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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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斯年繼續演戲,滿臉受傷地看著陸遲,“不是的話,那是什麼?”
陸遲心急如焚,慌亂解釋道:“真的不是的!一開始是誤會,我……我看見你總是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我以為那是厭惡!但後來跟你相處後,我發現那不是厭惡!我沒有厭惡你!”
“但你跟我說談柏拉圖戀愛的時候……的確不是真心的?對嗎?”
陸遲身體一僵,不敢對上傅斯年的審視的目光,低下頭,低低地“嗯”了聲。
話音落下很長一段時間,傅斯年始終沉默。
陸遲的心一沉再沉,愈發不敢抬起頭,微微攥緊手心,心口堵得慌,喉嚨苦澀,有種前所未有的不安和難過湧上來,逼得他鼻子發酸,眼眶有點發燙。
傅斯年注視著忐忑不安的陸遲,因為某種猜測,興奮到手指微微發顫,喉結忍不住地滾動。
他努力掩去眼底翻湧的炙熱,低聲道:“陸遲,抬頭,看著我。”
陸遲緩緩抬頭,眼眶很紅,看著傅斯年。
傅斯年抿了抿薄唇,刻意放緩著語速,帶著點循循善誘的味道說。
“你說當時是誤會,不是真的厭惡我,那現在呢?”
陸遲不明所以,“什麼?”
“那現在呢?”傅斯年重複了一遍,“不是厭惡,那你對我是什麼感覺?”是喜歡嗎?
陸遲被問得一愣,瞳孔緊縮,薄唇微動,愣是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他望著傅斯年。
心底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亂成一團麻。
他自己一時之間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
不是厭惡,那他對傅斯年是什麼感覺?
第84章 真實的答案
傅斯年一瞬不瞬地盯著陸遲,強壓下期待,耐心地再次重複。
“陸遲,不是厭惡,那你對我是什麼感覺?”
陸遲望著傅斯年,臉上表情無措,想開口,幾番張嘴,依舊擠不出任何一個字,很焦急又無助地望著傅斯年。
“我……”
陸遲喉嚨發緊地擠出一個字,傅斯年手機突然響了。
傅斯年眉頭微蹙,想都沒想就結束通話來電,結果看到手機螢幕後,神色微變。
傅斯年看向陸遲兩秒,最終還是拿著手機起身,從客廳到後院的全景玻璃移門走出去,轉過身,看著屋裡的陸遲接起電話。
“鄭秘書,是我……我不在學校,我跟蘇文謙還有同學在溫泉度假村……現在嗎?”
傅斯年望著視線一直跟隨著他,定格在後院外面的陸遲,眉頭蹙得更緊。
“我知道了,你現在派車來接我。”
傅斯年結束通話電話,神色晦暗不明在後院站了半分鐘,才推開玻璃門進去。
陸遲緊張地立刻站起身,“你……”
傅斯年直接打斷,“家裡臨時有事,我得走了。”
陸遲一怔,等反應過來,立刻問:“什麼事?很嚴重嗎?我開車送你回去吧!”
“不用。”傅斯年想都沒想就拒絕,“家裡已經安排車來接我,我上樓收拾下東西,等下就走。”
陸遲想攔下傅斯年,可傅斯年頭也不回地上樓了,他僵在原地,手無意識攥緊衣角,很小聲很小聲地說了句。
“……一定要現在就走嗎?明明才剛到,連溫泉都還沒泡……”
傅斯年上樓,想了想,還是給蘇文謙打了個電話。
他爺爺的秘書只說了很著急,傅政霖現在要見他,具體情況,並未詳細說明。
他說在溫泉度假村,刻意沒有提及陸遲,可陸遲跟他一起過來,是不爭的事實,他不得不謹慎些,至少要跟蘇文謙串通好臺詞,以防萬一。
陸遲猶猶豫豫到樓上臥室。
來時兩人的行李都收在一個行李箱,現在被傅斯年一分為二,如同也要將兩人的關係劃分得清清楚楚。
傅斯年提起裝好自己衣物的行李箱,對陸遲說:“你的衣服,我都是一套套疊好,你別弄亂了,省得找不到,回去的時候,讓這邊送個新的行李箱過來。”
陸遲望著傅斯年,臉色略微發白地點頭。
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臉上此時滿是委屈和不捨,巴巴地望著傅斯年,眼裡寫滿了挽留,說不上的可憐。
傅斯年盡收眼底,有所不捨,但還是心底的惡劣佔了上風。
他就是要逼一逼陸遲,企圖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傅斯年拿好行李箱,冷淡地看了陸遲一眼,便越過他徑直下樓。
陸遲鼻頭髮酸,吸了吸鼻子,緊跟著追下樓,趕在一樓客廳追上傅斯年的腳步。
“那個……我送你到度假村門口吧。”
傅斯年頓住腳步,直接拒絕:“不用送。”
陸遲渾身一滯,緊抿薄唇,心口湧上的難受,令他眼眶很紅。
傅斯年喉結微動,強迫自己越過陸遲,繼續往外走。
可走了兩步,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不捨,轉身回到陸遲的面前。
垂頭喪氣的陸遲勐地眼睛一亮,“你……”
剛說了一個字,傅斯年沉聲解釋道:“我臨時要走,是家裡出了嚴重的事,必須得馬上走。”
陸遲心裡悶脹好受了些,“我知道,我沒有說不許你走的意思,我只是說……想送送你。”
“外面風大,你還穿著浴袍,送我出去恐怕會著涼。”傅斯年往前站了一步,直視陸遲的眼睛,鄭重地道:“我會再聯絡你的,到時候……我希望你不要再騙我,告訴我真實的答案。”
真實的答案?
他對傅斯年不是厭惡,那是什麼感覺?
陸遲唇瓣動了動,還是沒能發出聲音。
傅斯年溫熱的手輕撫了下陸遲的側臉,沒再說什麼,轉身大步流星離開。
門合上。
陸遲縮在沙發,抱著自己的腿,臉埋在膝蓋,一遍遍想傅斯年剛才的話。
他捂著心口的位置,臉色十分難看。
那種心臟都發緊難受,好像要從胸口跳出來一般的感覺,到底是因為什麼?
……
另一邊。
傅斯年剛走出度假村門口,一輛邁巴赫商務車穩穩停下。
車裡的人下車,拉開車門,恭敬地請傅斯年上車,說是傅氏集團附近分部的人。
傅斯年頷首,上了車,望著車窗外快速掠過的夜景,思緒一分為二,一半想著陸遲,一半想著傅政霖緊急要見他是為何事。
只是那張輪廓深邃立體的臉上,始終神色淡淡,沒有洩露出任何思緒。
載著傅斯年的車沒有駛向傅家莊園,或者傅氏集團總部園區大廈,而是來到傅氏集團旗下一傢俬人醫院。
傅政霖秘書親自在停車場接待,引傅斯年到樓上VIP病房。
傅斯年步入病房內。
傅政霖臉色難看站在病房中央,而他的父親傅廷中,臉色蒼白躺在病床上,母親徐秀媛低頭站在一側,面色同樣好不到哪裡去。
傅政霖冷嗤了聲,怒火沖天地罵:“廢物!早知你是廢物,不曾想你這麼廢物!所有合併條款等我都準備妥當,你只需出面走個過場,背幾句話,這都不行嗎!傳出去真是丟盡了我傅家的臉面!”
傅氏集團海外子公司合併案轉向審議會,本來定好明天由傅廷中出面,結果還沒上飛機,就開始心理性緊張,連連嘔吐,嚴重到要住院的地步。
傅政霖氣得恨不得掏出槍打死自己的親生兒子,在他眼裡,不能為傅氏集團出力,不能為自己爭光的親兒子,連一隻阿貓阿狗都不如。
傅斯年何其聰明,猜到來龍去脈,沉聲道:“爺爺,由我替父親出面出席海外子公司合併案專項審議會吧。”
傅政霖看向傅斯年,臉色有所緩和,頷首道:“嗯,你去吧,記得,這個合併案對傅氏集團海外業務極其重要,絕對不能出一點差錯!”
一句不能出任何差錯,傅廷中臉更白了,死死咬牙忍住噁心。
傅斯年應道:“爺爺放心,我會的。”
傅政霖頗為滿意一笑,示意鄭秘書送傅斯年去機場,連夜包機飛往海外。
傅斯年一走,傅政霖冷漠厭惡掃了眼傅廷中和徐秀媛,也毫無留戀地轉身離開。
病房門一合上。
傅廷中再也忍不住趴在病床邊上嘔吐,彷彿連黃膽水都要吐乾淨才罷休。
徐秀媛上前給傅廷中拍著後背,將水杯遞過去,“你喝點溫水緩緩……”
結果傅廷中突然反手將水杯拍開。
玻璃杯掉落在地,“砰——”成了滿地碎片。
傅廷中面色慘白,雙眼佈滿紅血絲,咬牙道:“你看你……生的什麼東西!跟那個老瘋子一模一樣,他就是個小瘋子!”
徐秀媛咬著唇,“你……他是我們的孩……”
“放屁!他才不是我的孩子!是小瘋子!跟那個老瘋子一個樣,都是瘋的!冷血無情的瘋子!”
徐秀媛嘴唇顫動,沉默了,也不知是認可傅廷中的話,還是其他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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