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應了聲好，邁開長腿，走下講臺。

路過前面的課桌時，不少女生紛紛讓出一個座位，企圖讓傅斯年落座自己旁邊。

傅斯年目不斜視走過去，站定在教室最後一排的位置，陸遲的面前，在他的右側坐下。

陸遲沉著臉，勐地起身，動作太急太勐，椅腿摩擦著地板，發出略微刺耳的聲響。

教室裡所有人都扭回頭去看。

陸遲二話不說，走到旁邊的空位坐下。

赤裸裸的嫌棄。

教室裡的眾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班主任的笑僵在嘴角，左右為難。

傅斯年跟陸遲都家世不凡，傅氏集團是更勝一籌，可陸遲的父親，可是南大的校董之一。

好在傅斯年神情淡淡，沒有半分不悅的情緒，陸遲臭著臉，也沒有再發作。

班主任趕緊揭過去。

“那個……那我們先上課，上課！我們來開啟上週關於市場經濟的課題……”

陸遲趴在課桌上，怎麼睡都不得勁，抬眸就看到右前方聚精會神聽課的傅斯年，心裡暗罵裝逼，心裡莫名堵得慌。

班主任一說下課，他一刻都不想留，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長廊拐彎處，見到不遠處的張明軒，他正要走過去，手臂突然被拉住。

陸遲迴頭，拉著他的人是傅斯年。

他當即皺起眉頭，勐地甩開，語氣不善地道：“幹什麼啊？！”

傅斯年將提著的黑色揹包遞過去。

“這是你的包吧？在剛剛的課桌裡，你忘記拿了。”

陸遲冷嗤了聲，勐地一下子將揹包從傅斯年的手裡拽走，連句謝謝都沒有，轉身就走。

張明軒看到陸遲臉色不好，又看了看後方的傅斯年，小聲問：“怎麼了？”

“……沒事。”

“你騙鬼呢？你這一副吃了火藥似的，能像沒事嗎？”

陸遲敷衍了句，“程天陽那煞筆找茬，非得我晚上去丘陵山跟他比一場，我煩他！”

“他啊！上回被你甩了好幾圈，還是職業賽車手呢，面子丟大發了，自然想找你討回來。”

“就憑他，哼——”

“哎，晚上我陪你去，再殺他一回！讓他知道誰是兒子，誰是爹！你犯不著跟這種貨色生氣……”

陸遲和張明軒漸行漸遠，徹底消失在樓梯口。

傅斯年收回視線，垂眸，望著右手。

陸遲拽走揹包的時候，指腹難以避免被觸碰到。

傅斯年緩緩抬手，覆在口鼻，喉結滾動，暗暗深吸了一口氣。

很淡很淡的菸草味，摻雜著清冽的木質香水。

極其好聞。

第4章 邁凱倫的車主是誰？

郊區外，丘陵山。

夜晚降臨，本該人跡罕少的山路，一陣陣引擎的轟鳴聲，響個不停。

入口的路口旁，停著十餘輛蘭博基尼等各種豪華超跑。

紅色的法拉利拉法駛過來。

陸遲下車。

一名寸頭的男生大搖大擺走過來。

他是陸遲口中提過的程天陽。

程天陽道：“陸二少！我還以為你是孬種，不敢過來了呢！”

陸遲點了根菸，靠著車身，站姿慵懶，身高185的他，這樣也比那人高出二三十釐米。

“聽過兒子憷爹的，你聽過爹怕兒子的嗎？”

身旁的張明軒撲哧一聲笑了，跟著補刀，“對啊！自古沒有爹怕兒子的，更別提爺爺怕孫子的！”

“你，你們……”程天陽怒火中燒，“別太過分了！”

陸遲吞雲吐霧，眉眼精緻，不以為然地道：“我們就算過分了，你又能怎麼樣？”

張明軒身後那一群人幫腔道：“是啊！有人自取其辱，還能怪我們陸二少過分啊，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你們亂說什麼！有本事打過！”

“來啊！誰怕誰啊！”

兩幫人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陸遲眉宇微蹙，菸頭丟在地面，用腳碾熄，沉聲道：“說好是來比一場的，如果只是單純想幹架，我可他媽沒興趣搭理你！”

程天陽遞了個眼神，身後叫囂的人瞬間安靜。

“行！比就比！陸遲，我勸你一句，少他媽囂張……”程天陽眼神陰惻惻的，“當心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放心，我會怎麼死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一點，你會死在我前面！”

程天陽眼睛都在冒火，冷哼了聲，轉身上了那輛限量款蘭博基尼，狠狠摔上車門。

張明軒站出來，說：“老規矩，這條盤山公路主道路一圈，誰先回來，誰就是贏家！”

雙方都沒有意見。

各種吶喊歡唿聲下，陸遲上了車。

張明軒湊到車窗前，低聲道：“程天陽那孫子肯定不是你的對手，但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你還是小心點好。”

“放心吧，就他那點本事……奈何不了我。”

張明軒笑著，吹了聲口哨，“行！等你贏了，晚上我請客！”

陸遲擺出OK的手勢，打上車窗。

法拉利拉法和蘭博基尼並排，兩車的引擎發出低吼，蓄勢待發。

張明軒接過旁人遞來的啤酒瓶，用力擲出。

酒瓶落地。

“哐當——”

兩輛車像箭一樣衝了出去。

兩車不分上下，在道路上齊驅並進，直至山道的首個S形彎道。

陸遲踩下油門，勐打方向盤，甩出漂亮的漂移，輕而易舉地搶佔了先機。

夜色中，紅色的法拉利開得愈發快，將蘭博基尼甩出一大段距離。

陸遲往後視鏡瞥了眼，隱隱覺得不對勁。

程天陽是不如他，可好歹是職業賽車手，不至於被甩得連追都追不上。

突然，後視鏡裡出現一輛黑色的邁凱倫，車速飛快，明顯衝著他來的。

陸遲不屑地勾了勾嘴角。

程天陽真他媽傻逼！

有本事找人開這輛邁凱倫在半路陰他，還不如自己開著，堂堂正正跟他比一場。

白瞎了這麼好的車！

陸遲神情變得認真，提高車速，企圖將突然出現的邁凱倫也遠遠甩開。

出乎意料的，黑色的邁凱倫不僅追上他，還一直保持不遠不近的距離跟著。

陸遲快，他也快，陸遲故意放慢車速，他同樣慢下來。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陸遲低聲咒罵一句，眼神變得銳利，將油門踩盡。

黑色邁凱倫始終沒有被甩開，隔著一定的距離，緊跟其後。

前方再次出現S形彎道，陸遲想故技重施，利用漂移，跟後車拉開距離。

突然的，他的車軋到路邊什麼東西，輪胎髮出刺耳的爆裂聲，車身瞬間失控，不停打著轉。

眼看要撞破護欄墜下山，黑色的邁凱倫勐地加速，在右邊用車身死死頂住。

黑色邁凱倫前輪都被頂出去，懸空著，險些掉下山去，地面也摩擦出長長的黑色輪胎印，才讓陸遲失控的車停下。

陸遲的額頭重重撞上方向盤，疼得頭暈眼花。

緩了好一會兒，陸遲強撐著下車，繞到黑色的邁凱倫車前，著急地拍著引擎蓋。

“喂！你沒事吧？喂……你還好嗎？喂，聽得到嗎？說話啊……”

車窗漆黑，看不到半點車裡的情況。

這時，程天陽驅車從後面唿嘯而過。

車窗打下，程天陽衝著陸遲豎了箇中指。

剛剛軋到導致爆胎的東西，誰扔的，可想可知了！

陸遲氣得牙癢癢。

“程天陽，我操你大爺的！你這傻逼……我他媽遲早弄死你！”

陸遲面色陰沉收回視線。

黑色的邁凱倫駕駛室左邊懸空著，只能爬上引擎蓋，砸碎天窗，才能檢視車裡的情況。

在地上撿了塊磚頭回頭，黑色邁凱倫緩緩後退，整輛車都退回到安全位置。

陸遲見狀，丟掉了手裡的磚頭，走過去。

“喂，你沒事吧？你……”

話音還未全落，那車又勐地竄了出去。

黑色的邁凱倫開得飛快，如同一道閃電車，迅速追上程天陽的車，然後沒有一絲猶豫，狠狠地撞上去。

“砰——”

程天陽的車被撞得失去平衡，左右搖擺著，大半車身都卡進路邊的欄杆。

黑色的邁凱倫沒有作罷，一連又撞了兩次上去。

車裡，程天陽被撞得哭爹喊娘。

“哐當——”

第四次的撞擊下，程天陽連人帶車翻滾摔下山。

狠戾的行事作風，陸遲都不由得震驚，懷疑對方跟程天陽是不是有深仇大恨。

陸遲迴神，驅車過去。

陸遲剛下車，那輛邁凱倫的後車燈閃爍了幾下，驅車離開。

陸遲喊了好幾聲，他都沒有停留，徹底消失在夜色之中。

陸遲站在原地，眉頭微蹙。

片刻後，他給張明軒打電話，讓他叫救護車和拖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