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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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王爺頓了頓,配合地拿開手。
姚黃剛要在心裡罵他一聲傻子,惠王爺將她往上一撈。
如願以償被暖到的王妃就這麼軟綿綿地在惠王爺的懷裡一連哼了小半個時辰的曲兒。
今年的春日比前兩年都要暖,三月二十六惠王府的小公子剛慶完滿月,次日中書省就收到了靈山知縣徐東陽遞來的摺子,稱去年他在靈山鎮一帶試開荒的八百畝山林藥田種植的黃精都已成功發芽,而前年試種的四分地的黃精長勢依然良好,再度證明在靈山的林間種植黃精可行。
因此,徐東陽提請朝廷繼續批他一筆銀款,今年爭取在整個靈山周圍合適的山頭鼓勵百姓開出五千畝新藥田,專種黃精。
二相將這封摺子送到了永昌帝面前。
永昌帝等的就是徐東陽的摺子,看完之後,他命人傳康王、慶王。
二王來得很快。
過了一個年,二十八歲的康王神采依舊,還是跟以前一樣端重老實,二十二歲的慶王就不一樣了,父皇不肯給他去別的部歷練的機會,外祖父早就不看好他了,弄得慶王心灰意懶,幹什麼都提不起精神,少了那股爭先的勢頭,瞧著竟像老了幾歲似的。
永昌帝只當瞧不出來,讓兄弟倆都看看徐東陽的摺子。
康王高興道:“好啊,那些山頭放在那裡也是荒著,如今變成藥田,種的還是有滋補妙用的黃精,一旦長成絕不愁銷路,屆時當地百姓多了進項,朝廷也能多份賦稅。”
平時比他擅說的慶王便也跟著誇了兩句。
永昌帝:“地方官員為了政績,一分喜也能報成十分,那八百畝黃精究竟長得好不好還得朝廷派人去核實。靈山離得近,春景也好,你們兄弟倆替朕走一趟吧,開荒的藥田要細細檢視,準備開荒的五千畝荒林也要查驗是否合適,包括去年開荒的百姓們也要暗中走訪,真是有惠於民的良策,百姓自會擁護,若只是徐東陽說得好聽百姓們全為此舉怨聲載道,其中必有問題。”
康王、慶王領命。
離開御書房,慶王默默走了一段路,忽然看向康王:“靈山開荒種黃精一事,該不會也有二哥的功勞吧?”
他記得前年母妃好像提過一嘴父皇收了二哥二嫂避暑帶回來的黃精特產,跟后妃幾個都誇了一通。
康王也記得此事,不過那時二弟還死氣沉沉,黃精特產乃是二弟妹做主送的。
二弟只是記性好,又不是神仙,還能什麼功勞都插一手不成?
臭老三又來挑撥!
沒理慶王,康王拂袖而去。
第152章
跟康王分開後,慶王自己回了禮部。
禮部最近在籌備五月裡大公主的婚事,官員們為了俸祿與考績兢兢業業,慶王不需要這些,便也不想在婚嫁之事上浪費心力,寧可坐在自己的書桌前假裝翻閱卷宗實則發呆走神。
儲君,儲君,從親王到太子,只有一步之遙。
儘管機會渺茫,不到最後一刻慶王還是無法徹底死心,或許這次靈山巡山就是讓父皇重新看見他的機會?
黃昏下值,慶王晚走了,無視禮部尚書、兩位侍郎投過來的詫異視線,繼續看著一份禮單。
酉時三刻,派出去打探的近侍回來了,低聲道:“王爺,二殿下剛剛出了工部。”
慶王點頭,上個月晉州出了樁匪夷所思的案子,有個道觀突然炸了一間屋,當場炸死一個姓餘的道士兩個道童,繼而引發道觀走水。當地知縣查來查去,得知餘道士痴迷煉丹,以前常有配錯丹方炸爐的事,於是推測那晚餘道士又配錯了方子,只是這次炸爐炸得過於厲害,人死屋毀。
就這麼一樁事,跟工部毫無關係,但大理寺卿在朝會上提了一嘴,沒過幾日,父皇就在朝會上又誇了二哥一頓,說二哥認為炸死餘道士的丹方雖然不適合煉丹,卻可以作為專門用於爆破的重火藥,而這樣的重火藥在礦山挖掘、開山通路甚至戰場上都有妙用。
此言一出,文武大臣群情激昂,父皇更是直接將此事交給二哥負責了。
慶王又羨慕又嫉妒,他怎麼就沒想到這層?
不過一個能炸死人的丹方,誰還敢輕易嘗試,又能否真的找到餘道士炸死自己的方子?據說那些煉丹的方子,哪怕是同樣的幾種東西混在一起,也會因為各種材料的份量變化煉出天差地別的產物。
倘若二哥白忙一場試不出這方子,那他當日得到的誇詞都會反過來變成冷嘲熱諷。
就跟剿匪一樣,重要歸重要,能不能剿成、剿成的損傷大不大,都將影響父皇的賞罰。
吃一塹長一智,現在慶王反倒喜歡驗收渠道、巡查藥田這種差事,輕鬆簡單容易立功。
慶王就這麼一邊琢磨一邊等,估摸著二哥的輪椅該推到禮部外面了,慶王才踏出公房。
很快,慶王出現在了惠王爺的視野中。
在慶王停下腳步做出要等他同行的姿態時,趙璲移開了視線。
任何事都能挑出一兩樣好的方面來,就像迫於無奈只能坐輪椅的惠王爺,雖然想看王妃的時候還要抬頭或回頭,但到了他不想多看的人面前,只要距離夠近,那麼他保持平視就能避開對方的臉孔,且很少有人會因為他的平視便定他一個失禮的罪名。
“二哥怎麼這麼晚?”慶王笑著招唿道。
趙璲:“今日比較忙。”
青靄悄悄留意著慶王的靴子,直到慶王走到與輪椅並排的位置,青靄才放下心來,因為他一點都不願意把輪椅交給這位三殿下。
慶王聊了聊兩家的孩子,由此引開話題:“哎,自打三郎出生,我還沒有放過外差,今日父皇卻讓我去靈山縣巡視八百畝黃精藥田,我自然願意為父皇分憂,只是一想到接下來要很長一段時間看不到三郎,我就想得慌。”
他故意沒緊挨著輪椅,好方便打量二哥的神色,以判斷二哥跟那邊的黃精藥田有沒有關係。
趙璲有些意外父皇竟然指派了慶王去做這個,但他的面上並未表現出來,思索片刻,道:“前年我去那邊避暑時見過附近的山,山路崎嶇,你巡視時多注意腳下。”
慶王點頭,跟著笑道:“二哥才去避暑那邊的知縣就想到了開荒,該不會也是二哥提攜他的吧?”
他必須打探清楚,真是二哥的提攜,那麼最後的功勞肯定又會落在二哥的頭上,果真如此,慶王才懶得對這件差事用心,讓大哥自己當傻子去吧。
默默推輪椅的青靄困惑地看向慶王,似是不懂慶王怎麼會這麼想。
趙璲也看了慶王一眼,問:“我為何要提攜他?”
慶王:“……”
是啊,真是二哥的主意,二哥直接去父皇面前邀功就好,何必再多繞一個彎?
狄獻修渠,二哥拐彎抹角的託嚴綸舉薦是怕狄獻修不好,事後父皇怪他,畢竟是耗費幾十萬兩的大工事,而靈山開荒全靠當地百姓的勞力,朝廷出點買便宜生黃精的銀款就行,成了是大功勞,敗了卻無甚損失。
但慶王還是追問道:“二哥只說是不是你的主意吧。”
他這二哥可不是擅長撒謊之人。
趙璲目視前方:“你覺得是,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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