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276佔卜傢俱樂部
克萊恩通篇看下來倫納德給他的紙上內容之後,只覺得有些不明就裡。“這是……”
“隨手創作的,你覺得怎麼樣?”倫納德無所謂的笑了笑,“畢竟坐在馬車裡,沒有什麼娛樂活動不是顯得有些無聊嗎?我曾經作為一名午夜詩人,對詩歌的理解也是很透徹的。”
你確定嗎?
你真的確定你狠理解詩歌這個東西?
克萊恩斟酌了一下,中肯的,一針見血的說道:“靈感不錯,內容有待提高。”
什麼蜘蛛啊玫瑰啊毒藥啊亂七八糟的東西,搞得整首詩都顯得雲裡霧裡的,還莫名讓人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克萊恩將手中的紙還給了倫納德,倫納德卻是拒絕,看起來並沒有拿回來的意思。
倫納德聳了聳肩,也沒有遮掩什麼的意思,“你拿著吧。”
他捏了捏自己左眼眼眶上的單片眼鏡,意味不明的對克萊恩笑了笑,看的克萊恩莫名有種這人在看一出好戲的,滲人的感覺。
我拿這個幹什麼?
克萊恩剛打算脫口而出,想說這麼一句話,不過最後他還是張了張口,沒有將心底話說出來,反而將這寫有奇怪詩歌的紙摺疊起來,放進了自己的口袋當中,妥善儲存了起來。
倫納德也不在意克萊恩的舉動,等到馬車穩穩的停在金薔薇街47號大門前的時候,他頷首與克萊恩說道:
“你上去拿東西吧,我在這裡等你。”
“如果你十五分鐘沒下來的話,我就上去找你,這附近有廷根市市政府設立的大型儀式魔法監測,一般而言,不會出現什麼問題的,沒有問題吧,我們的佔卜家先生?”
“好。”克萊恩倒是有些詫異於廷根市市政府竟然在這附近有什麼監測用的儀式魔法,對倫納德的安排倒是沒有多少情緒。
他又不是巨嬰,時時刻刻需要有人看護著……
看著克萊恩走進金薔薇47號的大門後,倫納德悠閒地靠在了靠背上,將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
他習慣性的整理了一下因為自己的動作而有些歪斜的單片眼鏡,隨後便隨手一掏。
一張紙如同魔術一樣,再一次出現在了倫納德的手中。
看著上面的一段又一段完全不是出自己之手,只是單純的複數了某個惡劣傢伙的預言而寫下的詩歌,倫納德的嘴角緩緩勾勒起一個燦爛的,咧到了耳根的笑。
““愚者”的預言詩啊,也難怪我的那個偏執狂哥哥反而和你合作了。”
“命運領域在無序混亂之中又強調的必將到來的結果,定數……真的很有意思……”
紙張無風飄動了起來,倫納德隨意的一捏,這張紙變成了一朵盛放的,在陽光的襯托下顯得乾淨,整潔的紅色玫瑰。
“雖然花圃種開放的玫瑰不止有一朵,但如果想要兩朵一模一樣的玫瑰,這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倫納德停頓了片刻,掃了眼公共馬車的觀察窗,從觀察窗透光的玻璃上看見了戴著單片眼鏡的自己。
作為這個世界上最為頂尖的解密學家之一,在有效資訊不算少的情況下,倫納德實際上很容易猜到預言詩中的那些象徵具體都代表著什麼東西。
他嗓音壓低了一點,顯得有些若有所思:“所以這才要利用到鏡子這個概念?”
“推進紅祭司的成神,讓亞利斯塔·圖鐸,薩林格爾,這兩個曾經的紅祭司徹底隕落的原因,也在這裡?”
當然,這顯然不在倫納德的那個偏執狂哥哥的計劃當中,甚至祂的那個偏執狂哥哥的計劃裡的,災禍二途徑之一的紅祭司,這位的成神時間應該還要再往後推遲許久才對。
“是商量之後各自退了一步的原因嗎?畢竟末日將近,許多事情都不可能不付出代價就完美解決,做出必要的犧牲是很合理的事情。”
“毀滅天災,根源之禍……”
倫納德手指隨意的擺弄著手中帶著尖刺的玫瑰莖稈,嘴角一直掛著若隱若現的笑容。
“廷根市,真是有意思極了。”
“這也不浪費了我這一個分身,這麼千辛百苦的進入這裡。”
看到克萊恩從金薔薇街47號出來,倫納德掐碎了手中的玫瑰,任由玫瑰變成紙屑,掉落在地,消失不見。
他下意識的捏了捏自己的單片眼鏡,隨後臉上再一次浮現出了相當愉悅的笑容。
“而且啊……”
——
馬車駛離金薔薇街後,克萊恩和倫納德又到了藍月亮街17號的佔卜傢俱樂部。
“需要我陪你嗎,我們的佔卜家先生?”
倫納德帶著一絲調侃的問。
“不,不需要。”克萊恩很理智的說,“佔卜傢俱樂部裡有佔卜家途徑的中序列非凡者在,我覺得應該是很安全的。”
至少比和你呆在一起,安全得多。
克萊恩暗自腹誹。
對倫納德的行動邏輯,克萊恩現在是完全搞不懂了,今天從黑荊棘安保公司出來之後到現在,倫納德除了給了他一首完全看不出什麼玩意兒的自創詩歌之外,什麼奇怪的事情都沒做。
就像是一個好好隊友一樣,正常的讓克萊恩覺得他反而不正常。
倫納德似乎也不意外克萊恩的拒絕,聳了聳肩,什麼都沒說的便準備讓馬車車伕帶著他返回黑荊棘安保公司。
“好吧,既然你你這麼堅持的話……四個小時之後我來找你,或者佩迪格魯回來我讓他來找你都行,午飯的話,我們的佔卜家先生就在這邊湊合一頓吧。”
見倫納德竟然就真的這樣招招手就走了,克萊恩站在藍月亮街17號的大門口,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難不成,真的只是想讓我欣賞一下他的詩歌?”
不過克萊恩立馬意識到,他覺得這和他現在立馬被卡車創飛,穿回原來世界的機率,應該是差不多的……
這個神神秘秘的傢伙說的話每次就跟擠牙膏似的,說出來的東西也看起來瘋瘋癲癲,很奇怪的樣子。
在進一步的瞭解……又或者說知道更多東西,在倫納德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之前,克萊恩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和他“正常”交流。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克萊恩抬腳,走入佔卜傢俱樂部當中。
佔卜傢俱樂部的前臺小姐換了個人,這應該也是秘偶,象徵著今天值守佔卜傢俱樂部的,不是之前那位慷慨給出魔藥配方的秘偶大師。
克萊恩禮貌在對方微笑的指引下,在登記冊上登記了自己的名字,他打算借用了三樓的一個房間,用於自己接下來的佔卜,給自己已經消化許多的佔卜家魔藥繼續添磚加瓦。“是這樣的,莫雷蒂先生,作為具有組織性的,正規的,受到教會與密斯卡託尼克大學承認的佔卜傢俱樂部,我們的場地,酒水,餐食,年費與一般基礎設施費用都是由廷根市市政府代為支付。”
“而您,作為一名專業的佔卜家,我們會根據佔卜家本身的魔藥序列,擅長的佔卜型別等方面,綜合考慮您一次佔卜的最低與最高的費用,您可以在合理的範圍內規定自己佔卜所需要的酬勞。”
這是為了保護佔卜家們收費的合理性,克萊恩表示理解。
“當然,基於佔卜傢俱樂部在廷根市是具有合法性質的神秘學組織,來這裡尋求佔卜的不僅僅是具有一定特殊渠道的普通人,也有其他組織,其他途徑的非凡者,我們同樣需要簽署一份具備限制效力的文書,禁止在佔卜傢俱樂部內,違規佔卜他人隱私等……”
克萊恩聽著前臺小姐講解佔卜傢俱樂部的具體規則,在瞭解到扮演法的存在之後,克萊恩也是迅速從佔卜傢俱樂部給佔卜家制定的文書中,思索到了這其中的一部分,應該也是佔卜家扮演法需要遵循的守則。
“這是在幫助俱樂部內的佔卜家們快速總結好相應的守則啊。”
克萊恩明悟了這一點,隨後在前臺小姐拿來的那一份佔卜傢俱樂部宣告文書上,簽下了自己“克萊恩·莫雷蒂”的名字。
前臺小姐笑容不變的為克萊恩引路,將其帶到了三樓的一間裝飾風格相對保守,但佔卜所需物品一應俱全的房間。
“基於您的序列和魔藥名稱,我們推薦一次佔卜的費用在4蘇勒到8蘇勒之間,當然,如果您的佔卜結果相當準確,或者佔卜家魔藥得到了大幅度的消化,佔卜次數,效果提升之後,我們同樣會在合理的範圍內,提高一些您佔卜的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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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佔卜傢俱樂部會抽走佔卜費用的百分之十,但這也相當良心了。
克萊恩尋思著自己佔卜的費用,謹慎用了一個折中的價格:“那就6蘇勒吧。”
啊,這就是用非凡者的能力賺外快嗎?
克萊恩暗自嘀咕了一句,前臺小姐微笑點頭,為克萊恩記錄下他想要的報價之後,便離開了房間。
克萊恩唿了一口氣,隨後又隨意的從口袋裡,拿出了倫納德給他的那張寫有奇怪內容的紙。
總覺得,這一次倫納德跟著他,就只是為了將這張寫了奇怪詩歌的紙,交給他啊。
克萊恩現在深深的懷疑,倫納德這個神秘的傢伙,是不是將什麼資訊隱藏進這首詩裡了。
解讀象徵,實際上也是佔卜領域相當常見的神秘學手段,佔卜本身就是從靈界獲取各種各樣的抽象資訊,解讀者的能力有時候也就代表著他能從這些抽象資訊中獲取到什麼層次的內容。
而這一篇倫納德寫下的詩歌裡,出現的一切,站在佔卜家的角度來說都是具備一定象徵的東西。
啊,當然,如果是無病呻吟的話那就是兩碼事了……
克萊恩捉摸了一下兩個出現了“你”這個單詞的語句,感覺有些古怪。
“你的希望不在這裡,蜘蛛的絲線早已將你束縛,從獵物到獵人,本身就是一個破繭成蝶的過程。”
“當你的聲音落入星星的耳朵,命運會引領你,前往必然的結局。”
“在虛假中甦醒,在真實中酣睡,結網的蜘蛛愛憐地撫摸著自己獵物的身體,注入了沒有解藥的毒藥。”
“蜘蛛的絲線將你束縛,從獵物到獵人,聲音落入星星的耳朵,虛假中甦醒,真實中酣睡……”克萊恩琢磨著這幾句話,眉頭緩緩皺起。
“這是在暗示著我的命運本身是有問題的,我是誰的獵物?有什麼東西是虛假的?”
和灰霧之上有一定的關係?
不,也不一定,沒準就是倫納德發癲了,真的只是在無病呻吟呢?
而且這種奇奇怪怪的說話方式,真是讓人忍不住的想打一頓啊。
克萊恩心中嘀咕,此時房間的門卻忽的被敲響了。
克萊恩望了過去,心想:“來人了?這麼快?”
他迅速大聲說道:“請進。”
門應聲而開,克萊恩第一個看到的是剛剛將他帶上來的前臺小姐,隨後,克萊恩看到了前臺小姐身後的一名看起來神色有些憂愁的小姐。
“這位是安娜小姐,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們想請您為她佔卜。”
我們?
克萊恩立刻捕捉到了這一個單詞。
這不是安娜小姐自己找到的佔卜傢俱樂部,而是佔卜傢俱樂部將她送到克萊恩這邊來的?
“是的。”
前臺小姐禮貌說道,“她的丈夫前陣子自出海之後就失蹤了,現在,那艘船回到了廷根市。”
帶著無數的屍體。
——
廷根市,碼頭區。
商船停靠在碼頭上,血腥的味道自船上飄來,讓值守這裡的普通警察忍不住胃中翻騰著酸液,幾乎噁心的想要吐出來。
“已經確定了,整艘商船沒有活口,失蹤七人。”
佩迪格魯踩著已經發臭的,滿是黑色乾涸血液的甲板,凝視著這些因為海風,海浪的侵蝕與海鳥的雕琢而露出許多白骨和腐爛的屍體群們。
這艘商船被團滅了。
“看起來不像是海盜們的作風。”
佩迪格魯說。
“是的。”
一旁的警察忍著噁心跟上了甲板,他一邊捂著自己的鼻子,一邊聲音有些奇怪的說道:“也不像是邪神祭祀,而且,船是自己回來的。”
幽靈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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