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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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一看,這愛笑與不愛笑的,都厲害的緊,光是眼神就讓人心口發涼。
柳凰還在繼續說著:“不想著找大夫給秋姐姐治病,在這裡整什麼歪門邪道,”
“況且這老道士看著就像個騙子,你們別整個騙子回來鬧些笑話。”柳凰說話一直都是直言不違。
張雲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她冷哼一聲,甩了甩袖袍,厲聲呵斥:“你們柳家叫我來莫不是來戲弄我的!”
方蓮哎呦一聲,“張道長勿怪,我這三丫頭性子就是這樣,你別理她,先給我家大丫頭算算吧。”一邊說著,一邊對著柳凰使眼色。
柳凰的注意力卻已經不在這道士身上了,她看到了被柳鳳抱在懷裡的柳秋,那細白的脖頸上有有一圈淺色的牙印子。
眸光閃了閃,視線掠過一旁神色坦然的柳鳳。
不用懷疑,柳凰確信這牙印子是柳鳳留下的。
柳秋這身嬌軟細膩的皮肉,她只用手觸碰過,柳鳳倒好,直接上嘴咬,柳鳳去京城待了幾年,到學了些怪癖,怎能像畜牲一樣亂咬人。
忽地,柳凰看到柳秋推開了柳鳳,站起身,步履緩慢地走到道士面前,神情真摯不已:“張道長,你可一定要給我算算,我想要一個能和我結親的人。”
柳凰心口頓時傳來一陣尤為強烈的不適感,柳秋這病秧子,吃喝拉撒都在她家,如今竟想拍拍屁股找個人嫁了,離開這裡。
柳秋莫不是瘋了!
柳凰臉上已經帶上了一絲勃發的怒氣:“阿孃!阿爹!你們不是最捨不得秋姐姐嗎?她如今想離開這家,你們不阻止?”
方蓮嘆了口氣:“三丫頭,你莫鬧脾氣,你姐姐本也到了適婚年齡。”
柳鐵牛點點頭,他一向沉默寡言,本來他並不贊成方蓮整的這什麼沖喜,可沒想到秋丫頭竟是渴望的,是他和方蓮忽略了這一點。
從沒想過身子病怏怏的秋丫頭也是想找個伴兒的。
柳凰握緊拳頭,手裡還提著藥包,她望向柳鳳。
從頭到尾柳鳳都一直端坐著,垂著眼睫,讓人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柳凰輕嗤一聲,走進房間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到要看看這道士要給秋姐姐算個什麼樣的如意郎君出來。”
道士心中直冒冷汗,有點腿軟了,不知道為什麼總能感覺到一股陰鷙的視線從她全身掃過。
道士藏在袖袍下面的雙手握了握,心虛不已,不過她行騙多年,臉色還是會裝的。
張雲表情雲淡風輕,混濁的眼瞳落在眼前這個病怏怏又瘦巴巴的貌美女子身上。
就連她這個不懂醫術的人也能看出這女子的身體狀況著實不好。
張雲當即盤腿坐在地上,拿出自己招搖撞騙的器物,銅錢和龜殼以及一張洗得發黃的陳舊八卦圖。
假模假樣的開始做動作,然後說了幾句神神叨叨的話,最後目光一凜,開始搖頭嘆氣。
方蓮見狀,緊張起來:“張道長可有不對。”
張雲順了順自己鬢角的長髮,眉頭蹙起:“找到和你家大丫頭八字相合的人,在東南方位,正午出生,命格極陽。”
“只是……這卦象顯示為陰,對方也是女子。”
方蓮和柳鐵牛聽到這麼句話,同樣蹙起眉頭:“女子?”這世道同性在一塊兒,可是要被人恥笑的。
不說這個,就憑對面也是個女子,秋丫頭這樁婚事懸吶!
沒人會願意主動和一個同性在一起。
方蓮和柳鐵牛臉上都露出憂心忡忡的表情。
柳凰倒是樂了出來:“我就說這老道士怕不是騙子吧,怎有道士給人算命,算成這樣的。”
“女子和女子?說不去怕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這婚事成不了,不說其他的,試問一個年輕姑娘,有手有腳的,何必和一個病秧子結親給自己找罪受。
方蓮和柳鐵牛面面相覷,“這……”三丫頭說得有道理。
張雲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言盡於此,我只是算出了和你家大丫頭八字吻合的人。”
“至於你們願不願意去找,信不信我說的話,我不甚在意。”
張雲越是坦然的模樣,柳氏夫妻倆心裡便越信了三分。
方蓮連忙攔住了張雲,哀嘆道:“我們是信的,張道長可否說得具體一些。”
“我們今個兒,便去尋尋。”
張道長撇了眼,神色戲嚯的柳凰,和另一邊坐在床沿上的柳鳳,以及看著她,雙眸清凌凌的柳秋。
張道長背起手,背部挺得筆直:“東南方位,十五里內。”差不多了,王嬸子交代她的事情,她已經說完了,那王嬸子的親戚能不能攀上這柳氏,她可管不著了。
柳凰唇角心裡的鬱氣散了,這世道哪有主動想被人恥笑的女子,這道士胡言亂語的一通,是來做笑的嗎?
和柳凰心鏡完全不同,柳鳳淡淡撩起眼皮,朝著道士露出溫潤的笑:“張道長,那女子可有親人。”
張雲不敢多看柳鳳,偏過頭,故作穩重地搖了搖頭:“無。”
柳鳳笑意加深,“是嗎?”
這種輕緩卻又意味深長的語調,讓張雲心裡發毛,“信不信由你,話已至此,我該告辭了。”她只想趕緊離開,錢到手了,事情也辦完了,她可沒心思再在這裡待下去。
東南方位,十五里內,女人,結親,無父無母。趴在窗戶下的小狐狸眼睛轉了一圈又一圈。
她知道人類的結親是什麼,就是把另一個人困在自己身邊。
如果她和人類結親了,那麼人類就是屬於她的,她可以將人類養起來,每天喝點純淨精血。
道士走了出來,蘇璃眼睛一眯,悄悄地跟在了道士身後。
她要比誰都先找到那個女人。
晌午過後,太陽便更加的烈,照的人身體發熱不已。
柳秋身體累,吃了飯便睡著了。
偏屋裡,柳凰和柳鳳相對而坐,柳凰臉上掛著嘲諷的笑意:“哪會有女子願意與同為女子的人結親,就算有,就病秧子那走兩步就大喘氣模樣,誰會願意。”
柳鳳手指輕輕點在木桌上,只簡單吐出一個字:“會。”
柳凰笑意收斂了下來,端起茶杯,垂眸看著裡面的涼水,她腦子沒有柳鳳的聰明。
但柳鳳這樣說,她想到了當時柳鳳問那道士的一個問題。
無父無母,這世道無父無母意味著生活艱難,如果嫁給一個女人能解決溫飽,倒確實會同意。
柳鳳低低笑道:“凰兒,並不是因為那女子無父無母,而是這本身是一場騙局。”
“道士是假道士,這無父無母自然也是假的。”
“目標不是秋姐姐,而是我們。”她探花及第,妹妹割下了外族首領的人頭,有軍功在身,這便是一步登天。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們前途無量。
有些事情不需要過多贅述,柳凰便也想通了。
如果嫁給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死掉了病秧子就能和她們扯上關係,那確實會有人做些蠢事來。
柳凰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變得晦暗:“我去處理一下。”柳秋那身用她和姐姐的銀錢嬌養出來的皮肉,怎能被別人觸碰。
如果柳秋和別人結親了,那意味著她看過的所有地方都會被別人看去。
柳鳳注視著柳凰的模樣,搖搖頭,淡笑道:“我已經讓人去打發走了那女人,秋姐姐不會和一個女子結親。”
聽到這番話,柳凰心中的煩躁卻始終揮之不去。
視線落在柳鳳在木桌上點動的手指上,她分不清這股煩躁是她自己的還是柳鳳的。
太陽西斜,這落在偏僻角落的屋子迎來了三道人影。
柳秋此時正坐在院子看著外面蔥鬱的樹林,在現代自然景區也看不見這般美好的景色,就是蚊蟲有些多。
小狐狸也不知道跑哪兒去玩了,這麼久都沒回來。
或許是離開了吧,離開了也好,她沒多久就得死了。
正發著呆,院外傳來了方蓮的說話聲:“姑娘,到家了,這以後也是你的家。”
柳秋眨了眨眼,站起身往院外看去,這小院周圍是用竹子圍成的柵欄,不算多高,她站直身體便能看到外面。
只見方蓮和柳鐵牛身後跟著一個穿著淺藍色長裙低著頭的女子。
柳秋雙眼緩緩睜大,真把人帶回來了!
小跑到院口,就這麼幾步的距離,她已經有些氣喘了。
柳凰一出門就看到柳秋扶著欄杆,向外張望的模樣。
挑了挑眉,柳凰大步走近,“不好好坐著,在這裡幹什麼?正當自己身體好的很嗎?”
說完,柳凰的視線隨著柳秋的視線一同往外看去。
臉上閒適的笑意瞬間消失的一乾二淨。
方蓮牽著陌生女子的手來到了柳秋和柳凰的面前,笑道:“秋丫頭,這位蘇璃姑娘就是你以後的妻子。”
秋丫頭握緊了袖白,有些緊張,“你、你好,蘇璃姑娘。”方蓮也太速度了,直接就把人給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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