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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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黃笑道:“你怎麼跟嬸子一樣愛操心,我就喜歡這樣的涼快。”
說著,她把雙腳伸出木屐,轉個身將雙腿橫搭在惠王爺的膝蓋上,故意晃了晃腳。
趙璲看了一會兒,忽然握住王妃的左腳,觸手清清涼涼。
他取出袖口的帕子,覆在王妃的腳背。
姚黃:“……這帕子二爺還會繼續用來擦臉嗎?”
趙璲:“不會,送你了。”
姚黃瞪他:“我才不要擦腳帕子,你送我一條香的。”
趙璲:“……”
等他將王妃的兩隻腳擦乾,帕子完全溼了,姚黃見他不知道要將帕子放在何處,笑著搶過來,穿上木屐走到屋簷下,雙手往外一伸就著雨水洗了帕子,雨水滴滴答答的,又打溼了她的腳面。
趙璲想,王妃一定是故意的。
重新坐下來,姚黃想到了還在山裡的李郎中三人,難免有些憂心:“這麼大的雨,不知他們是在村人家避雨,還是被困在了山上。”
趙璲:“早上便是陰天,他們應該不會出門。”
七月十四,李郎中一行人回來了,李郎中先洗漱一番換過衣裳,再透過前院的月洞門來拜見王爺。
姚黃也想知道此事的進展,坐在惠王爺身邊一起聽。
防著大門外有人路過扒門縫往裡偷看,飛泉從外面帶上了堂屋的門。
李郎中朝王爺王妃見過禮,低聲道:“靈山外圍的黃精確實不多了,只剩一些一兩年的幼苗,我等連日來檢視過七座山頭的黃精幼苗,多生於陰溼地帶的樹林邊緣,周圍土壤溼潤多腐葉,足夠廕庇卻又能照到樹枝間透下來的光。”
“我去問了問山裡的採藥之家,他們在深山裡找到的多年黃精也長在陰溼的樹林邊緣,這大概就是採藥人在自家種不好黃精的緣故。”
“按照採藥人試過的法子,黃精可以切根種也可以採收種子種植,我想先在山裡挑一塊兒林地開荒試試,現在埋根、播種,仿著野黃精長出來的地方在藥田上面撒一層腐葉,明年再觀察一年,如果田裡的黃精能發芽且長勢正常,二爺便可傳開此法了。”
趙璲:“嗯,先開四分地,旁邊蓋間房子,你且帶人照料著,回京前我會找人接管。”
李郎中道是,見王爺沒有別的吩咐,告退了。
姚黃好奇問:“二爺準備找誰接管?”
趙璲:“靈山縣知縣。”
姚黃想到附近那麼多的山頭,再想想黃精的價格,推測道:“如果這事真能辦成,應該是份大政績吧?”
趙璲預設。
姚黃:“法子是二爺想出來的,何不你自己繼續擔著?這可是造福靈山幾代甚至今後代代百姓的大功德,讓知縣做了,將來人人稱讚那知縣,我受不了,我想百姓們都知道這是二爺的主意,都記著二爺的好。”
趙璲:“這一帶本就是靈山縣治地,就算我是王爺,也無權直接越過知縣開荒種藥。”
姚黃只有個靠動刀動槍封官的武夫爹,不懂文官的事,可她知道,惠王爺有個坐擁天下的皇帝老爹。
湊到惠王爺身邊,姚黃小聲道:“想管事還不簡單,王爺去跟父皇說啊,朝廷不是年年都往外面派些欽差嗎,靈山縣那麼多知縣都沒動過在山上種黃精的念頭,只有王爺既有富民之心又有富民之智,父皇知道了,肯定願意讓你繼續主持這事。”
趙璲垂眸:“此事一旦開頭,至少要耗時五載,我沒有那個精力,由知縣承接最合適。”
姚黃低頭,撥弄自己的指頭。
趙璲看著王妃的指頭,道:“父皇並不知道你我來了靈山避暑,我也無意讓他知曉,知縣那裡我會交待他自行給朝廷遞摺子,瞞下我的參與,回京之後,你不要說漏嘴,最好岳父岳母那裡也不要提及。”
王妃抬起頭,眼裡寫滿了“吃虧”。
趙璲握住她的手,開解道:“你不要光想著事成的好處,首先李得春的耕種之法未必可行,即便可行,說服百姓相信鼓勵他們開荒也要耗費數月之久才能成功,開荒後還要傳授百姓耕種之法,要時時監管藥苗長勢,長達五年勞神費力。我只是臨時起意,真正落實的是知縣,知縣敢接下來,得了政績便該是他的。”
王妃還是嘟著嘴。
趙璲:“再有,知縣需要政績升官,我已經貴為王爺,何需這點錦上添花的政績?”
十八歲他主動請纓趕赴戰場,為的是一展所能為國效力,並非要在父皇那裡證明什麼。
腿廢之前,趙璲沒想過要爭那個位子,現在,他更不會想。
他只要有人接下此事真正去推行此事,不需要任何美名或功勞。
姚黃無法反駁惠王爺。
可她就是不痛快,京城那麼多人都把惠王當廢人,事實是惠王一點都不廢,他很厲害很厲害很厲害!
第67章
因為王妃不太高興,雖然今日是十四,晚上趙璲還是來了後院。
王府的屋子裡擺了各種精美的燭臺,全部點起來燈光明亮,來靈山避暑行李以衣裳、書籍為主,燭臺都是廖郎中在鎮上新添置的,所以姚黃這邊就擺了四盞,燈光昏黃柔和。
惠王爺自己不想邀功,確實也不差這份功績升官發財,姚黃替他憋屈一會兒也就過去了,這會兒看著燈下更顯俊美的夫君,姚黃疑惑問:“今晚二爺怎麼自己破了規矩?”
趙璲看著王妃已經恢復如常的臉色,沉默片刻道:“明日中元,想著你一個人可能睡不安穩。”
中元節,百姓又習慣稱之為鬼節,有的人不會太當回事,有的人天一黑真不敢出門。
姚黃屬於膽大的,小時候她還故意披散著頭髮裝鬼去嚇唬喜歡喊她“小黃”、“阿黃”的那些玩伴。
可誤會惠王爺想爬山的那天,姚黃自己說的怕山裡有妖怪,惠王爺居然信以為真還特意來陪她……
“二爺真體貼。”
姚黃索性裝出安心的模樣,高興地將惠王爺推到架子床前。
前兩日來的月事,午後歇晌夫妻倆都很老實地單純睡覺,今晚肯定也不會做什麼。
夜晚的靈山鎮確實很涼快,蓋上一層薄被,姚黃靠在惠王爺的懷裡,只覺得暖和舒服。
“明晚河邊應該都是放河燈的人,我們也去放吧?”
對小孩子以及家裡近期沒有親人去世的年輕人來說,中元夜放河燈與上元節賞花燈差不多,都是一樁熱鬧。
趙璲:“嗯。”
姚黃:“那我們自己做?鋪子裡賣的都一樣,飄到燈堆裡一下子就分不清了。”
趙璲:“你會做?”
姚黃:“會啊,不過我只會做最簡單的那種,就是用幾根篾條弄個方方正正的架子定在薄木板上,周圍煳一圈燈紙,裡面再插根蠟。”
趙璲看著床頂:“我沒做過。”
姚黃幾度進宮了,料想那樣規矩重重的地方貴人與宮人們都不會亂放河燈,惠王爺又沒有能帶著他一起廝混的玩伴,別說自己做了,可能連見都沒見過。
她撐起身子,笑著看他:“我來做架子,裁好燈紙後二爺在上面畫點什麼吧,有了你的畫,我做他一起廝混的玩伴,別說自己做了,可能連見都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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