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就不喜歡拍照，之所以拍下這張……”傅斯年指著照片右下角，“你看，是因為這個。”

照片右下角的位置，是陸遲摟著陸彥、張明軒，笑容燦爛在拍照。

陸遲跟著撫上照片右下角，“你這是……”

不等話說完，傅斯年直接告訴陸遲答案。

“當時沒有開竅，可還是想跟你留下一張合影，所以讓蘇文謙特意給我拍遠景。”

陸遲看著照片，心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微微酸澀，又泛著甜滋滋的。

陸遲反覆摩挲著那張照片上的傅斯年，突然輕笑了聲。

傅斯年吻著他的耳廓，輕聲問：“笑什麼？嗯？”

陸遲道：“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都早點開竅，是不是……就能早戀了？”

傅斯年眸光微閃，吻著陸遲耳廓，壓低嗓音道：“如果我們早戀的話，我應該控制不住自己，在廢棄教學樓裡的那些綺夢……應該會成真吧。”

陸遲耳根瞬間紅透了，“傅斯年！你是不是變/態！我當時才多大！還是未……你怎麼好意思！”

有些話，陸遲都沒好意思說出口。

傅斯年卻不以為然，吻著陸遲頸側，“嗯……我變/態，那我們今天可以玩一下角色扮演嗎？陸遲同學，我是你隔壁班的傅斯年，可以……跟你交個朋友嗎？”

“你放屁！你那時候哪裡是我隔壁班，嗯唔……”

話還沒說完，陸遲就被傅斯年深深吻住。

傅斯年樂此不疲，拉著陸遲玩了一整晚的‘角色扮演’。

陸遲昏睡過去前，心裡還在暗罵著傅斯年。

混蛋！

第181章 我不要你的愧疚，要你一直愛我！

翌日下午。

“陸遲，醒醒……下午公司還有會要開，你必須得過去的，乖……快醒醒。”

在溫柔的唿喚聲中，陸遲緩緩睜開眼皮。

醒來那一刻，陸遲只覺得全身酸楚不已，側首一看，床沿邊坐著的傅斯年精神抖擻，眼神頓時滿是幽怨。

傅斯年手臂撐在枕頭邊，俯身，用臉蹭著陸遲的臉頰，柔聲道：“醒了，腰很酸？我的錯，我給你揉一揉……好不好？”

陸遲手臂勾住傅斯年的脖子，順勢被抱起來，跨坐在傅斯年腿上，理直氣壯享受著按摩服務。

“你每次怎麼都不累的……要說運動，我也經常運動。”

傅斯年眸光微閃，不敢說實話，只能哄著道：“我也會累的，只是……沒有表現出來。”

陸遲信以為真，“你也覺得累，那下次少做一點不行嗎？”

傅斯年謊話摻著真，“恐怕不行。”

“為什麼？”

“……忍不住。”傅斯年嘴角弧度上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大概說的就是我這種情況。”

陸遲沒好氣翻了個白眼，“小心累死你！”

傅斯年笑笑不語，給陸遲揉了好一會兒腰，才不動聲色地岔開話題，“我抱你去洗漱，我們下樓吃午飯，然後我送你去公司。”

陸遲點點頭，答應了。

送陸遲到陸氏集團，目送陸遲進去，傅斯年吩咐司機送他回傅氏集團。

傅斯年剛到辦公室，江源敲門進來，將一份鼓囊囊的檔案袋遞到面前。

“傅總，這是讓我M國療養院拿回來的東西，已經拿到了。”

傅斯年頷首，“放下，你可以出去了。”

“是，傅總。”

江源放下檔案袋，轉身離開，出去時順便帶上辦公室的門。

傅斯年開啟檔案袋，除了當年他留在療養院一些奢侈品手錶等物品，還有他的手機。

手機是很多年前的款式。

傅斯年按了幾下，沒反應，猜測沒電，插入充電線，不到兩秒，手機自動開機。

傅斯年滑動手機頁面，即便過去了很多年，手機依舊沒有任何問題。

他直接點開微信，登陸上去，無視掉一堆無關緊要的訊息，點入置頂的陸遲。

上面最後一條資訊顯示是五年前的。

是一條語音資訊。

傅斯年深吸一口氣，靜默了幾秒，才緩緩點開語音。

這是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點開後，除了沉重的唿吸聲，和細微的哽咽，直到最後一秒，陸遲都沒有說話。

傅斯年抿緊薄唇，再往上幾條的語音，與這條相隔半個月左右。

他點開了倒數最後面一條。

“傅斯年，我要死了……你連騙我一下都不願意嗎？！我那麼喜歡你，那麼……愛你，你最後騙我一次都不行嗎！傅斯年……”

話還沒說完就斷了，像是突然沒電，或者遭遇其他原因斷掉的。

陸遲虛弱的聲音，像一把把最尖銳的刀，狠狠刺入傅斯年身體，唿吸一窒，疼得撕心裂肺。

傅斯年按照時間推算，那次是陸遲遭受傅政霖暗殺最嚴重的一次，剛落地港城就被綁架了。

據說陸遲身受重傷，還跳車逃生，滾下山坡，被人四處追殺。

他綁架霍沉舟威脅韓承趕過去營救時，陸遲幾乎是奄奄一息了。

是這一次吧。

傅斯年眼眶很紅，發顫的手繼續點開上一條。

陸遲傷得不輕，說話已經有些意識不清，前後顛倒。

“我這裡好黑，好冷，這次……你估計會如願以償，沒有人再煩你，我要死了，你……你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如果你說……說你愛我，我就相信你是迫不得已，我會原諒你的。”

憑藉著隱忍虛弱的聲音，傅斯年腦海裡能清晰想象出陸遲當時的狀況。

他眼睛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下意識去拿煙，咬在嘴角，可拿過打火機之後，並沒有點燃。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每唿吸一下，心臟都揪著疼。

緩了好一會兒，傅斯年才敢繼續往上點開語音條。

“你為什麼從來不回我資訊？你心虛還是也覺得沒臉見我，你明明都能看到……為什麼不回我？！”

“傅斯年！我肩頭中槍了，你……你他媽最好沒份，否則我一定把你和傅政霖弄死！只要我活著出去，你們傅家……都他媽別想好過了！”

……

傅斯年翻遍了那兩年多，陸遲給他發的所有訊息和語音。

有陸遲一開始憤怒咒罵的，喝多了，醉醺醺找他，又哭又罵，最終委屈質問的。

還有在異國他鄉，因為吃不到西紅柿，陸遲哭了很多次，還說國外飯實在太難吃。

再往前一點，陸遲經常凌晨跟他抱怨課業、論文很難，或者生氣怒罵的他的。

直至翻到他離開京市後，陸遲發來的第一條訊息。

不是怒罵，不是質問，只有簡單四個字。

我想你了。

全景落地窗外的夕陽早已經落下，天色變暗，黑夜被整座繁華城市的霓虹燈點亮。

傅斯年那根沒點燃的煙，最終還是點燃了，眼睛很紅站在落地窗前抽著。

心臟還時不時在抽疼著，陸遲那些一言一語，都在腦海裡反覆回放，懊悔和愧疚要將傅斯年淹沒。

他不敢想象，明明被狠狠傷害過的陸遲，還是一遍遍找他，卻得不到任何回應，當時得多難過，多崩潰。

電話鈴聲響起，將傅斯年的思緒拉回來。

他接起來，是陸遲的電話。

“在公司嗎？”

“……嗯。”

“不是說傍晚一起出去吃晚飯嗎？你怎麼不過來？”

“我……”

“算了，我已經在你這停車場，快下來吧。”

“好，馬上下去。”

陸遲結束通話電話，不到五分鐘，傅斯年出現在停車場，大步走過來。

傅斯年拉開副駕的車門，坐進來。

陸遲第一時間注意到他不對勁的神色，很紅有點腫的眼睛，心下跟著一緊。

“傅斯年，你，嗯唔……”

話還沒說完，傅斯年捧著陸遲的臉，吻住他。

吻得很激烈，但跟平時那種迫切完全不同，帶著一絲慌亂和苦澀。

陸遲察覺到傅斯年的不一樣，極力用唇舌溫柔安撫著傅斯年，與他纏綿地親吻。

許久。

兩人唿吸不均地分開。

傅斯年與陸遲額頭相抵，低聲道：“我愛你，我愛你，陸遲，我愛你……”

一遍遍呢喃急切的我愛你中，陸遲輕撫著傅斯年的肩頭，一次次回應著我知道。

直到傅斯年情緒漸漸穩定下來，陸遲才心疼地撫著傅斯年紅腫的眼睛問：“出什麼事了嗎？”

傅斯年沒有隱瞞，實話實說：“我拿到那兩年多落在M國療養院的手機了。”

陸遲瞬間明白過來，“那兩年多里，我發給你的資訊……你都看到了。”

“嗯。”傅斯年艱難地唿出一口氣，“……陸遲，我愛你。”

陸遲仰頭，輕輕啄了下傅斯年嘴唇，笑了。

“你這樣做是對的，我們要往前看，我們都不需要為以前內疚，那不是我們的錯，我們要朝前看……我要你未來一直都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