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絮微微皺眉，“你不要過於神話我，我和你一樣，也有做不好的時候，只是我沒有後路，必須處處對自己狠。每個人的情況不同，選擇才不同，沒有優勝之分的，我更不覺得你差勁。”

舒絮摸摸她的臉，把眼淚擦乾。

“不要這麼想好嗎？你只是沒碰到適合自己的工作，等重振旗鼓，你的自信就會回來的，你很優秀的。”

喬弄溪知道舒絮這話有安慰她的成分在。

因為和舒絮比起來，她好像連像樣的長處都沒有。

她從小就中規中矩的，也就唸書強一點，現在這點，也被舒絮碾壓。

她還能做什麼？

難道真的為了工資去給楊黎當助理嗎？

等舒絮成為優秀的科研人員，她還配得上舒絮嗎？

“我不知道。”

喬弄溪的信心止步於此。

有些話聊不清楚，不是安慰幾句就有用的，兩人眼下都沒辦法解決這些。

正好外賣到了，喬弄溪去浴室洗臉，舒絮把外賣開啟，攤在桌上，讓喬弄溪先吃。

喬弄溪已經沒什麼胃口了，隨口吃了一點，就說飽了。

看她眼睛挺紅，舒絮心疼又無奈，“好好睡一覺吧。”

喬弄溪坐在床邊，看她。

“你記得跟你導師說，明天不用陪我，我今天體力透支了，想睡一天。”

兩人認識四年多，舒絮很清楚喬弄溪說得是不是真心話。

她是真的累了，趕車過來，又哭好幾回。

如果明天請假陪她，大概會給她造成負擔。

思來想去，舒絮答應了。

喬弄溪站起來，重新去浴室洗漱。

舒絮就坐在床上等她。

問題還沒解決，兩人的情緒都不佳。

看到喬弄溪出來，舒絮張開手臂，抱了抱她。

“弄弄，謝謝你的坦誠，我知道我們之間的問題在哪兒了，我會想辦法的，你不要擔心，這幾天就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等休息好了，我一定抽出時間陪你玩一天，好嗎？”

喬弄溪趴在她肩膀上，閉著眼，點頭。

很累，很倦，但也想讓舒絮放鬆一點，所以答應。

她心知肚明，她沒法好好吃飯，也沒法好好睡覺。

這晚，她側躺著，背對著舒絮，舒絮就從後面抱著她，沉沉睡著。

喬弄溪累得四肢都是麻木的，偏偏就腦子清醒，睡不著。

到天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煳煳睡著，在舒絮懷裡放鬆不到一個小時，舒絮就起床去實驗室了。

喬弄溪睡了一整天，到傍晚才醒。

醒來時眼睛還是腫的，喬弄溪趴了會兒，等清醒了，撿起床頭的手機。

手機裡都是爸媽的資訊，問她怎麼沒回家。

舒絮的資訊就兩條。

一條說跟她爸媽解釋過了，讓她安心休息。

另一條是讓她睡醒了記得吃點東西。

不痛不癢的。

一點都沒催促她回資訊的意思，也沒有問她在做什麼。

喬弄溪想要的，戀愛中的小情趣，都沒有。

不想回，於是她把手機放回床頭。

繼續無所事事的趴著，喬弄溪突然想起很多事。

其實舒絮一直這樣，不會隔著螢幕說什麼情話，情緒也都收斂著，很難在她的文字裡看出來。

但兩人基本每天都能見面，手機只是用來聯絡的，喬弄溪就沒在意那麼多。

因為有些人就是內斂的，不說，只做。

舒絮就是這種人。

可現在，喬弄溪卻把這些事翻出來，開始想找舒絮的茬了。

舒絮什麼都沒做錯。

好像是她有問題。

心情翻江倒海的，喬弄溪躺了很久很久，等天徹底黑了，她才勉強爬起來，洗漱，換衣服，出門。

她隨便吃了點東西，就去找舒絮。

怕自己一個人待著又會胡思亂想，她想見舒絮，哪怕不說話，只是在一個空間裡待著，也比現在好。

但舒絮顯然還要很久。

喬弄溪找到實驗室，就在實驗室樓下的石階上坐著。

那兒背對著實驗室門口的光，人往裡一坐，就陷入了黑暗，連影子都看不著。

喬弄溪抱著雙膝，木訥的望著實驗室對面的店鋪。

小吃店、咖啡館，人來人往。

熱鬧一陣，安靜一陣，落在喬弄溪心裡，情緒也一陣一陣的。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聽著車水馬龍，等舒絮。

到十點多，舒絮出來了。

不止她一人，還有她的導師，實驗室的負責人。

喬弄溪沒過去，靜靜的看著她。

舒絮沒有說話，站在導師身後，默默拎包。

導師和負責人相談甚歡，似乎對實驗結果很滿意。

聊了一堆喬弄溪聽不懂的專業術語之後，實驗室負責人笑著說：“你這個學生不錯啊，我們都挺喜歡的，辦事有效率，腦子還活絡，等畢業了，直接送我們這兒來吧，薪資待遇方面，只管提。”

導師回頭看一眼舒絮，自己的學生被誇，他臉上有光，也高興。

“你的意見呢？”

第278章 不好

舒絮微微一笑，說：“我暫時沒有離開江城的打算。”

她的家人和愛人，都在江城。

這是一早就和喬弄溪說過的。

導師說：“沒事，以你的能力，做什麼打算都沒問題。實驗室太危險，傷身體，你一個女孩子，留校當老師才是最好的選擇。”

舒絮沒有反駁。

經過大學四年的磨練，她現在不畏懼上臺講課了。

雖然還是談不上喜歡，但這算一份光榮的職業，挺適合她。

導師拍拍她肩膀。

“行了，太晚了不安全，你趕緊回酒店吧，明天沒事，可以晚點來，好好休息。”

“好的，謝謝老師。”

舒絮把導師的包交回去，規規矩矩的跟兩位長輩道別。

看她走了，實驗室負責人說：“你這學生是真的不錯，好苗子啊，她才22歲吧，我們實驗室幾個有經驗的團隊就都想要她，你好好培養，想辦法勸勸她，讓她過來，我們這兒的待遇你知道的，你的學生，我們肯定不會虧待。”

導師搖頭。

“勸不了，這孩子一向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她家裡的情況吧，比較複雜，她爸媽都過世了，有個還在上初中的弟弟要養，要天天在實驗室裡待著，她肯定不能安心。”

說著，導師扶了下鏡框：“還有……她好像有個女朋友。談著戀愛呢，哪兒可能來深城。”

負責人震驚。

“女朋友？這你們學校能留她做老師？”

“太張揚的話，這事的確不好說。”

導師笑笑，沒太在意，“我還有個學生，關係戶來著，也想要留校，他倆同年畢業，現在就已經開始惡性競爭了，以她現在的情況來說，留校機率不大。不過沒關係，想要她的實驗室不少，去哪兒都一樣。”

喬弄溪第一次聽說這些事。

舒絮從來沒提過。

比如惡性競爭。

比如有實驗室想要她。

她扶著柱子站起來，望向還站在門口燈光下的兩人。

負責人按著導師的肩膀，求他：“你可千萬給我留著，什麼條件都好說，讓她弟弟轉學過來，或者給她女朋友找份工作，都行，我都能給辦了。”

“跟她說，當老師多麻煩啊，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的，我們搞科研的就不在乎，她愛喜歡誰喜歡誰。我能保證，十年之內，讓她節節高升。”

喬弄溪靠在了柱子上，她聽著聽著，就笑了。

這裡的條件，真的很誘人。

舒絮居然拒絕了這麼大的誘惑。

是為了舒霆，還是為了她？

舒霆擔得起，她擔不起。

她深深吸一口氣，仰起頭。

笑了。

柱子後面講話的兩人進去了，喬弄溪就一個人站著，站了不知道多久，舒絮的電話來了。

喬弄溪看著來電顯示，手指抖動著劃開接聽鍵。

她把手機放到耳邊，“喂？”

“你在哪兒？”

舒絮那邊有風聲，她大概是沒在酒店找到喬弄溪，又出來了。

喬弄溪聽著，心臟隱隱作痛。

“舒絮，你為什麼？”

那頭的人皺眉，“什麼？”

喬弄溪說：“明明也有不開心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你……”

舒絮意識到什麼，“你知道什麼了？”

喬弄溪慢慢蹲下去。

“我在你實驗室對面的咖啡館，你要當面來跟我說嗎？”

“在那兒等我。”

舒絮掛了電話。

喬弄溪原地蹲了會兒，整理好情緒，去咖啡館等舒絮。

舒絮很快就到了，看起來是跑過來的，額頭上有汗。

看到喬弄溪，她明顯放鬆一點，舒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