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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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璲:“明日預備節禮,初十去探望岳父岳母,次日出城?”
姚震虎有差事在身,初十休沐正好在家,羅家那邊幾位長輩應該每日都有空。
姚黃彎腰吹他的頭頂:“就我自己去嗎?逢年過節的,別的夫君可都會陪妻子去孃家送禮,至少待見自己妻子的夫君都會如此。”
趙璲:“……”
等王妃又走了幾步,惠王爺才道:“我陪你去。”
姚黃笑了,在他的頭頂親了一口。
繞了小半圈,姚黃突然道:“差點忘了,王爺同樣離京兩月,是不是也很想父皇啊?”
趙璲:“……”
他沒想,但這話不能說,即便沒有外人,王妃總是誇他君子,豈有君子不孝者?
想到永昌帝,姚黃話更多了:“不行,父皇什麼身份,我家裡什麼身份,咱們必須先進宮去父皇母后面前盡了孝道,不然撇下父皇直接去我的孃家,訊息傳到父皇耳中,父皇該心酸了,覺得兒子娶了媳婦心裡便沒了他這個親爹。王爺你說是不是?”
永昌帝或許捨不得埋怨殘了腿的親兒子,卻會遷怒她這個兒媳婦,指責她拐走了惠王爺該給他的孝心。
即便永昌帝日理萬機想不到她,還有杜貴妃這個看她不順眼的養婆婆呢?
所以,姚黃必須在永昌帝那裡留下好兒媳的印象,讓杜貴妃想吹枕頭風害她都白嘟嘴費氣。
趙璲再度沉默。
光他自己,他可以不在乎父皇高興與否,有了王妃,他再缺了禮數,父皇與外人會怪在王妃頭上。
“明早我給父皇遞請安摺子,看父皇是否有空。”
翌日早朝後,時隔幾乎整整兩個月,永昌帝又收到了二兒子的摺子,上雲:恭請父皇聖安,酷暑結束,兒臣已攜王妃回京,兩月來父皇龍體可安康?祈望父皇恩准兒臣與王妃進宮請安,略盡孝道。
永昌帝下意識地翻過摺子的封皮,就見上面千真萬確地寫著“惠王趙璲呈遞”!
眼眶溼潤,永昌帝龍顏大悅地吩咐道:“快,傳朕口諭,召惠王、王妃入宮與朕共用午膳!”
第74章
永昌帝的口諭傳到惠王府,姚黃與惠王爺才剛剛吃完早飯!
當然,如果惠王爺不用等王妃同席的話,習慣早起的他應該已經吃完小半個時辰左右了。
來傳旨的是幹元殿伺候的一位年輕小公公,平時都歸永昌帝身邊的大太監汪公公管。
候在惠王府中路的第一進,在郭樞與曹公公面前,小公公昂首挺胸嵴背挺直,彰顯著幹元殿的威嚴。
等裡面傳來輪椅行進的聲音,小公公彎下腰,做好朝惠王行禮的準備。然而當坐在輪椅上的惠王殿下終於露出面容,小公公愣了一下,隨即垂下視線,深藏眼底的錯愕。
惠王不良於行,早已被永昌帝免了跪拜之禮,姚黃作為王妃就得跪下接旨了,好在這次只是口諭,出來的路上王爺已提醒她可以不跪。
惠王夫妻一坐一立,小公公複述了永昌帝的原話,跟著道:“今日有早朝,皇上早膳吃得晚,午膳定在午時五刻,皇上叫王爺王妃不用著急出發,午時初刻到幹元殿便可。”
趙璲頷首。
曹公公引著小公公去倒座房喝茶,姚黃推著惠王爺往回走,離前面遠了,姚黃才問:“聽說早朝卯時就開始了,持續一個時辰左右,是真的嗎?”
趙璲:“大多時候確實如此。”
姚黃感慨道:“那父皇很辛苦啊,非農忙的時候,尋常百姓還能睡到天亮才起來呢。”
跟在後面的青靄聽了,心想自家王爺更辛苦,從啟蒙開始便每日天不亮起床讀書,皇上每個月只開九次左右的朝會,還有二十來晚的好覺可睡。
趙璲要去竹院推拿了,示意青靄來推輪椅。
趁他還在,姚黃問:“王爺覺得,今日的午膳父皇是隻叫了咱們,還是也叫了其他王爺?”
趙璲:“……應該只有你我。”
姚黃:“人這麼少,我是不是不用打扮得太隆重?”
胭脂水粉那些姚黃並不喜歡用,衣裳也不想穿得裡三層外三層,拿筷子夾菜都礙事。
趙璲:“可以。”
姚黃便讓開路,笑著目送青靄將惠王爺推遠。
趙璲在竹院待了一上午,快出發時,青靄推來了以前王爺進宮坐的那張紫檀大輪椅,也是去年王爺願意下床後就開始用的那張。
趙璲看了兩眼,道:“換我常用的那把紫檀椅。”
站著也好,坐著也好,他都是王爺,不需要一把雕工繁瑣的奢華輪椅來顯露身份。
無論第一把帶地坪的超大輪椅,還是鄧師傅新打造的那把不帶地坪卻仍帶了一整面雕花椅背的紫檀輪椅,作為椅子都過於臃腫。王妃把這頓午膳當成家常便飯,父皇用膳時坐的也是普通形態的圈椅,他又何必格格不入?
青靄立即去取。
明安堂,姚黃已經準備好了,穿了一套綠襦白裙,髮間除了金玉首飾,還簪了一朵粉嫩嫩的海棠絹花,為她這身淡雅的扮相添了十七八歲新婦應有的嬌妍爛漫。
遠遠瞧見惠王爺坐著的輕便紫檀輪椅,明明不如那把大的扎眼,姚黃卻覺得此時的惠王殿下瞧著更貴氣,是那種活生生的貴,而不是被人硬撐起來的貴。
宮裡,杜貴妃精心打扮一番,步姿婀娜地來了幹元殿後面的西暖閣,這裡是永昌帝平時休息用飯之處。
永昌帝正在為這頓午膳做準備。
作為一個還算勤政且每隔兩三年就要為邊關戰事或某地天災發愁的帝王,永昌帝年輕的時候很少會想到叫孩子們過來陪他用飯,有那閒功夫不如自己待著好好靜靜腦子,或是叫姿色動人的妃嬪們過來陪他解悶,孩子們個個怕他,圍在飯桌邊還得他主動找話引他們說,這樣的飯吃著有何意思?
那時候永昌帝對孩子們的關心,表現在他會時不時地叫孩子們過來考功課考武藝,或是帶上孩子們一起去遊園狩獵聽戲。
直到年紀漸漸上來,習慣了做皇帝的勞心費神,對新鮮的美人們也淡了,且該考慮太子的人選了,永昌帝才多分了一部分注意力給他僅有的六個兒女。兩個公主年紀還小,不需要他費心,四個兒子,老大就那樣了,自己沒個主見遇事就喜歡往賢妃那邊跑,能有什麼出息?
老四還小,中間的老二、老三差了三歲,永昌帝自然而然地先留心老二。
然後永昌帝就發現,老二不光在讀書上天分過人,什麼史書兵書韜略科舉卷宗他都讀得進去且能融會貫通,老二的武藝竟然也不差幾個將族精心培養出來的年輕俊傑,包括老二的字老二的畫,這孩子平時不爭不搶沉默寡言得像個啞巴,然而拎出來一看,樣樣他都拔尖!
就在永昌帝擔心老二雖然文武雙全但性情過於文靜不爭可能只是個管不了事的文痴武痴時,南邊出了戰事,他文靜俊美像個只能擺在櫥櫃上的瓷人的二兒子站了出來,言簡意賅地說他想帶兵。
別說他了,滿朝文武都驚掉了下巴。
抱著一種試試的心態,永昌帝準了二兒子的毛遂自薦。
跟著,第一次出征的二兒子就打了一場大勝仗,同行的將領們回來都跟他誇二殿下,說二殿下雖然話少,但句句都說在關鍵上,而且二殿下不怒自威,年紀輕輕卻鎮得住場子,再衝動莽撞的武將到了二殿下跟前都橫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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