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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著康王就要回來挨誇了,慶王很不是滋味,回到王府本想跟鄭元貞埋怨父皇處事不公,見鄭元貞胃口還不錯,再瞅瞅鄭元貞好不容易養回來的臉蛋,慶王怕壞了她的心情與胃口,只好藏住這話。

因為鄭元貞有孕,飯後慶王去了通房韋氏那裡。

新娶的兩位側妃都是美人,也都是官家小姐,素來重規矩,而且是剛進府的,慶王跟她們還不算熟悉,冒然跟她們抱怨父皇,兩位側妃肯定害怕得不敢搭言,甚至學鄭元貞那樣反過來勸他對父皇要敬重,慶王不就成了自討沒趣?

韋氏就不一樣了,是個低賤的宮女出身,沒讀過什麼書,只知道把他當成天。

親熱之後,慶王一邊摟著韋氏一邊吐出心中的鬱氣:“父皇若是讓大哥修渠,大哥修得好領功我還服他,可人家狄獻都把渠修好了,他只是過去驗收就白得一份功勞,擺明了是父皇偏心,故意把難的差事給我,我辦成了還要挑我的錯,大哥那邊就給他簡單的。”

韋氏蹙眉:“是啊,皇上好偏心,王爺文武雙全容貌俊朗,明明哪裡都比大殿下強。”

慶王板著臉,正是因為哪裡都勝過大哥,他才無法甘心。

韋氏看看他,問:“王爺可有什麼好辦法扭轉局面?”

慶王沒有,回京後父皇依然讓他在禮部當差,禮部能幹什麼?

韋氏:“王爺這邊難立功,大殿下那裡若犯下大錯,照樣也能顯出王爺比他好啊。”

慶王苦笑:“大哥別的長處沒有,唯獨辦差一板一眼,戶部的帳本他都不會算差一個數。”

韋氏:“大殿下身邊那些人呢?他的黨羽犯錯,也可以按在他頭上嘛。”

慶王:“難,鎮國公府一門名將,父皇頗為看重,他的兩個側妃孃家都是書香門第,縱使有些問題也都無足輕重,真有能拿來利用的,我早用了。”

韋氏轉轉眼睛,悄聲道:“那就從大殿下剛驗收好的渠道下手?偷偷掘個窟窿……”

慶王一把將她推了出去,厲聲道:“好毒的婦人,這種滅良心的事你也敢想!”

韋氏連忙跪到地下賠罪,左右手連著打自己耳光。

慶王拂袖而去,次日一早就命人將韋氏帶走處置了,他只是喜歡美人,可不敢在身邊放這麼一條毒蛇。

不過,韋氏的毒計勾得慶王有些心動,一個人拿不定主意,便去探望他的外祖父吏部尚書沈世彥。

吏部尚書官大事也多,六十多歲的沈世彥難得休沐,上午陪陪孫輩,陪完了正要靠在搖椅上曬日頭,聽說慶王來了,沈世彥眉頭一皺。

稍頃,祖孫倆在書房碰了面。

慶王吞吞吐吐超級小聲地說了韋氏之計。

沈世彥臉都白了,指著書房上面的橫樑道:“王爺要行此險招,老夫今晚就帶著全家幾十口懸樑自盡,免得明年王爺出事老夫還要被拉到午門前斬首,當眾丟人。”

慶王:“……真有那麼嚴重?”

沈世彥:“因為現如今盼著大殿下出醜的只有您!大殿下的差事順順利利還好,一旦出事,皇上第一個懷疑的也是您!渠道是那麼好毀的嗎,小毀,前面一斷水,檢查決口很容易就能查出是人為損壞,大毀就得跟黃河決堤一樣的程度才能沖毀決口銷燬證據,王爺想想,您在荊州損兵一千皇上都大動肝火,您若敢毀渠致使數萬百姓遭災,皇上就是查不到證據,也會找別的罪名嚴懲你!”

慶王冒出了一身冷汗。

沈世彥朝他擺擺手:“王爺冷靜下來趕緊走吧,以後也不要再過來了,老夫活到這把歲數不容易,不想晚年再落個罪名。”

他盼著親外孫能更進一步,然明君在位,外孫唯有展現才華立功這一條正道可走。

康王也無大才,但康王端正穩重可為守成之君,外孫……

沈世彥懶得再提。

第145章

十月下旬已經算是入冬了,京城這邊連續颳起了能撼動樹枝的狂風,日頭躲在雲層裡,天光黯淡。

王府的內室燒著地龍,夏日用來放冰的冰鑑重新端了出來,裡面裝了半鑑的水,以防屋中過於乾燥。

姚黃一覺睡到了天亮。

阿吉幾個大丫鬟進來伺候,由阿吉轉達天黑王爺出門前的囑咐:“王爺說了,今日風大,讓王妃別再去逛園子了。”

而姚黃不用出門,坐在床上都能聽見窗外的寒風唿嘯。

這種惡劣的天氣,惠王爺就是在後花園藏了一箱金元寶姚黃都懶得親自去找,最多把身邊的四個大丫鬟外加金寶派出去。

外面冷,姚黃叫來金嬤嬤、柳嬤嬤、曹公公陪她打牌,阿吉四個大丫鬟都太熟悉了,能聊的也就是那些事,不如三個加起來一百五十多歲的公公嬤嬤經歷得多,姚黃隨便挑個話題,三人輪著講一講都能湊一籮筐,而且三人月錢豐厚,姚黃贏他們一二錢銀子也不用擔心三老會心疼。

坐累了姚黃就在內室與堂屋中間走幾圈,沒有門檻,誰也不用擔心她絆腳。

皇宮,惠王爺下了早朝後來開工部逢一、逢五早上必有的晨議。

將近年底,大大小小的京官地方官們都要進行歲考,各部各司也要把今年辦的差事總結一份呈遞給皇上閱覽,所以從現在開始到臘月,官員們會越來越忙。

惠王爺沒有俸祿、官職升遷調動的壓力,加上人又年輕,無論氣色還是精神都是工部最好的那個。

青靄將惠王爺推到尚書嚴綸旁邊的位置,神色恭敬地退下。

其他官員陸續到來,嚴綸來得比較遲,手裡拿著一摞卷宗,來到他的座位前,嚴綸剛要朝惠王爺點頭致意,鼻子忽然一癢,連忙轉過去打了一個超級響的噴嚏,還是連打三個。

打完了,老尚書從袖口摸出帕子擰擰鼻子,再把帕子收進袖口,面帶愧色地轉了過來:“年紀大了,入冬後總要染上幾回風寒,讓諸位見笑了。”

底下的官員們都笑笑,表示理解。

惠王爺看著嚴綸泛紅的鼻子,放在膝蓋上的手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也沒做。

兩刻多鐘的晨議,除了嚴綸鼻音越來越重,另有兩個官員也會間歇地咳嗽兩聲。

回到自己的公房,趙璲吩咐飛泉:“叫膳房煮一鍋薑湯,煮好了馬上給我、嚴尚書、李玉、高志分別送一碗,午飯時所有人都盛一碗禦寒。”

飛泉立即去了。

趙璲想到朝會時左相也咳嗽了兩聲,提筆給父皇寫了一封請安摺子,委婉提醒父皇與諸位大臣議事時注意防範。

主要是他都關照工部一眾官員了,父皇那裡不提醒一聲,萬一訊息傳過去,父皇可能會多心。

御書房,永昌帝翻開老二的摺子時,左相正低頭在他對面回話,站的位置確實比平時遠,可見也怕過了病氣給他。

左相走後,永昌帝讓汪公公開窗透氣。

汪公公先用鎮紙壓住皇上書桌上的摺子,再去開窗,勐地一股風灌進來,直撲得汪公公閉上眼睛,坐在書桌這邊的永昌帝也一陣透心涼。

風大,換氣換得也快,汪公公快速關了窗。

永昌帝再看老二的摺子,提筆批覆:年年入冬臣子都會輪著染次風寒,往年怎麼沒見你惦記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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