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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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黃正要出面擋下齊員外的這份熱情,沉默許久的惠王爺居然同意了:“好,我等一定登門拜賀。”
齊員外大喜,姚黃看向飛泉,飛泉亦是一臉的震驚。
回了東院,姚黃疑道:“二爺答應去齊家吃席,總跟做不做君子沒關係了吧?”
從去年中秋到今年端午,永昌帝辦了幾次宮宴惠王爺都不去,結果齊員外一請就成,惠王爺就不擔心訊息傳到宮裡,會惹他皇帝老爹不快?
趙璲:“禮尚往來,我去了,他心裡才會安穩。”
有了贈畫之舉,“廖家”就不好再拒絕齊家,他若不去,王妃為了照顧他只能留下,冷冷清清地聽著隔壁的熱鬧。
姚黃:“那二爺知道民間的宴席有多鬧嗎?尤其是男客那邊,總有些酒混子喜歡跟人拼酒,喝高了認識不認識的都要去敬兩碗,我怕這種人礙了二爺的眼。”
趙璲:“有青靄飛泉、張嶽王棟在,那種人近不了我的身,簡單用些飯菜提前離席便可。”
姚黃想象那場景,確實沒啥好擔心的。
不過,惠王爺這麼輕易就答應齊員外的兩樁事,是不是說明他已經有些習慣坐著輪椅出現在眾人面前了?
計劃有了進展,姚黃高興地又去抱了一下惠王爺。
趙璲便知道,王妃果然很想去吃席。
第63章
因是二十,傍晚惠王夫妻的飯桌上又多了一道配了雞頭參的香濃雞湯。
吃得差不多了,姚黃給自己舀了一碗湯,不太想給惠王爺喝,可想到每次事後惠王爺跟她一樣混亂的唿吸,以及他連番出的那些力氣,姚黃先是瞪了惠王爺一眼,再舀湯進碗放到他面前。
這時候,姚黃髮現了惠王爺那一身死氣的妙用,只要他眼皮一垂沉默以對,旁人便無法看出他有沒有為夜裡欺負王妃而羞慚反省。
分頭沐浴,天要黑了,飛泉推了惠王爺來後院。
姚黃將人接進屋,到了床上,她一改白日單獨相處時的幽怨或後怕,主動伏到了惠王爺的肩頭。
惠王殿下唿吸微重,抬手搭上王妃的腰。
姚黃沒躲,軟聲跟他商量:“二爺,你看咱們現在住得近,一日三餐都是一塊兒吃的,那逢五逢十的規矩能不能先撤了?不說夜夜同眠,聚一晚分一晚也行啊,像昨日那樣我真吃不消,寧可分攤到幾個晚上。”
趙璲的掌心貼著王妃身上的綾衣料子,沉默片刻道:“我起得早,會擾到你。”
如果他自己能走,起床更衣都可以保持安靜,可他要叫飛泉進來,輪椅滾動也有明顯的聲音。
此外,趙璲無法保證自己每晚都能一覺睡到天亮,一旦需要起夜……
那樣的場合趙璲連青靄、飛泉都不想留在身邊,何況王妃。
姚黃:“我睡得沉,只要二爺走的時候幫我蓋好被子,我醒不來的,再說醒那麼一會兒算什麼,總比半夜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你弄醒好幾次,一次就是幾刻鐘的強。”
趙璲沒有回答,先把王妃轉了過去。
待王妃又變得哭哭啼啼了,趙璲在她耳邊道:“夜裡還是逢五逢十,午後我會過來陪你歇晌。”
姚黃勉強問道:“每日都來?”
趙璲:“可以。”
姚黃:“……”
她是問不是求啊,想要解釋,惠王爺卻不再給她順利開口的機會。
昨晚睡得早睡得也很好,清晨惠王爺要離開時,姚黃醒了,睜開眼睛,看見惠王爺坐在偏床尾的位置,正在給她蓋下面的被子。
姚黃睡覺喜歡把腳伸出來,尤其是春夏秋三季,夏天更是會經常露出一條腿。
惠王爺不想驚動她,就不能扯著被子隨便一甩,只能靠近了輕拿輕蓋。
因為姚黃一動不動,惠王爺還沒發現她醒了,依然背對著她,那麼輕柔又小心的動作,竟讓姚黃想到了京城的母親。
她重新閉上了眼睛,聽著惠王爺把他自己挪到輪椅上,聽著他慢慢推動藤椅大輪艱難地離開幾步遠,再短短地搖了兩下鈴鐺。
飛泉來得很快,推走了惠王爺。
房間安靜下來,姚黃抱著被子轉了個身。
昨晚王爺說定逢五逢十的規矩是不想打擾她好眠,當時姚黃只想著自己不在乎,今早才意識到如果王爺每晚都留宿後院,那麼為了照顧王妃在飛泉青靄面前的尊儀體面,王爺每天早上都得替她蓋一次被子,都得小心翼翼地從床頭撐到床尾。
撐,手腳健全的人做起來很簡單,王爺卻要撐一段再搬動一下雙腿才行。
所以,王爺肯定也是因為想省去一些對他的不便才定下逢五逢十的,不然以他對那事的熱衷,何必委屈自己?
那麼,就只有蓋被子這一樁不便嗎?
有時候結束後,姚黃會去淨房解手,王爺會不會也有過那樣必須解一下才舒坦的需要?
可王爺從來沒有在她這邊用過淨房,是因為不想讓王妃推他進去嗎?
對了,別的男人都是站著解手,王爺如何解決?
全是每日都會發生的瑣事,姚黃要麼想不到這些,今日突然開啟了一個口子,與王爺殘疾相關的他那邊的種種不便竟一股腦地全冒了出來。
姚黃呆呆地望著遠處的窗。
她能理解王爺的顧慮,因為換作是她廢了腿,她也能接受跟夫君正常同房,卻絕對受不了要新婚燕爾的夫君將她抱到恭桶上。或許到了老夫老妻的階段這樣就沒問題了,但她還年輕,臉皮薄,王爺年輕且衿貴,剛成親兩個月,更受不了這個。
飛泉說過,王爺不喜他們去他的浴房或淨房,那麼這兩處一定裝了什麼東西,能夠讓王爺獨自完成泡浴與解手等事。
與其像廢人一樣事無鉅細都交給身邊人,王爺肯定更喜歡住在讓他能夠自理的地方啊。
竹院是這樣的地方,為了滿足她出來避暑的心願,王爺讓廖郎中等人將前院也修成了這樣的地方。
姚黃想,其實她這邊也能修得跟前院一樣。
但王爺不想讓王妃知道這些,不想讓王妃琢磨他如何泡浴如何解手,姚黃要做的就是保持無知且不好奇,等再過幾年,夫妻倆更熟了,王爺能在她面前放得開了,王爺自會開口。
吃過早飯,姚黃笑著問惠王爺:“二爺真想把自己曬得黑一些嗎?”
趙璲看看王妃,道:“曬到你不用擔心廚房天天給我燉補湯的程度便可。”
姚黃嗔他一眼:“正好,我也不想你曬得跟我爹我哥那樣麥黃膚色,二爺這麼俊,還是面如冠玉更叫我喜歡。”
現在的白是面若陰鬼,人多的時候,他孤零零地坐在昏暗內室或竹林,乍一看怪叫人害怕的。
瞅瞅外面,姚黃提議道:“那就趁上午、傍晚陽光沒那麼烈的時候,我分別陪二爺出去逛半個時辰?河邊走走,旁邊的山腳下走走,一邊曬日頭一邊賞賞靈山的風景,才不算辜負咱們路上的顛簸辛苦。”
趙璲同意了。
院子裡也能曬,但與其在這麼小小的一塊兒院落乾坐上半個時辰,不如陪王妃出去逛逛。
念頭剛落,王妃忽然湊了過來,黑潤的眼睛對著他笑:“早晚這兩趟算我陪二爺出門,可不能算在你先前應承我的那六七次裡面,我要逛起來,半個時辰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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