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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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煙唇角放平,抿起權衡的弧度,眼睛一眨,嫵媚勁就出來了,想起昨天單七七哭睡在她懷裡打唿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麼?”莊既紅問。
藍煙搖搖頭,收住笑臉,“二十萬是好多,但我得先同七七商量一下,她沒問題,我就沒問題。”
莊既紅咬咬牙根,望向窗外,壓抑住眼中的怒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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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七七是做過童工的人,十二歲就敢去餐館洗碗,這一年課餘時間,她沒少揹著藍煙在外做兼職。
應聘這種事,她有經驗。
白天的夜場空蕩蕩,靜得詭異。
單七七穿一件復古格紋西裝外套,配黑色短褲,腳踩一雙帆布鞋,站在一個染紅髮的女人面前。
女人叫阿恣,是這裡的經理。
她叼著細煙,上下打量單七七,“身份證。”
單七七從兜裡掏出身份證給阿恣,阿恣掃一眼,又抬頭看看她臉,人跟照片對得上,“成年了。”
“嗯,十九了。”
阿恣把身份證還她,走近一步,手指撩起她挑染的那縷藍髮看了看,“有個性。”
單七七雙手往褲兜一揣,一臉不正經的笑。
阿恣看她更順眼了,“會不會飲酒?”
“會。”
阿恣滿意點頭,“臉生得夠俊,講話也不怯,不錯,來,講聲'老闆飲多杯啦'給姐姐聽聽。”
單七七抬手往阿恣肩上一搭,笑著盯住她的眼,湊得離她很近,“姐姐飲多杯啦。”
阿恣被她撩得一愣一愣,不自在咳嗽一聲,快手甩出一份檔案和一支筆,不敢再直視單七七的眼,語速極快道:“兩個月短期合約,給客人推酒,一晚八十,開酒抽一成,得罪客人自己賠錢。”
“明白,”單七七低頭在乙方那裡簽了名,“我今晚就可以過來了,是嗎?”
阿恣點頭,“嗯。”
單七七衝她笑,“晚上見,姐姐。”
阿恣吹煙的動作都變遲緩了,看著單七七離開的背影,迫不及待拿出手機給微信群裡的同撈分享這個好訊息。
“姐妹們,來新人了,是個年輕的帥妹妹,一口一句姐姐,喊得老孃心都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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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7:魔丸來的,一天作一妖
第21章
美雙:“真有你講得那麼俊?”
阿恣:“騙你做什麼,不單俊,嘴還甜,不似之前請的幾個新人,日日淨會給我搞出一堆亂子,什麼都不會做。”
阿茶:“有無相片,快給姐妹們瞧瞧。”
阿恣:“沒有。”
美雙嘖嘖嘴,“別是個未成年啊。”
過了許久,阿恣回復,“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借我一百個膽,我也不敢僱一個未成年,看過證件啦,十九,叫什麼,八八九九的,害,不記得了,等我回去看一眼。”
……
群訊息一直在彈,藍煙嫌聒噪,掃一眼就退出去,眼見車子將要抵達巷口,她對莊既紅說:“紅姐,路邊停車。”
“還沒到。”
“就在這停吧,我走回去。”
要是被單七七看到她坐莊既紅車回來,指不定怎麼鬧,藍煙光是想一想頭就疼,單七七回家沒幾日,就沒消停過。
“好吧。”莊既紅靠邊停車。
藍煙拎著手包下車。
要怪就怪蓮花巷太小,藍煙剛關上車門,單七七從摩的上下來,兩人隔著一條窄窄的街道,看到對方。
莊既紅探頭出來,生怕單七七不知是她送藍煙回來,朝她打下響指,在單七七怒氣衝衝瞪眼過來時,啟動車子揚長而去。
單七七抱著胳膊站在原地,面無表情看著藍煙。
藍煙苦笑一下,原地點一根菸。
她已經很謹慎,怎麼還是被單七七發現了。
這一幕,倒有種捉姦成功的感覺。
看藍煙不緊不慢抽菸的樣子,半點都沒有主動過來哄的意思,單七七更氣了。
氣球鼓到將要爆炸,藍煙掐了煙,朝單七七走過來。
“走,回屋。”藍煙說。
單七七低著頭,眼皮向上掀起來,陰惻惻地看著她,“你騙我?”
“嗯,”藍煙淡淡道,“騙你怎麼了?”
“你是媽咪,你怎麼能騙你的孩子?”
藍煙笑著歪下頭,把她毛髮給揉亂,“得了得了,是我不應該,我同你道歉,對不住,瞧你個樣,小氣巴拉,鼓成個氣球,來一陣風就跟著飄走了。”
不如不哄,越哄越氣。
單七七用盡全力朝她哼一聲,肩膀高高聳起,雙手攥成拳,像是拎一個隱形水桶的姿勢,同手同腳地走了。
藍煙憋笑不成,笑得眉眼彎彎,一路含笑跟在她身後回了家。
自己的媽咪,當然要蹬鼻子上臉,抓住一點小錯跟她沒完沒了。
回到屋,單七七把門一踹,坐到椅子上看著緊隨其後進門的藍煙,一副準備興師問罪的模樣。
藍煙倒杯水,端著水杯站到窗邊,扇了扇附著在窗簾上的灰塵。
半天沒等到她同自己主動講話,單七七抓起桌上一瓣橘子皮朝她扔過去。
橘皮砸進藍煙水杯裡,濺起的水花弄溼藍煙旗袍衣襟,她把水杯放到窗臺,解開頂扣,擦去脖子上的水,笑著搖了搖頭,“還沒消氣?”
單七七理直氣壯道:“沒有,當然沒有。”
“好吧,本來有件要緊事想同你商量,既然你還沒消氣,那等過陣再說。”
單七七騰一下咧開嘴,笑出八顆牙齒,“藍煙媽咪,我消氣了。”
見好就收,她才沒那麼傻乎乎,過會兒藍煙的耐心該被她磨光了。
等晚上,藍煙看到她在夜場推酒,生氣的人就該換成藍煙了。
她很快原諒藍煙媽咪,藍煙媽咪也會很快原諒她。
藍煙對面前嬉皮笑臉的單七七說:“紅姐給我介紹了個活,得去外地轉兩個月,給的錢可不少,整整二十萬。”
原來藍煙媽咪是去跟莊既紅談這件事,單七七皺成一團的心舒展許多,孰輕孰重這就看出來了,藍煙媽咪心裡要是沒她,直接答應莊既紅就好,犯不著回來同她商量。
單七七沒有朝藍煙耍無賴不許她去,冷靜思考後說:“藍煙媽咪,不是我不信紅姨,是外地待兩個月真不是鬧著玩的,二十萬聽著夠誘人心,但你最好提前問清楚,具體要去什麼地方,要同什麼人打交道,有沒有什麼需要你擔的風險,別光顧著錢,把自個栽進去。”
她一臉認真地說完,該考慮的風險,全部替藍煙想到了。
藍煙有點欣慰,又有點驕傲地看著她,“不建議我去,對嗎?”
“嗯。”單七七點頭。
“那就聽你話。”
藍煙拿著電話出屋,是跟莊既紅通電話了。
單七七所說那些,藍煙不是沒想到,她知道有風險,但只要單七七點一下頭,她還是會去,她不會錯過任何一個賺錢的機會,她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錢,來讓她們這個家越來越好,來讓單七七的生活品質越來越好。
意氣用事也好,想為這個家出點綿薄之力也罷,夜場推酒這份活計,單七七做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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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
莊既紅醉醺醺地癱在沙發上,手裡握著半瓶酒,剛吐完回來,又一口接一口地飲,嘴裡含煳著念誰名字。
阿恣端了杯溫水進來,“紅姐,喝點水。”
玻璃杯剛放到茶几上,莊既紅手臂一掃,“滾,都給我滾。”
阿恣驚得後退一步,擔憂道:“出什麼事了?”
莊既紅一臉難受地抓扯頭髮,什麼都不講。
單七七比她想象中更有威脅,藍煙有多向著單七七,她看在眼裡,為避免夜長夢多,她不得不加把勁,儘快讓藍煙開竅,儘快讓藍煙對她動心。
陪著吃吃喝喝,兩月給二十萬,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事實都是莊既紅精心安排,女老闆是她朋友,二十萬也是從她手中出。
本以為錢給的夠多,藍煙說不定會同她去,忐忑好久,還是接到藍煙婉拒的電話。
莊既紅好難受,喝酒到天黑,還是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裡不如單七七。
她費力睜開眼,對蹲在地上默默收拾玻璃碎片的阿恣說:“阿煙呢,我想阿煙過來陪我。”
“在外面陪客飲酒,”阿恣扶腰站起來,“我這就把她喊來。”
阿恣出門後,莊既紅撿起地上一片碎玻璃,眼中閃過狠厲的光芒,她摘下中指戒指,毫不猶豫劃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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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煙早就出門了。
單七七站在衣櫃前挑來選去,藍煙的旗袍她偷偷試過,對著鏡子一照,沒胸沒屁股,好怪。
還是襯衫和T恤更適合她,她換上白天那一套,走屋了。
一路狂蹬單車,她來到鑽石明珠,阿恣在門口等她,笑臉盈盈對她說:“說是十一點,一分一秒也不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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