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在這兒嗎？”

喬弄溪桌上沒有咖啡，顯然不是。

她指指對面藏在黑夜裡的臺階。

“一直在那兒。”

舒絮看過去，明白了。

“你聽到了？”

“不止聽到了。”

喬弄溪揉揉眼睛，覺得挺疼。

“挺多疑問的，都不知道應該從哪兒開始問。”

舒絮抿一下唇，在她對面坐下。

“我知道，我拒絕是因為我就沒想過離開江城，能不能留校我不確定，但江城也有適合發展的實驗室，我沒必要非得來深城。”

喬弄溪看著她，“可我們在談戀愛，舒絮，你什麼都不告訴我，你有沒有想過我是什麼心情？我對你的瞭解還沒你老師多。”

此時此刻的喬弄溪，在爆發的邊緣。

“你總說很忙，忙到沒時間陪我，可以，我理解，別的呢？連有人欺負你，你都不告訴我。”

舒絮垂眸，“說那些做什麼？你在公司也不開心，我的事說與不說都沒用，反而給你添堵，不是嗎？”

喬弄溪氣笑了。

“那我算什麼？在給你輸送負面情緒嗎？”

“沒這麼想。”

舒絮嗓子有些啞了，“等你的心情好一點，我再跟你說，行嗎？太晚了，先回酒店。”

咖啡館到十二點就關門，現在已經十一點多了。

舒絮也不想在這兒和喬弄溪吵架。

她能察覺到喬弄溪的情緒。

回酒店，安靜一點，只有兩個人，更能聊開。

但所有事情積壓在一起，喬弄溪已經沒有耐心了。

“舒絮，我可以承擔你所有的情緒，正面的，負面的，都可以，但我承擔不了你的人生，你有想過，空出一點時間，在有需要的時候，和我商量商量嗎？”

舒絮沒答。

她沒想過。

喬弄溪在哪兒，她就在哪兒，這件事，不需要商量。

和她為了舒霆留在江城，是一樣的。

至於那些負面情緒，舒絮不覺得自己被同實驗室裡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影響到了，頂多就是有點煩而已。

她就不想說，也懶得說。

每天都那麼累，和喬弄溪相處的時間，每分每秒她都是珍惜的，她就更不想提讓人厭煩的人或事。

她以為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從喬弄溪的角度看，她好像真的很過分。

“舒絮。”

喬弄溪起身，“我現在沒辦法心平氣和的面對你，如果你給不出我一個……我想要的答案，我想我們也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她很亂，沒辦法留在這兒。

來的時候好不容易理清楚的思緒，現在都變成了一團亂麻。

舒絮拉住她。

“弄弄，你想要的答案我都能給，你冷靜一點，我們先回酒店，好不好？”

喬弄溪盯著她，眼眶紅紅的。

“不好。”

第279章 喝一杯

不好。

哪兒不好呢？

喬弄溪不想要舒絮為了哄她，給出自己不情願的答案。

可如果答案和她想的不一樣，她又沒辦法接受。

她要給自己一點時間，捋清楚。

她也需要舒絮想清楚，再回答她。

“我們今晚不要待在一起了，我怕我會情緒失控。”

“我先送你回酒店。”

舒絮知道，現在不是談話的好時機。

但喬弄溪現在的情緒，她不能讓喬弄溪一個人回去。

“走。”

她牽住喬弄溪的手，十指緊扣。

哪怕喬弄溪不情願，她還是把喬弄溪送回了酒店房間。

她沒進去，就送到房間門口。

喬弄溪站在裡面，一路上眼睛被風吹得更紅了。

舒絮愈發心疼。

“需要我陪你的話，就給我發訊息。”

“不了，你好好休息。”

喬弄溪往前一步，關上門。

舒絮被她隔絕在外。

兩人誰都沒走開，隔著一扇門，站了許久。

最後，舒絮先走。

她累了一天，扛不住。

喬弄溪倚著門背，慢慢滑坐下去。

口袋裡的手機在震，她煩躁的取出來，看到楊黎的資訊。

楊黎問她晚上有沒有空，要不要喝一杯。

正合喬弄溪心意，喬弄溪回資訊問她在哪兒。

楊黎發了定位。

她在酒吧，離喬弄溪挺近的。

喬弄溪想都沒想，收起手機就往外走。

步行五分鐘就到了。

楊黎在吧檯那兒等她，還給她點了酒。

喬弄溪到了，話也不說，直接喝酒。

楊黎慢吞吞的喝，看她一股腦往喉嚨裡灌，一眼看出她心情不佳。

“幹嘛？跟你女朋友聊崩了？”

一猜就中。

喬弄溪無言，把空酒杯推開，又要了一杯。

楊黎攔住她。

“不會喝酒的人，不要喝這麼急。”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喝酒？”

喬弄溪咳嗽了一聲，臉開始紅了。

楊黎搖頭。

“可以，我請你喝，但在你喝醉之前，跟我說說，或許我能給你建議呢。”

喬弄溪嘆一口氣，想跟人說說，但不知道從哪兒開始，“我都不知道我需要什麼建議，最近發生了好多事。”

楊黎要了一排酒，一小杯一小杯的，擺在她面前。

“一件一件捋，從你倆吵架的原因開始說。說一件，喝一杯。”

從來沒見過這麼安慰人的，喬弄溪沉默片刻，端起一杯。

“不算吵架，她從來不跟我吵架的，我要是有小情緒，她也隨便讓我發洩，然後哄著我。”

楊黎笑了，“這不挺好的嗎？我女朋友要是這樣，我大概能和她多談兩個月。”

喬弄溪無言，把手裡那杯酒喝了。

對於舒絮不和她吵架這件事，她是不喜歡的。

她覺得吵架這件事，是把雙方的問題說出來，發洩掉情緒，再解決問題，重新磨合。

可舒絮一味的縱容著她，在她有情緒的時候安撫她，等她的情緒過了，生活又回到從前，一點改變都沒有。

她又端起第二杯。

“吵架的原因，是那天下雨，我加班，還打不到車，給她打電話，她沒接，追求我的同事在樓下堵我，她弟弟也跑來接我。”

楊黎懂了，“你有需要的時候，她會想辦法關心你，照顧你，但她本人不能在你身邊，連追你的同事都不知道你有另一半，是嗎？”

是這個意思。

喬弄溪一口氣把酒乾了。

接下來是第三杯。

“她能力很強的，去哪兒都是香餑餑，但她現在可能會因為我，改變對自己更有利的選擇，可是她什麼都不願意跟我說，也不願意和我商量著來，我怕她將來有一天後悔，又怕我們就這樣散場。”

想承擔，又不敢承擔。

未來那麼遙遠，誰說得準呢。

楊黎大概捋清楚了。

“說白了，你還有點自卑唄，工作挺不順心，被磨得沒脾氣了吧？”

她看人很準。

喬弄溪自嘲的笑笑，繼續往喉嚨裡灌酒。

何止是不順心，被磨得沒脾氣。

是徹底發現了自己和舒絮的差距。

楊黎說：“你們感情的事呢，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說，就是各有各的想法，都沒錯，重點就在於，你要調整心態，平靜一點對待你們之間的不同，這太正常了。”

她晃晃酒杯，挺懶的，眼神漸起波瀾，似乎在回味。

“還是那句話，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都可以聊，關鍵在於你們怎麼磨合。”

喬弄溪沒說話，低著頭，有點喪。

楊黎看她一眼。

“所以最關鍵的是你的心態，你知道問題出在哪兒嗎？”

喬弄溪說：“工作，我開始覺得自己不如她了。”

楊黎挑挑眉，笑了。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也敢大方承認，不錯。”

越來越覺得喬弄溪適合跟她幹。

“除了這兩點，你覺得你還有別的優勢嗎？”

喬弄溪皺眉，有種在被面試的感覺。

“什麼？”

楊黎衝她打了個響指，讓她清醒點，“我說工作上的，你之前是做什麼工作的？或者覺得自己適合哪方面的工作？”

被面試的感覺更強烈了。

可兩人面前放著高度數的酒，還是在嘈雜喧囂的酒吧。

眼前燈紅酒綠的，喬弄溪腦袋昏昏沉沉。

“不知道，我是廣告設計專業的，大學的時候也拿過不少獎項，我以為我挺擅長的，但真的到職場，我發現我不喜歡這個專業，不過除了這個，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她慢慢回憶，“大學做推銷，賣健身卡，倒是攢了不少，可能我適合銷售吧，我也只能動動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