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鏡面穿梭，半神層次的詛咒，病原體，有著特別的，奇怪的神性，特里斯這個本該只是序列8的教唆者，不是正常情況下的絕望魔女。唐的左眼變得黝黑異常，平靜無波。

他的右眼似乎聯通了另一個世界，面前的一切都以平面的形式飛速展開。

“不是絕望魔女，但消化進度騙不了人，不存在非凡特性，但是絕望是恩賜帶來的力量。”

被尼古拉拉進神國的特里斯，不，現在的情況，唐覺得應該是可以叫做特莉絲。

特莉絲·奇克，原著中因阻止喬治三世成為黑皇帝，也是為了給埃德薩克王子報仇，強行從原初魔女那裡借取力量，最終在自毀，在“愛情”中死掉的魔女……

原著裡死於愛情的魔女啊……

“不過看這個情況。”

唐沒有直接插手尼古拉對付這個魔女的行動，他此時是作為的是一個觀察者和分析人員，正在嘗試分析這個突然失去控制的，本應在“定數”與“宿命”中前往既定結局的魔女的行動與問題。

在身後密大的調查員恭敬朝他行了一禮，隨後退去儘量不打擾到面前這位天使之王的歷史孔隙影像行動後，唐又從歷史孔隙影像中拿出了一枚水晶雕刻而成般的單片眼鏡。

他往自己的右眼眼眶中一戴，透過歐幾里得空間和借用偷盜者途徑唯一性力量的雙重解密，唐迅速解析特莉絲·奇克異常狀態的來源。

“宿命感很重啊，而且還附帶了一點……”

唐皺起了眉，一下子他自己沒辦法形容那種奇怪的感覺，很像是唐之前在宇宙中的歷史孔隙影像遇到的，那些信仰高維俯視者的眷屬身上的東西，但其中還摻雜了點別的，特別的，他熟悉的東西。

“有點像我之前在系統小說裡看到的亂七八糟的……書中人物的覺醒？他們知道了自己的未來，因此想要試圖改變？”

他旋即聯想到了這麼一個情況，但又飛速否定。

這不是特莉絲·奇克自己的問題，是宿命之環和高維俯視者的“傑作”。

畢竟這種“覺醒”可不是什麼好事，這個世界的底層邏輯是瘋狂的，身為穿書者的唐在成為序列1的大天使之後就愈發瞭解這點，並對此感同身受。

“本質和底層邏輯是瘋狂的世界，一旦他們自己認知到自己只是書中人物的話，那麼瘋狂，失控，毀滅和暴力，各種負面情緒就會在一瞬間爆發開來，在“認知”和“知識”同樣有毒的時代，這種“覺醒”本質也是一種汙染。”

會讓人瘋狂致死，無藥可救的那種。

在至高者關於“未來”的定數汙染中，唐也能感覺到一點這種“穿書者”自帶的位格上的汙染力。

所有人都是書中人，書中人自然會按照作者預定的軌跡前進，達成理想的結局。

“至高者”恩賜體系的序列9，魔藥名稱就是“讀者”，這雖然和閱讀者途徑有點類似，但構造邏輯是完全不同的。

這條途徑的本質，涉及到真正意義上的“穿越者”這一身份，從神秘學的角度來說，唐作為“穿越者”，真正意義上的穿越者，在這個世界裡本身就是一個象徵，一個獨一無二的象徵。

而特莉絲如果是依靠自己“覺醒”了那種記憶的話，在第一時間她就會變成“至高者”向當前維度，當前時空灌注汙染的一個節點。

這不可能是無故產生的，即便是尼古拉，布魯克斯他們也是因為他們是他的秘偶，本質上就是他的一部分，遭受了侵蝕也無所謂，“仿生秘偶”模組這才能安穩的運作下去，不會當場爆炸。

出現一個新節點，新的汙染源，有著“穿越者”唯一象徵，本身也處在序列1層次的唐不可能察覺不到。

但他的確從“特莉絲·奇克”這裡感覺到“至高者”途徑熟悉的“定數”與“未來”的汙染，這是做不了假的。

“所以說一開始的猜測是對的，根據超星主宰的描述，高維俯視者在很早之前就真正意義上瘋掉了，而那個時間點，經過確認，和我“穿越”到這裡的時間點，基本一致……”

“高維俯視者和宿命之環這兩個老東西已經確定和我屬於能夠交叉互換的途徑，祂們整這麼一出……”

高維俯視者是在進行擺脫當前狀態的嘗試性自救，而宿命之環是為了什麼……

唐的目光鎖定在，當前在尼古拉麵前苦苦支撐的特莉絲·奇克身上。

很奇怪啊，真的很奇怪。

雖然一開始的目標的確是直接清除掉這個問題的隱患，但唐在看到特莉絲·奇克身上奇怪的，有來自他自己的汙染之後就讓尼古拉以困住為主，並沒有第一時間殺死對方。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錯誤的，宿命之環和高維俯視者的打算或許就是這個，祂們等待著特莉絲·奇克沒有被我第一時間清理掉的機會。”

但在這件事上他輸得起。

‘宿主，不直接清除掉嗎？掃描出來這個壞東西身上有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不，再等等。”

唐的歷史孔隙影像越來越真實，位於廷根市的本體已經進入歐幾里得空間與歷史迷霧當中，並且將大部分注意力往這邊投了過來。

必要時刻，他會直接去拉身為“至高者”的未來的自己，對現在進行“定數”的無差別汙染，把高維俯視者和宿命之環的力量中和掉。

而與此同時，源堡之上，坐於青銅長桌上首的“錯誤”先生輕敲青銅長桌，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源堡層疊的，無垠的灰霧，從靈界之上投下了目光，注視起貝克蘭德碼頭的異常。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恆更久遠的黑夜女神，您是緋紅之主，隱秘之母，厄難與恐懼的女王，安眠與寂靜的領主……”

霍納奇斯山脈主峰，懸吊有無數屍體的古老宮殿當中。

一個男人的聲音在空蕩的，寂靜的宮殿裡迴響著，坐於古老高背椅上的男子，此時正低著頭，緩慢的唸誦著黑夜女神的尊名。

唐讓安提哥努斯聯絡一下黑夜女神，讓這位神靈盯著點星界，避免那些老東西突然亂來。

魯恩王國，貝克蘭德。

唐抬頭望向天空，那沒有一絲一毫陰霾的黑夜之上掛著無數的星星，它們共同拱衛著那輪碩大無比的紅月。

“月亮，變紅了啊……”

今晚是一個血月啊。

充滿了錯誤的神國當中。

已經將絕望，痛苦，歡愉的能力全部偷走的尼古拉理了理自己的黑色絲綢禮帽，他古井無波的淺淡棕色眼眸看著跪倒在地不斷喘氣，看著他的目光充斥著不解，仇恨，恐懼，但沒有一點畏懼的特莉絲·奇克，嘴角帶著一絲微笑的問：

“看起來，你不認識我？”

“你是，唿，偷盜者途徑的，唿，天使。”在短暫而激烈的，使用出自己全部手段的特莉絲已經認清了自己與面前之人鴻溝般的差距。

或許之後他在“死前”的那個時候，藉助原初魔女的力量，才有可能擊傷對方，攻擊到他。

本質的差距讓特莉絲感覺到了絕望，但他早就習慣了這種絕望，所以特莉絲異常冷靜。

特莉絲咬著牙，他剛有一個念頭，想要有一個反撲的動作，那些全部就就立刻消失了。

它們被偷走了。

“是的。”

尼古拉頷首，倒是沒有什麼隱瞞的意思。

“但據我所知，偷盜者途徑有一位“瀆神者”的存在，你就不怕祂過來嗎？！”

特莉絲色厲內荏，作為曾經的絕望魔女，並且在神秘學世界摸爬打滾了很久，特莉絲知道不少非凡者世界極為重要的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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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也包括“瀆神者”阿蒙，這個偷盜者途徑所有非凡者的公敵！

特莉絲想要用“瀆神者”阿蒙的名號將面前這個真名未知的偷盜者途徑天使嚇退。

畢竟，現在的時間點，很多事情都還沒有發生，而“瀆神者”阿蒙的存在，足夠讓攔截他的偷盜者途徑天使，為此投鼠忌器。

“我們已經耽誤了好幾分鐘了，唿，或許，祂已經到附近了。”

雖然，如果那個“瀆神者”到來，他指定也沒什麼好果子吃。

又或許，祂就不會過來。

“瀆神者？”尼古拉哂笑，姿態閒散，聲音裡也帶了一絲期待：“如果祂真的來了，那我或許還要感謝你的祝福了，特里斯先生。”

剛準備回答預想的，面前這個偷盜者途徑天使可能會說的“祂不會過來”，準備反問“你憑什麼覺得祂找不到你”“你確定祂不會來”的特莉絲，聽到這飽含“期待”語氣的話的一瞬間，他沉默了。

落後一個時代版本的特莉絲：？？

跪倒在地的特莉絲有些茫然無措，但他顯然也看出來了，面前的這個偷盜者途徑的天使並不懼怕阿蒙，甚至於，對這樣可能的發展，發自內心的歡欣雀躍？

就像是看到了在外流浪好久的狗一樣，歡欣雀躍的等待對方投入自己的懷抱一樣……

“這可不是什麼禮貌的比喻，而且很瀆神。”

尼古拉慢條斯理，“但我的確不排斥你的這種想法，雖然我更喜歡將阿蒙比作讓人有點噁心包裝下，藏著甜點的禮盒。”

每一次開出來都是驚喜。

當然，他也不在意特莉絲比喻的“流浪狗”什麼的，畢竟，只有阿蒙被冒犯到了。

特莉絲悚然一驚，他剛剛並沒有出聲，所以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已經被寄生了。

尼古拉就像是沒有看到特莉絲表情的改變一樣，站在天空是散發著黑色陽光的太陽與皎潔月光月亮的，滿是錯誤與謬論的世界中心，看著特莉絲，語氣依然帶著笑意的問道：

“我有點好奇，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特莉絲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扭曲，就在剛剛的那一瞬間，他已經被偷走了壓制自身慾望的能力，又在同一時間尼古拉贈給了這位奇怪的“絕望魔女”更多的傾訴慾望。

尼古拉暫時沒有深度寄生對方的打算，畢竟這個奇怪的魔女身上殘存著宿命之環與高維俯視者的力量，很難不讓人懷疑這是一個專門讓唐和他踩上去的大坑。

寄生上去，或者是將其秘偶化，沒準就會暴雷。

尼古拉拉低了自己禮帽前沿的高度，看向特莉絲，等待著他的回答。

特莉絲死咬著嘴唇，明明只是一個序列8的教唆者，但他的這個樣子，卻分外的給人一種需要被呵護的，楚楚可憐的感覺。

這是“恩賜”力量帶來的變化，但這變化卻沒有讓特莉絲當場變性。

“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的船隻在到達迷霧海的時候遭到了幽靈船的襲擊，船上的其他人都死了……或許還有沒有死掉的，但我不清楚他們現在在哪裡。”

特莉絲說著真的不能再真的真話，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有籌碼，也無法反抗之後，立刻順著對方的話說了下去。

“你們可以去查，那艘船來自廷根市！來自……”

可在說到廷根市的時候，特莉絲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的呆滯和錯愕。

他就像是剛從凌亂的，被衝散的記憶碎片當中挖掘出了與自己曾經的“記憶”，完全不相同的那些一樣。

“你是——”

他的瞳孔在看到那張平靜的，無波無瀾的面龐的時候，聲音有些破音：

“尼古拉·弗拉梅爾！”

“你是偷盜者途徑的大天使！你——你殺死了阿蒙——！”

這一個割裂的，無法與曾經聯絡起來的，完全不一樣的發展，這讓特莉絲當場呆滯，彷彿遭受了極為可怕的衝擊。

“這樣的形容並不準確，特里斯。”

“或者，我應該稱唿你為特莉絲？特莉絲·奇克？”尼古拉緩緩勾唇，分外溫和的問：“你應該知道，我想問的並不是你在那艘船上發生的事情。”

“我想知道的是，你是怎麼做到，嗯，回到這個時間點的？”

“回到這個貝克蘭德大霧霾還沒有發生，你還沒有成為女巫，埃德薩克·奧古斯都沒有死去，喬治三世並未嘗試成為黑皇帝，而你，同樣沒有為了復仇，獻祭了自己，死於愛情的……”

“這個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