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54頁
陸遲剛要說話,再次被傅斯年吻住,剩下話語也全被嚥到傅斯年的肚子裡。
……
落地窗外的夕陽餘暉照射進來。
辦公室外門接二連三被敲響,都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林默再次硬著頭皮來敲門。
“陸董,會議已經結束了,裴副總說要見您,一直在會議室等著您呢,恐怕……你不出來的話,他不會走的。”
辦公室裡面。
陸遲無力倒在辦公桌,累得不行,強撐著推搡了下傅斯年的肩頭,眼尾泛紅,瞪著他。
不用言語,傅斯年讀懂陸遲的意思。
他摟住陸遲的腰,讓陸遲坐起身。
傅斯年沉聲對外面林默道:“讓裴副總再等等,你們陸董馬上就出去。”
林默鬆了口氣,“是,陸董,我知道了。”
傅斯年想給陸遲繫上襯衫釦子,可經過三個多小時的蹂躪,襯衫皺得不成樣子,根本沒法再穿,更別提那黑色的領帶了。
陸遲推了下傅斯年的手, 有點生氣地瞪著他。
傅斯年輕笑,吧唧一口親了下陸遲的臉頰,低聲道:“我進休息室拿一件新的換上。”
傅斯年轉身走向休息室。
陸遲坐在辦公桌上,看著檔案、領帶和皮帶等散落一地, 幾乎沒眼看,暗暗深吸氣。
虧他以為傅斯年的後遺症好了,結果證明,是他多想了。
傅斯年給陸遲換上新的襯衫和領帶,整理好,可也遮擋不住那白皙脖頸上曖昧的痕跡。
穿戴整齊了,傅斯年黏膩的還想湊上來親陸遲,被陸遲堅定地推開。
“我得出去了。”
傅斯年只能作罷,摟住陸遲的腰,將人從辦公桌帶下來,親自送他到辦公室門口,柔聲道:“你去見裴鳴吧,我在這裡等你,等你結束了,我們就回家。”
看著大方到不行的傅斯年,陸遲心裡只想罵人。
讓他頂著這滿脖子的痕跡出去,這會倒是裝起大方,好像剛剛又啃又咬,故意留痕跡宣誓主權的人不是他!
陸遲出去,辦公室的門關上。
傅斯年站在門後,回想起剛才陸遲的話,撫著陸遲剛剛一怒之下咬破的嘴唇,眼底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會議室裡。
其他專案小組員工都已經離開,裴鳴坐在原位,聽到開門的動靜,抬起頭去看。
裴鳴一眼看到陸遲脖子上顯眼的曖昧痕跡,儒雅俊秀臉上的神情難掩苦澀。
他垂下眼眸,喃喃地問:“陸遲……你真的就非他不可嗎?如果,如果……我比他更早遇見你,你會不會……”
陸遲暗暗深吸一口氣,直截了當地道:“不會。”
裴鳴堵在喉嚨的苦澀更濃,沒有在傅斯年面前的刻意挑釁,只有頹然。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陸遲拉開裴鳴對面的椅子坐下。
“在遇見傅斯年之前和之後,我遇見過很多跟他相似,同樣優秀的人,可我從來沒有對別人動過心,足以說明,我只會對傅斯年心動。”
裴鳴抿緊薄唇,沉默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陸遲嘆息一聲,道:“在工作上面,你一直是我的得力助手,是陸氏集團的頂樑柱之一,在朋友上,我們也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我認可你欣賞你的工作能力和為人,但僅此而已,如果……”
在陸遲把話挑得更明的時候,裴鳴苦澀一笑,打斷了他。
“我明白的……我也很珍惜我們並肩作戰的朋友情誼。”
裴鳴是聰明人,陸遲也是。
話不用說穿,彼此都能明白各自的意思。
陸遲站起身,重重拍了拍裴鳴的肩頭,“以後陸氏海外市場全靠你了,我相信你。”
裴鳴勾唇笑了笑,“朋友歸朋友,親兄弟還明算帳呢,我年終獎是不是該翻倍了?”
陸遲毫不吝嗇,直接道:“給你分紅。”
“行,那我可就等著咯。”
陸遲從會議室出來,回去的時候,傅斯年已經站在辦公室門口等著。
傅斯年看到陸遲,眉宇間頓時滿是溫情,衝他伸手,“陸遲,我們回家了。”
陸遲走過來,牽住傅斯年的手,跟他一起離開。
回到臨山別墅,傅斯年匆匆進了書房,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日記本。
他走到陸遲身旁的沙發坐下,輕聲道:“陸遲,我也有話想跟你說。”
陸遲側首看他,略微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嗯?你想跟我說什麼?”
傅斯年手輕撫著陸遲側臉,俯身湊過去,與他額頭相抵。
“我喜歡你更早,在你誤以為厭惡我之前,我就喜歡你了,應該是在見你第一眼,就喜歡了,只是……我也一樣開竅太晚,當時並不知道這是喜歡。”
陸遲面露詫異,來不及說話,傅斯年將日記本翻開,遞給他。
“這裡記著的,全是關於你的,不過……那是我注意到你之後很久了,你因為奶牛貓去世,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來,我才開始記的。”
陸遲低頭一看,筆記本最開始寫著五個沒來,沒有寫日期,然後又接著寫了四個字。
來了,哭過。
不用陸遲問,傅斯年自顧自給他解釋,“你當時五天沒來學校,後面來了,眼睛很紅,應該回家哭過,還生病發燒了。”
陸遲依稀記得,當年好像是這樣。
那隻瘸腿的奶牛貓,是他無意間撞見的,想抓回去養,結果抓回去就拒食,只能又放回學校廢棄教學樓裡養著。
陸遲往下看,指著寫了日期的一行字。
“2011年4月21日,打球,喝了兩瓶荔枝味汽水,喜歡荔枝?”陸遲抬頭看向傅斯年,“這寫的是我?”
傅斯年頷首,“嗯,你當時跟張明軒在打籃球,很多種飲料,你只選了荔枝味汽水,還一連喝了兩瓶,所以覺得你是不是很喜歡。”
陸遲覺得不可思議,“你當時在哪裡?我怎麼不記得?”
“在旁邊籃球場鐵網外面,我拿著課本在背書。”
陸遲毫無印象,“那……這2011年4月25日對花生過敏?這又是什麼?”
傅斯年記憶清晰,“有人給你送了花生牛奶,張明軒對他破口大罵,說他想害死你,你出來打圓場,說你花生過敏。”
陸遲久遠的記憶,陡然變得清晰起來,眼睛跟著瞪圓。
“所以……我那時候根本沒跟你說過花生過敏,你還騙我說,我跟你提過了!”
傅斯年沒有半點不好意思,誠實承認,“嗯……那時候我騙你的,你沒跟我說過。”
陸遲笑了,手摩挲著傅斯年下頜,“你在我面前裝乖說自己不抽菸不喝酒就算了,原來還有這麼多我不知道的,嗯?”
“……我,我當時不是故意的,就是想要親近你而已。”
傅斯年將人抱到面前,從身後摟住陸遲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蹭了蹭。
“你別生氣,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陸遲反手摩挲著傅斯年黑髮,帶著笑意道:“我沒有說我生氣了,別亂想。”
“嗯。”
陸遲繼續往下看。
下雨,不開心。
看到我不開心。
日記內容極其簡潔,陸遲也知道,肯定指的是他。
陸遲放鬆身體,靠著傅斯年胸膛,側著抬起頭,俊美的臉上滿是笑意地問:“你當時也以為我討厭你?嗯?”
傅斯年頷首,“嗯,你跟張明軒他們一起有說有笑,一看到我就冷臉,我當時很篤定你是厭惡我的。”
陸遲有點感慨。
誰讓當時他們兩個人都不開竅。
繼續往下翻,陸遲看到最後一行,2012年8月25日,上面只有兩個字,喜歡。
陸遲抬起頭,繼續問:“所以……你當時怎麼突然確定你喜歡我了?”
“那天是你生日,我聽到你跟張明軒他們約好聚會地點,過去了,看到你在跟一個男生表白,你看著他,抱著他,我當時嫉妒瘋了,想要佔據你全部,就意識到了,我是喜歡你的。”
陸遲想起蘇文謙說過的話,眉頭微蹙,眼裡閃過一抹心痛。
“你回去還跟傅政霖說不想出國,所以被打了一巴掌?”
傅斯年摟著陸遲的手,又緊了緊,“嗯,我當時反抗不了傅政霖任何決定,也是從這一天開始,我意識不能任人擺佈,要成為傅家真正的掌權人,才有資格去愛你,可是……”
他羽翼未豐的時候,就控制不住去接近陸遲,帶給陸遲永遠無法磨滅的傷害。
陸遲吻了吻傅斯年的側臉,“別想太多,現在我們都很好,我們要朝前看。”
“嗯。”
日記最後一頁翻開,掉出一張照片。
陸遲一看,頓時眼睛都亮了。
“你高中畢業照!倒真是稀有……要不是知道你的真面目,乍一看,你那時候長得真挺乖的。”
陸遲摩挲著照片,有點遺憾地道:“畢業照怎麼就拍了這一張啊?怎麼不多拍點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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