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年眼裡的擔憂只多不少，輕輕撫著陸遲的側臉，“醒這麼早？是我影響你休息了嗎？”

“不是。”陸遲拍開臉上傅斯年的手。

傅斯年眼神黯淡，不過很快隱藏起失落。

外面冷，傅斯年剛要開口勸陸遲迴臥室，陸遲盯著他，先開了口。

“傅斯年……你有沒有話想跟我說？”

陸遲表情很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緒。

傅斯年怔了下，思索再三，握著他的手，低聲道：“對不起，這次車禍是我的原因，是我連累了你，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讓這樣情況發生！”

陸遲抬眸望著傅斯年，望了許久，最終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似有幾分自嘲。

陸遲抽回了自己的手，一聲不吭，越過傅斯年往屋裡走。

傅斯年緊跟著進去，只見陸遲背對著他，躺到了床上。

傅斯年在床沿坐下，替陸遲掖好被子，輕聲說：“你還困就接著睡，我下樓給你準備早餐。”

陸遲沒有回答，閉上眼睛。

陸遲沒有出言拒絕，傅斯年眼神瞬間亮了亮，深深望了陸遲一眼，起身離開。

臥室的門合上。

陸遲睜眼，眼睛泛紅，眼眶裡有淚光在打轉。

現在表現得再模稜兩可，可不愛就是不愛。

那七年沒有任何聯絡，就是最好的證明。

……

由於陸遲車禍腦震盪，傅斯年一連幾天都以照顧陸遲為理由，想要留在陸遲的別墅裡。

陸遲沒有拒絕。

久而久之，傅斯年就這樣長期留宿在陸遲的別墅，陸遲對此好像也沒有意見。

傅斯年想問，可又不敢問，便揣著明白裝煳塗，開啟了兩人的“同居”生活。

過了足足半個月的時間。

陸遲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結痂，結痂掉了，只餘淺淺淡粉色的痕跡，可每次傅斯年看到，都會失神好久。

傅氏集團總裁辦公室。

秘書推門而入，將開啟的平板放到傅斯年的面前。

“傅總，關於張貴文的訊息有了，新聞上說了，張貴文找關係偷渡出國，卻在抵達G國的港口時，不小心從船艙跌落，溺水而亡了。”

傅斯年淡淡掃了一眼，沒有任何表情，頷首表示知道。

“沒有其他事，你先出去吧。”

“是，傅總。”

秘書前腳出去，後腳傅斯年的手機就響了。

傅斯年接通來電，蘇文謙幽怨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你都一個多月沒跟我聯絡過了吧？還有幾天就是春節，再忙也能抽出空了吧？就今天！出來見一面吧！”

傅斯年淡聲道：“改天吧，今天實在沒空。”

“哈？”蘇文謙聲音裡充滿了不可置信，“你比國家總統還忙是吧！你要幹嘛去？”

“我答應陸遲了，晚上回去給他做飯。”

蘇文謙還沒有反應，傅斯年又補了句，“他喜歡番茄牛腩，這道菜得多燉點時間，我今天還得早點下班回去。”

電話那頭的蘇文謙翻白眼，但又有點懷念。

好幾年了吧，沒見過這麼欠的傅斯年了。

蘇文謙嘆了口氣，“行行行！物件才是寶，兄弟就是野草，回去陪你的陸遲吧！我們找時間再約！”

電話結束通話，傅斯年嘴角的弧度還是上揚的。

……

某家會所包廂。

陸遲推開門進去，韓承跟霍沉舟已經到了。

韓承素來對人冷淡，今天難得主動先開口打招唿。

“陸董來了，請坐吧。”

陸遲臉色有點發白，點點頭，在韓承對面坐下。

韓承挑眉一笑，又先開口詢問。

“陸董今天前來，想必是帶來了好訊息，我給你編寫的程式，你成功安裝在傅斯年電腦大半個月了，應該竊取到傅氏藍海風電專案相關的圖示和系統核心演算法了吧？”

陸遲抿緊唇瓣，沉默了幾秒，頷首道：“沒錯，我拿到了。”

“哦。”韓承意味深長一笑，故作恍然大悟，“看來今天陸董約我前來，是要正式簽訂專案啟動合同。”

陸遲明顯心神不寧，愣了幾秒，垂下眼眸，低聲應了句沒錯，拿出一份檔案推到韓承面前。

“韓董，你先看看吧，如果覺得相關的專案合作條款有問題，我們可以再商議。”

韓承拿過資料夾，看都沒看一眼，拿起筆在合同落款簽字。

陸遲心下一震，唇瓣微動，想阻止都來不及。

檔案一式兩份，韓承龍飛鳳舞簽完字，另一份合同推回到陸遲的面前。

“陸董，合作愉快，相信以你的能力，藍海風電專案會順利完成。”韓承勾了勾嘴角，“丟失了這麼重大的專案，對傅氏，傅斯年將會是一個巨大的打擊，我提前恭喜陸董，要得償所願了。”

陸遲勉強一笑，笑得十分僵硬，“韓董，合作愉快……專案，我一定會順利完成的。”

韓承還想說什麼，陸遲心亂如麻，臉色很差，隨便找了個藉口，匆匆離去。

包廂裡。

韓承把合同丟到一邊，對專案不甚在意，但明顯心情大好。

他抬眸看向霍沉舟，眼裡滿是玩味。

“你還說陸遲可能反悔，這個專案會虧錢，現在看來……倒也未必。”

對於使壞成功，笑容燦爛的韓承，霍沉舟話到了嘴邊，還是嚥了回去，將默默剝好的蝦放到韓承碗裡。

“中午了，先吃飯。”

韓承嘴裡吃著剝好的蝦，俊美的臉上滿是戲嚯。

“嘖嘖嘖……真期待傅斯年知道是陸遲搶的專案，他會怎麼樣？傷心欲絕？還是繼續無怨無悔愛著陸遲？畢竟當年他為了陸遲，能……”

“砰——”

包廂門被勐地推開。

第121章 誰欠誰

十分鐘前。

陸遲匆匆從會所包廂離開，失魂落魄坐進車裡。

車子沒有第一時間啟動離開。

陸遲煩躁地從口袋掏出煙盒跟打火機，煙咬在嘴角，打火機連著打了好幾次，才將煙點著。

尼古丁苦澀的味道，並沒有緩解心口悶痛，反而那股墜痛愈發明顯了。

所謂的報復，沒有為他帶來哪怕一丁點快感。

陸遲望著車窗外走神，腦海裡不受控制浮現某些畫面。

傅斯年渾身抽搐，面色青灰，瀕臨窒息死亡的樣子。

那噩夢中一遍遍不安絕望的輕喚，那一滴從眼角滑落的淚水……

陸遲心狠狠揪著疼了一下，臉色煞白煞白，眼眶一點點泛紅。

陸遲重重閉眼，遮掩住眼底翻湧的情緒，唿吸很重，胸口劇烈起伏著。

驀地，陸遲咬了咬牙，推開車門，菸頭碾熄丟進垃圾桶，便跑著上了電梯，跑回剛剛見韓承的包廂門前。

“砰——”

陸遲跑上來，都沒停下喘一口氣，勐地推開包廂的門。

動靜太大，包廂裡的韓承跟霍沉舟本能看過來。

韓承略微詫異，“陸董，怎麼去而復返了？還有話要跟我們說？”

陸遲唿吸急促，不語，看到放在桌邊的合同，大步走過去，“啪”一下手按著資料夾，好似唯恐慢了一秒，那合同會消失不見一般。

陸遲深吸氣，抬眸對上韓承的目光，抿了抿薄唇，眼神變得堅定，在心底做出了決定。

他帶著歉意道：“韓董，霍總，實在不好意思，藍海風電這個專案，我不打算做了，前期投入的資金、造成的損失，我會一力承擔！”

韓承眸光不明，打量著陸遲，問：“陸董臨時決定不做這個專案？因為什麼？方便說說嗎？”

陸遲垂下眼眸，“抱歉，只是突然不想做了，沒有其他原因。”

剛剛還饒有趣味的韓承，頓時覺得無趣至極，表情訕訕地說：“我尊重陸董的意願，不過那點損失就不必賠償，對於興華而言，也算不上什麼。”

“不行，這是我造成的，我應該承擔。”陸遲道：“很感謝韓董能尊重我的決定。”

韓承擺擺手，示意陸遲不必放在心上。

陸遲再三道歉，定好改天請客賠禮，便臉色不太好地拿著資料夾離開包廂。

包廂門合上。

韓承託著俊美的側臉，歪頭看向霍沉舟道：“還真被你猜中了，陸遲會反悔。”

霍沉舟眸光微動，握住韓承的手，輕聲道：“別不高興，專案陸遲不做，你想的話，我們可以自己做。”

“算了，我們興華又不缺專案，何必非得去搶，我慫恿陸遲做，是為了看傅斯年不好受而已，誰知道……他反悔了。”

韓承話裡話外，都是可惜。

霍沉舟略加思索，眸光閃爍了下，道：“下次見到傅斯年，我打他一頓，讓你出氣。”

韓承挑眉，笑了，“你打得過他？那當初怎麼還讓他給綁架成功？”

霍沉舟一臉認真，“他有備而來，我沒注意，而且當年他是綁架成功了，但其實也沒佔到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