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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黃在珍獸園逛了一上午,晌午回來吃頓飯歇個晌,就又叫上大公主、二公主去草原上跑馬了。陳螢雖然比她小一歲,可康王府有個歸陳螢教養的小世子,早早當了母親的陳螢就沒那麼自由了,或者說她膽小謹慎的性子很難放開了去玩。

至於鄭元貞,姚黃單純是不想去巴結,大公主、二公主也是上午遊玩時順便約好的。

而下午正是永昌帝比較空的時候。

都來北苑了,永昌帝自然要出去透透氣,本想叫上兩個兒子,然而想到老二坐著輪椅上下馬不方便,永昌帝乾脆誰都沒叫,只帶了一隊御前侍衛。

上馬之前,永昌帝掃了眼候在附近的兩排侍衛,全是他親自選出來的健壯兒郎,年紀最大的也才三十出頭,再大就會放出去做武官,換新的年輕兒郎進來。

這都是要保護他的近身侍衛,永昌帝要信任他們,就得恩威並重,如此才能養出君臣之情,才能讓侍衛們甘心為他效命。

兒子們跟他們身邊的侍衛應該是一樣的關係,老三倒好,一口氣害死了二十個近身侍衛,這讓活下來的那兩個怎麼看他,讓留在王府他沒帶過去的那些侍衛怎麼看他?

包括冤死的那近千潭州府兵,全是二三十歲的年輕兒郎,全是別家爹孃眼中的心肝肉,就因為老三的自大,全沒了!

誠然,與敵國交戰時報上來的亡兵動輒成千上萬,但那是為了保家衛國為了驅除外敵無法避免的傷亡,永昌帝心疼他們卻也以他們為傲,潭州這一千府兵的死又算怎麼回事?

他們的父母、街坊會怪老三嗎?會吧,只是他們怪老三的時候,大概也會順便罵京城的老皇帝一頓,罵他派了個這麼無能的王爺過去。

騎在馬上,永昌帝越想越氣。

跟著,他看到了一道騎著棗紅駿馬從遠處山丘上俯衝下來的綠裙身影,駿馬身姿矯健,流霞一般一直飛到了他坐在兩匹駿馬上等待的公主身邊,隨即又有清脆快意的笑聲傳來,正是他的二兒媳。

認出父皇,姑嫂三個快馬跑了過來。

永昌帝訓斥二兒媳:“你倒是膽大,就不怕馬失前蹄摔了你?”

再想到老二的殘腿,想象夫妻倆都坐在輪椅上的畫面,永昌帝的心情登時又跌落千丈。

永昌帝的臉色很兇,但訓斥的背後是長輩的關心,姚黃沒啥好怕的,摸摸霓光的脖子,笑著道:“父皇,王爺說霓光是當年您賞賜他的千里寶馬,我就是不信自己的騎術,也信父皇挑馬的眼光啊,剛剛父皇親眼瞧見的,霓光沒辜負您的信任,跑得好著呢。”

永昌帝:“……”

他再去看那匹被賜名霓光的駿馬,膘肥體健,果然是匹好馬。

所以啊,還是得挑好馬,劣馬硬抬舉他只會壞事!

作者有話說:

霓光:誰是【小丑】【小丑】【小丑】

第125章

給兩位公主修府邸的差事大體上還算清閒,所以酉時一到趙璲就離開了他在行官的公房。

行宮這邊聖駕來得少,為了避免鋪張浪費,外朝官署建得遠沒有京城那邊的寬闊氣派,不過能隨駕避暑的都是文武高官以及跑腿的小吏,本就不需要太大的地方,像工部這裡只有前後兩進院子,尚書嚴綸大人做主單獨分了一大間給惠王。

而早在永昌帝決定來行宮避暑時就給工部下了旨意,讓工部安排工匠把行宮這邊的門檻也都改了,嚴綸再以人手不夠用為由讓惠王爺自己出幾個工匠去改他在行宮的住處以及公房的門檻……

如此,惠王爺在行宮各處的走動如在皇宮時一般順暢。

青靄推著輪椅,飛泉鎖好屋門,主僕三個不緩不急地離開了工部。

在通往後殿的宮道上遇到了康王。

康王一靠近,青靄便識趣地讓出了輪椅,他知道自家王爺從不會在這種小事上與康王推來讓去。

康王讓幾個近侍離遠點,單獨推著二弟往前走,笑道:“三弟一到潭州就把那幫山匪剿滅了,這事二弟聽說了沒?”

重要軍務需要保密,似這等捷報,父皇閱覽後官員之間就會傳開。

在工部待了一整日且除了嚴綸沒人會來找他閒聊的惠王爺搖了搖頭。

康王:“……”

想想二弟書呆子的性子,康王壓低聲音道:“別人只知道三弟打贏了,我看過中書省發過來讓戶部批撫卹銀的摺子,二弟猜猜,三弟這次剿匪一共出了多少傷亡?”

趙璲配合地問:“多少?”

康王:“七個荊州水軍,九百七十七個潭州府兵。”

趙璲皺眉,他記得之前朝會上提起此事時,稱潭州匪群只有千人。

康王繼續透露彭大紀摺子上的詳情,說那些府兵都是被馮知府身邊的小妾內奸害的。

最後,康王嘆了口氣:“雖然匪患是除了,可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贏法,實在叫人心情沉重。”

趙璲沒有回應他的沉重。

聊天要有來有往才能聊下去,他這樣,康王便尷尬了,走了幾步硬找了北苑景色的話題,就這也是他一說一大串就換回惠王爺幾聲“嗯”啊“是”的,等到了他居住的清暉堂,康王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輪椅還給了青靄。

青靄繼續推著惠王爺回了前面的雲山堂。

曹公公笑著來迎人,替沒有露面的王妃解釋道:“王妃也才回來,剛叫了水。”

趙璲頷首。

到了前院的堂屋,趙璲看見長几上擺了一瓶五顏六色的野花,紅的紫的黃的白的,多是小小几片花瓣,單拿出來一朵只覺得平平無奇,與王府花園裡精心栽培的各種名品花卉相形見絀,可這麼一大捧堆簇在一起,就給人一種熱熱鬧鬧的鮮活感。

曹公公:“這是王妃從外面摘回來的,說是給王爺看看新鮮。”

水房送來熱水之前,惠王爺就一直在這邊賞花。

沐浴過後,趙璲換了常服去了後院。

王妃沒有出來接他,當阿吉挑起東次間的簾子,當王妃豎躺在榻上將一頭烏黑長髮垂散在榻沿之外的身影闖入視野,趙璲立即抬起右手。

青靄見了,停下腳步,低頭退了出去。

阿吉繼續提著簾子,等惠王爺自己推著四輪輪椅進去了,她再放下。

姚黃才躺下不久,渾身骨頭正舒服著便沒有跟惠王爺講究那些虛禮,瞧著自推輪椅緩緩靠近的惠王爺,姚黃朝他笑了笑。

惠王爺眼中的王妃,雖然披頭散髮躺姿不雅,可她面頰潮紅黑眸水潤,薄薄的夏日衣衫柔軟地貼服於身上,勾勒出山巒起伏之景。離得近了,來自王妃身上、髮間的花露清香便蔓延過來,如無形的霧氣將他淹沒。

“為何這麼躺著?”趙璲問。

坐在輪椅上的惠王爺比躺在榻上的王妃高了一截,讓他俯視的眼中多了幾分疑似訓斥的威嚴。

姚黃眨眨眼睛,無辜地道:“我也不想啊,可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才跑了一會兒馬腰就酸得不行。”

趙璲:“……”

他移開了視線,過了會兒,讓王妃閉上眼睛。

王妃或許膽大,但只要不是規矩上的事,每次惠王爺讓她做什麼她都會照做,包括那些夜裡,王妃也只會在嘴上哭罵惠王爺,身子一直都是配合的,殊不知她越這樣惠王爺就越貪,而惠王爺越貪王妃哭得就越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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