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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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難猜哦。
不回來,定是提前去夜場了。
晚上八點過,單七七精心收拾起來,衣服試了好幾套,對著鏡子照了照,就得這麼靚,才能早日迷倒姨姨。
對於在夜場賺錢這事,單七七仔細想過,必須得死死瞞住藍煙,幾番試探下來,要是還不知藍煙的底線在哪,那藍煙真是白養她這些年。
若真被藍煙發現,新帳舊帳一起算,真對她翻臉也沒準。
不是單七七非要作,只是夜場這錢,她賺得太容易,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多賺一些,等過兩年,她畢業了,到時一齊上交給藍煙,就說是工資。
單七七是把所有心眼都用到藍煙一個人身上了。
一進夜場,單七七來到二樓老地方。
躲在藍煙看不見的地方,偷偷看她。
果然同她猜的一樣,藍煙就在這裡。
沒錯,她就是如此瞭解姨姨。
阿恣走過來,胳膊肘拄在她肩頭,調侃道:“避藍姐避到走火入魔啦,行蹤鬼祟到爆,外人看了,還以為你是特工潛伏在這裡執行什麼絕密任務。”
單七七理了理衣襟,收起那副鬼鬼祟祟的架勢,挺直腰板,“我這是行事謹慎。”
“安心吧,我已經交代過姐妹們,絕對不會走漏半點風聲給藍姐,話明啦,你別又同那日一樣作死,不然神仙都救不了你。”
阿恣這話,倒是提醒到單七七。
她轉臉問:“紅姨知道嗎?”
“紅姐啊,”阿恣咬了支菸,“神神秘秘的,也不怎麼同我們一起耍,她不是同藍姐關係最要好嘛,我就留個心眼,沒同她講。”
單七七舒口氣,“姐姐有心了。”
阿恣八卦道:“怎的,你們不對付?”
單七七攤了攤手,一切盡在不言中。
阿恣沒再問下去,遞煙遞慣了,順手給單七七一支,“來一支?”
昨夜抽了半盒,也沒學會怎麼抽菸。
真不知姨姨為什麼喜歡抽菸,完全緩解不了壓力,除了嗆就是嗆,一點都不好抽。
反正她下半輩子是絕不會再碰那東西。
“不了。”單七七拒絕。
阿恣收回手,把煙塞回煙盒。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
單七七趴在欄杆上,一邊美滋滋回想昨夜那個吻,一邊看著坐在吧檯的藍煙。
她沒抽菸,也沒喝酒,安靜坐在那裡,嘴唇時不時抿一下,不知在想什麼。
高跟鞋要掉不掉地掛在腳尖。
手肘支著檯面,使得那一側胸部線條被輕輕托起,一氣呵成的曼妙曲線像暗夜裡搖晃的水波,撩人不自知。
那日悻悻離開的女仔又來了。
“姐姐,對不住,那日是我衝動了。”女仔一開口就是道歉。
藍煙看她一眼,認出來了。
燈光自頭頂斜斜打下,在她眼下投出一道陰影。
“沒事。”她對女仔說。
沒邀請她坐,女仔就尷尷尬尬自己坐下。
藍煙點了今夜第一支菸,仰頭吐出一道淺淺的煙霧,她將臉轉回吧檯,睫毛在煙霧後輕輕一扇。
女仔坐得拘謹,也不知說什麼為好。
一支菸將要抽完,藍煙用沒有任何起伏的聲音問:“你是不是想吻我?”
這也……太直接了。
女仔緊張又驚喜地點頭,“是。”
“為什麼?”藍煙將菸蒂碾熄,動作有點煩躁,“為什麼想吻我?”
女仔被她越來越直白的話語問愣。
心一橫,真心話衝口而出,“因為我喜歡你,姐姐,我喜歡你。”
“哪一種?”
“愛情,是愛情。”
愛情?
怎麼能是愛情……
藍煙偏頭看她,臉上出現的表情不是厭惡,是一種無法理解這種感情的茫然,紅唇扯出一個短促的笑,“我是女人,你喜歡我哪裡?”
“你知不知你自己幾靚,你著旗袍個樣,好似畫卷裡走出來的人,你坐著不出聲,成間屋的光也只圍著你轉,你看人的眼神,你走路的姿態,你連熄支菸都好迷人,我知我小,知我傻,知我自不量力,但我一見到你,心就跳得好快……”
女仔講得語無倫次,臉漲得通紅。
藍煙笑了下。
不是被這番話所打動,更多是無奈。
錯把欣賞當成愛情罷了。
像是眼前這個女仔。
像是她的……孩子。
單七七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會軟軟地叫她姨姨,依賴她,信任她。
她還小,還年輕,她懂什麼是愛情嗎?
她的孩子喜歡上她,沒有錯。
這件旗袍包裹的只是一具比她多浸染過十幾年風霜的身體,恰好進入她未經世事的眼底,漾起一絲不該有的波瀾。
那雙清澈的眼睛,本不該朝她這個方向看。
美麗本身無意間就是一種過錯,誘惑了不該去誘惑的眼睛。
“都是我的錯。”藍煙小聲呢喃。
她抬手輕輕拂過眼角。
眼底水光勉強壓下去,只餘一片悽豔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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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款非常偉大的年上
第31章
女仔還以為藍煙是在為她失神。
手機嗡一聲響。
藍煙立即拿起來看,游標一閃一閃,她的指尖懸在螢幕上方,猶豫不決。
女仔清晰看到螢幕上的內容。
恍然大悟。
原來讓藍煙一顆心亂了的人,不是她。
那些雲裡霧裡的話,也不是對她。
女仔不是死纏爛打的人,依依不捨看了藍煙一眼,傷心離去。
「姨姨,我想你了。」
藍煙反覆看著的,正是單七七給她發的這條訊息。
但她沒有回復。
同以往一樣。
單七七站在樓上,忽覺喉嚨發緊。
遠在他鄉的那些日子,那些石沉大海的訊息,那些杳無迴音的時刻,那些她反覆咀嚼,最後歸結為“姨姨是不願意理我”的委屈時刻,對藍煙的誤解都在這一刻化為烏有。
原來螢幕那頭的藍煙並不是她想象中的不在意,也許只是不知該如何承接她那些熾熱的感情。
站在藍煙看不見的地方,單七七才看懂了藍煙的心。
藍煙一次次不回復,並非心裡沒有她。
恰恰相反的是,正因為藍煙對這段關係投入太多精力,才會如履薄冰。
隨著單七七一天一天長大,離家越來越遠,就像母親總是看著孩子離開的身影,你不能阻止她走,你只能看著她走。
不能依賴,不能習慣,只能用淡淡的甚至有點厭煩的態度,告訴她——你走你的,我一個人也很好。
藍煙堅硬的外表下,是一捧太柔軟的沙,風一吹就散了。
她篤定像單七七這樣鮮活的人,遲早會奔向更明媚的遠方,而她,早已在漂泊無定的生活裡落了根。
她給單七七留一張卡,她告訴單七七想走隨時都可以,不是氣話,是從她收養單七七第一天起,就做好了隨時會分離的準備。
藍煙早在一開始,就剋制著不對這份關係產生過多依賴心理,不讓單七七窺探她心底太多的東西,築起高牆,只是為了在單七七必然離開的那一天,自己還能在高牆之內,一如單七七沒有出現時一樣,苟延殘喘地活下去。
這個世界太浮躁了,人心太善變了,沒有誰會需要誰一輩子。
去外地讀書是分離,組建家庭是分離,一個孩子從世界裡只有姨姨一個人,變成有好多好多人,也是分離。
況且,她們並不是親母女。
不是血脈相連,沒有社會契約賦予的名分,因此誰都無法理直氣壯去要求對方,你必須永遠存在於我的生命裡。
她們之間一切溫情的羈絆,都基於最縹緲的一件東西——緣分。
誰知有一天,緣分會不會散。
單七七靜靜看著藍煙,看到她沉默背後的一絲掙扎。
一次次把手機拿起放下,不過是為了守住不至於被過度期待和依賴壓垮的體面。
不信單七七會一輩子留在她身邊。
就像不信單七七會一輩子愛她,愛一個女人的那種愛。
也許姨姨的心,比她想象的,還要脆弱。
單七七拿起手機,又給藍煙發去一條訊息。
「姨姨為什麼不回復我的訊息?」
訊息剛彈過去,藍煙就拿起手機看了。
單七七看得一清二楚。
過了兩三分鐘,藍煙回復,「在忙。」
看來和她猜得沒差,姨姨就是心裡好在意她,只是嘴上不表達出來。
「現在才看到訊息?」
「嗯。」
單七七收起手機,哼一聲,要不是親眼所見,還真就被藍煙矇在鼓裡了。
回個訊息都要口是心非,那別的事呢?
比如……被她親吻,被她撩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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