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潮溼的地下遺蹟中，血腥味與鐵鏽味交織瀰漫。唐站在那扇對開的血淋淋大門前，戴在右眼眼眶當中的單片眼鏡，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反應的確很敏銳啊，不愧是曾經的八大天使之王之一的“紅天使”，代表著戰爭之紅的梅迪奇。”

就是運氣不怎麼好。

嗯，紅祭司途徑好像有耍槍的能力來著，所以這是自古槍兵幸運E？

唐捏了捏單片眼鏡，微笑著沒有主動開口說話。

門內傳來一聲冷哼，梅迪奇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嘲諷：“呵呵，你是想讓我幫那個艾因霍恩家的小鬼，成為紅祭司？”

“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我只不過是一個可憐的，弱小的，又無助的惡魂罷了，徘徊在這該死的陰暗的地下遺蹟裡上千年，只有偶爾能夠到地面上喘上一口氣。”

梅迪奇的嗤笑聲依舊在持續，“你憑什麼認為，我這個連非凡特性都失去的惡靈，能幫到你們。”

唐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啊，的確是這樣。”

他的話鋒卻一轉，聲音突然壓低：“呵呵，但我覺得，紅天使閣下，您應該是有其他的辦法的，不是嗎？”

梅迪奇聞言頓了幾秒，對唐的恭維卻是嗤之以鼻，依舊是充滿“挑釁”意味的語氣：“我憑什麼幫你？就因為那兩張奇怪的紙牌？”

也就是說，他的確有一點曾經執掌過紅祭司途徑的唯一性，並且是第三紀存活下來的，作為古老的天使，這才瞭解到的“乾貨”。

“或許還有一點小小的，我們共同的理念問題？”唐說，“你不想從這裡出來，然後給亞當和阿蒙幾拳洩洩憤？”

“畢竟，就我所知的，第四紀亞利斯塔·圖鐸成為紅祭司，背後就有亞當和阿蒙的手筆，你真的不在意這個？”

“還是說，曾經戰爭之紅的統帥，在死掉之後演變成為的惡靈，對兩個連神靈都不到的天使，連復仇的想法都不敢去想？”

說到這，唐故意停頓了一下，“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我的確得更改一下我的計劃，放棄掉你這邊有可能的幫助了。”

被坑了這麼大一把，這麼大的仇恨，不報復回去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宿主，你是會拱火的……’

布魯克斯：到底誰是挑釁者？

聽到唐說的話，門內屬於梅迪奇的聲音突然變得危險起來：“激將法對我沒用，小子。”

這傢伙對唐的把戲門清，很快就轉換了自己的語氣，平復下自己的確算是被挑釁到的情緒。

祂懶洋洋地說“我只是一個惡靈，一個惡靈要這麼大的仇恨做什麼？我在這裡呆的很安逸，也不打算就這麼出去，被，嗯，被你一個藏頭露尾的傢伙給利用。”

“或許有呢。”

唐撥弄了一下自己的單片眼鏡，遮掩住單片眼鏡後方的眼睛，已經從漆黑幽暗的色澤再一次變得璀璨起來。

與此同時，唐的聲音變得愈發的輕柔了，他的話語中甚至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絲若隱若現的笑意，讓系統和布魯克斯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比如說，離開這裡之後，向你的主真誠的禱告……你的主當時被眾神分食，死的那麼慘，啊，不說你自己被亞當坑了的這件事了，過了這麼久，你就這麼確信你的主在眾神環繞的第五紀元，還能夠就這麼安逸地活下去下去？”

“風天使，智天使，白天使可是對你的主一直虎視眈眈的，末日就要到了，紅天使閣下，你真的不準備去幫幫你的主嗎？打算讓那條大蛇保護你的主？用祂的幸運讓你的主一直幸運的就這樣苟延殘喘的活下去?”

這就涉及到紅天使梅迪奇，對遠古太陽神的忠誠問題了。

“魔女死於愛情，獵人死於忠誠，今天晚上災禍兩途徑的含量怎麼這麼高……”唐心中無奈嘆口氣。

紅天使梅迪奇如今仇視亞當和阿蒙，但依舊能與祂們，在某個程度上有限度的合作。

亞當安排當時的梅迪奇去死的原因，唐用佔卜做過一定的確認，當時的梅迪奇應該已經被“災禍之城”汙染了，而災禍之城本身存在一定的問題，疑似與原初的那位上帝有關。

原初上帝曾經在遠古太陽神體內復甦過，而天尊和原初上帝都是第一紀，容納過複數源質這才控制不住自身聚合傾向而隕落的支柱……

再結合一下魔女途徑的成神儀式，實際上災禍之城有問題，梅迪奇，原初魔女，亞利斯塔·圖鐸，薩林格爾等涉及到災禍兩途徑的序列0，天使之王也有問題這一點，是很好猜的。

這就很好理解亞當當時為什麼要坑死一個明確站在他們那邊的天使之王了。

涉及到災禍之城這個源質，出了問題，這的確能說是“必然的犧牲”，因為只是天使之王的亞當，根本沒法救。

那麼按照當時的程序，現如今被當做“必要犧牲品”的梅迪奇必然會仇視安排了這件事情的亞當與阿蒙。

這是必然的發展趨勢，但這不會波及到真實造物主身上。

梅迪奇應該還不知道真實造物主和亞當都是遠古太陽神的一部分，否則亞當和真實造物主都會被梅迪奇列入復仇的目標當中。

被主背棄之人必將背棄主。

“這就是對資訊差的利用啊。”唐想。

最頂級的欺詐者，自然能利用各種先天的，後天的條件完成自己的目的。

歐幾里得空間內，站在紅天使旁邊的，屬於唐的投影慢慢從系統空間當中戴上了一副面具。

當然，為了保證自己達到目的，對付以高陰謀論，資訊處理能力極強的獵人，淺淺的用一下“愚者”的權柄也是必要的選擇。

“盲目痴愚”，啟動！

總之，先給這位紅天使一個集體降智光環再說。

要不然，這個說法能打動梅迪奇，未必能打動索倫和艾因霍恩。

畢竟這倆又不信仰真實造物主。

梅迪奇的警惕性極高，但索倫和艾因霍恩未必能完全抵抗愚者權柄的影響，尤其是他們對真實造物主並無信仰，還都缺乏錨點穩定性的情況下。

隨著那一張半透明的面具被戴上，奇詭的波動干擾了坐於漆黑王座之上，四周彌散著白色霧氣的戰爭迷霧之中的索倫·艾因霍恩·梅迪奇的理智。

現實世界，唐捏了捏單片眼鏡，依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他面前那扇對開的血淋淋大門裡，很久沒有聲音傳出，似乎是裡面的那個三合一火鍋正在吵架。

唐在等待最後的結果。

能談攏自然好，談不攏的話就吊起來當秘偶吧。

‘宿主，你不直接把祂吊起來當秘偶嗎？’

系統有些奇怪，‘這樣應該會快上不少。’

宿主不是一直都挺注重價效比的嘛？這次怎麼處理的這麼慢？

“直接吊起來當然沒問題。”唐垂眸，他心中對自家過了千年感覺跟沒更新過硬體的自家系統解釋道：“這不是什麼非常重要的傢伙，有祂沒祂，本質上都不影響我的計劃。”

畢竟在有那扇能直接連到超星主宰所在星域的門的前提下，災禍二途徑的扮演和晉升儀式都不會是問題。

紅祭司成神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蹭梅迪奇的位格去接觸“0-01”，有可以，沒有也無所謂。而“0-01”是唯一性，而且是有著一定活化程度的唯一性，只要隔絕外界汙染，塞進系統空間裡就可以直接讓系統教它做人。

“不過我發現這個傢伙身上有一些東西，比起直接變成我的秘偶，反倒是用“定數”的汙染做一點手腳更有價效比。”

他意有所指：“比如說，把祂和那個特莉絲·奇克扔一起去什麼的……”

系統懵懵懂懂，隨後閉麥。

似乎過了很久，梅迪奇的聲音這才穿透了戰爭迷霧，傳了出來。

“你打算怎麼做？”

這意思就是可以談一談咯。

唐用指節抵了抵單片眼鏡的底沿，“首先自然是，幫助我們的紅天使閣下，擺脫當前的困境了。”

這裡是亞利斯塔·圖鐸奪取唯一性和三份序列1非凡特性的地點，同時有讓惡靈無法擺脫困境的佈置，當然，對於擅長欺詐的時之蟲和擅長嫁接的詭秘侍者而言，這種佈置很簡單就能破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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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這算是我的第一個誠意吧。”

唐說著，伸手向前拽動。

血淋淋的對開大門內，紅天使惡靈卻像是勐然發現了什麼，戰爭迷霧突然劇烈翻騰，梅迪奇的聲音穿透而出，冰冷而戒備：“你打算怎麼……”

這一瞬間，整個地下遺蹟都在抖動。

“你想幹什麼——！”紅天使的怒吼在迷霧中炸開。

祂察覺到了有危險正在降臨！

唐對四周的環境似乎毫無所覺一般，布魯克斯向前一步，眸底變成了一片漆黑，充斥著似乎充斥著血腥與鐵血一般的黑鐵色。

戰爭迷霧與戰爭迷霧之間的對撞無聲無息，貝克蘭德的一角正發生著常人無法察覺到的地震。

今夜巡邏的值夜者們剛感應到動靜，想要前去查探，就被不知何時出現在這裡的，駐守貝克蘭德教區的黑夜教會主教，安東尼·史蒂文森阻攔。

這位臉無雜須，眼睛深邃的老者微微側過腦袋，似乎在聆聽著什麼。

“不必過去。”主教的目光投向遠方，彷彿穿透了層層建築，看到了遠處某處地下遺蹟裡的爭鬥。

那不是他們這個層次能接觸到的東西，過去了受傷的只會是他們。

“可是，閣下，那裡的靈性波動……”一名值夜者忍不住開口。

安東尼微微搖頭，沉聲說道：“這是女神的指示。”

“是，大主教閣下！”

地下遺蹟內。

“那當然是……”

地下遺蹟內部，唐拖動的身影逐漸顯露而出。

血色的盔甲，火焰般的紅髮，冰冷無情的雙眼，這個“梅迪奇”比門內的惡靈更加完整，更加強大，也更加……空洞與無神。

就像是被人拉扯絲線的提線木偶，被名為“命運”，“定數”，“宿命”與“未來”裹挾的空洞軀殼。

那是紅天使梅迪奇。

那是祂自己！

“讓你看一看自己的“未來”啊。”

源自未來歷史的梅迪奇抬起手，祂的掌心陡然燃起紫色的火焰。

扭曲，瘋狂的力量正在飛速汙染整個地下遺蹟，門內的梅迪奇在看到被拉出來的那個歷史孔隙影像的時候，瞳孔驟縮。

“你——！”這個紅天使，祂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唐抓住這一瞬的破綻，單片眼鏡下的眸光驟然從之前的璀璨，一瞬間變成了一片古井無波的深色汪洋。

他微微抬起手，打了一個響指。

“我希望接下來的三十秒內，沒有人可以看到，打擾，侵入，摧毀這片地下遺蹟。”

這是奇蹟師的奇蹟！

唐自己向自己許願，利用奇蹟的權柄，先行隔絕掉了某個偷窺狂往這邊看的目光，也隔斷了貝克蘭德這邊屬於其他教會勢力，屬於王室的目光。

布魯克斯向前突進，直接闖進了那扇血淋淋的大門，深入從中逸散而出的戰爭迷霧。

歐幾里得空間內，唐的投影出現在了索倫·艾因霍恩·梅迪奇的身後，他拿著那張半透明的愚者面具，對著因為已經看到了“未來”，而受到汙染衝擊的惡靈笑了笑。

“我這次可沒有畏畏縮縮的，就像您說的那樣，做人就要大大方方的，不是嗎，梅迪奇閣下？”

“你……你到底想做什麼？”從無數資訊的洪流中看到，發現某些東西，正處在恍惚與失控邊沿的紅天使惡靈咬牙問道。

“一個實驗。”

戰爭迷霧被吹散，唐從對開大門外走了進來。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后便看向索倫·艾因霍恩·梅迪奇。

“我本來是想看看如果你觀測到我，能不能利用錯誤和漏洞，藉由神秘學聯絡，直接影響到災禍之城的，但目前看來還做不到，畢竟你只是一個惡靈。”

“觀測？”

“對，觀測。”唐看向一旁站立的未來投影，有些感懷。

“這招我都好久沒用過了，梅迪奇閣下，你真幸運啊。”

索倫·艾因霍恩·梅迪奇：……

謝謝，沒感覺到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