾坐著無聊!”
“行!那我肯定讓張總玩得……”徐煥話頓了頓,下巴朝前方示意地點了點,“那不是蘇文謙嗎?他怎麼也在這裡?”
張明軒順著徐煥的目光看過去,一眼看到蘇文謙摟著個清秀少年,笑得無比騷包,怒火噌噌噌地往上冒。
徐煥見張明軒頓時怒不可遏的表情,無奈一笑:“都說冤家路窄,你們上輩子不會真是冤家吧?在國內碰上就不說了,在國外也還能撞上啊?!”
張明軒冷笑,“誰他媽跟他冤家,是死敵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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