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秋手指緊緊抓在床沿上，垂下長睫，遮住了自己滿含歉意的雙眸。

她沒想到自己力氣會這麼大，以至於讓柳鳳的傷口再次崩裂了。

涼風又傳過來，吹打在耳畔、臉頰，帶來一整舒適。

柳秋驀然抬起雙眼，看到了扇柄間鮮紅的顏色。

柳鳳握住蒲扇，上揚的唇角帶著讓人心平氣和的柔軟笑意：“秋姐姐，是不是很熟悉。”

“十四歲那年，也是這天氣，我手被割傷了，你要我給你扇風。”

“那帶著血腥味的風，就這樣一縷一縷的被你聞到了。”

“你說，好臭啊，你都要吐了。”柳鳳淡淡的敘述著，言辭之間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彷彿只是在聊家常。

柳秋心髒卻突突跳了起來，“我說過我以前做錯了，我也不會在做了。”

“你說這些幹什麼！”原主啊原主，能不能給我點精神賠償。

柳鳳鬆開蒲扇，淺黃色的蒲扇在柳秋眼前掉落在地。

柳鳳抬起手，將流血的指腹印在了柳秋唇上。

隨後收回手，自己將手指上殘留的血液舔淨。

柳秋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聲音有些發顫，“你、你幹什麼？”

柳鳳垂眸看著柳秋，伸手輕輕捧住了柳秋的臉頰，笑容溫柔繾綣：“秋姐姐，嚐嚐好不好，看看它現在還臭不臭。”

柳秋張開唇，唇上沾著的血跡觸感極為明顯，柳秋身體顫抖起來，“柳鳳，我不要！”

“我都說了我錯了，你能不能別弄我！”

柳秋情緒一激動，眼淚就湧上了眼眶，溼漉漉的看起來和小狗沒什麼兩樣。

柳鳳細細打量著，眸底閃過一絲晦澀。

二十三歲的柳秋像是那些後宅裡被夫人小姐們圈養起來了金絲雀。

成日裡呆在籠子裡，膽小、脆弱，稍微一點風聲就會被嚇到縮起小小的身體。

每日供人賞玩，活得無趣，偏生離了主人又無法在外存活。

柳鳳笑道：“秋姐姐，我這可不叫弄你。”

“想知道京城人的弄，是怎麼個弄法嗎？”柳鳳手指往下，滑落到了柳秋的肩膀處。

柳秋按住柳鳳的手腕，極力搖頭：“我不要。”

柳鳳盯著柳秋修長白皙的脖頸，垂下了頭，“秋姐姐，我想試試。”

“當姐姐的，總要顧著點妹妹才行。”

柳秋還來不及說什麼，脖子一疼，淚水勐地從眼角劃落。

柳鳳是在報復她吧，難怪她不想接觸柳鳳，誰會這樣咬人啊。

柳秋啜泣起來，握住柳鳳手腕的手指也鬆開了，變成了扯住柳鳳的長髮，輕輕喊著：“柳鳳，別咬了，我疼。”頸間只有點點痛，可耐不住脖子被人咬住的感覺讓人害怕。

柳鳳卻不聽她的，反而將她壓到了床上。

柳秋抓著柳鳳的長髮，不敢用力，她怕柳鳳下重口。

“柳鳳，你別、別弄我了。”細細的，帶著哭腔的沙啞聲音，像是敲打在人的心間，能引出人性最深層次的惡。

身下的軀體單薄而瘦弱，此刻因為她的啃咬而顫抖著，似乎害怕極了。

柳鳳鬆開了牙齒，比起咬更像是將唇瓣抵在上面。

柳秋的皮膚很細嫩，透著藥香，柔弱、可憐，憑這副樣子根本無法讓人知曉她從前什麼模樣。

柳秋還在哭泣著，但實際上她已經沒有咬人了。

柳鳳支起上半身，凝視著柳秋的眼淚，溫柔笑道：“秋姐姐，這才叫弄。”她見過更多，荒唐到讓人無法想象的畫面。

可真這麼做了，估計柳秋會直接昏厥。

柳秋哭得眼尾發紅，眼下的淚痣熠熠生輝，“柳鳳，我、我真不會再欺負你了。”

“你也別欺負我，我都活不了多久了。”

柳鳳替柳秋擦了擦眼淚，唇角帶笑：“秋姐姐，胡說什麼？你還能活很久呢。”

柳秋情緒有些激動，胸腔一癢，勐地推開柳鳳，趴到床沿上，開始咳嗽起來。

柳鳳起身，輕輕替柳秋順著氣，待看到地面灑落的鮮血時，拿出乾淨的手絹，給柳秋緩緩擦拭唇角。

“秋姐姐，你說這人世間，會不會有報應一說。”

柳秋咳的滿臉通紅，身體軟軟地被柳鳳攬在了懷裡。

柳秋沒力氣掙扎了，她索性就這樣閉上了眼，“我、我不知道。”嗓音太啞，聽起來氣若游絲一般。

柳鳳無聲笑了起來，“我想不會的。”

蘇璃窩在院子裡，有些不爽，那個帶著佛家東西的人類怎麼還不離開。

也不知道有什麼好說的，大白天就笑得瘮人。

她主要是傷的太重了，不然的話她才不用避著這個人類。

蘇璃在院裡發著牢騷的轉圈圈，直到聽到了說話聲。

“你這是！誒！如果倒是秋丫頭生氣了，身體怕是會更不好。”

“我這不是想快一點嗎？如果秋丫頭同意了，那麼就讓張道士直接算一卦，這多便宜啊！”

“秋丫頭那性格怎麼會同意讓別人來沖喜！”

“況且，別人也不會願意啊。”

“柳鐵牛！你就這麼見不得秋丫頭好起來是不是！”

爭吵聲由遠及近，蘇璃兩三步跳躍到院口，往外看去。

只見三個人正疾步朝著這邊走來。

蘇璃目光落在最後面那穿著道士服的人身上，心中一凜，不好！道士！

蘇璃環視周圍，勐地鑽進了小桶裡。

內心忐忑不已，如果她再被道士逮到那她就徹底沒命了。

聽著幾人的腳步聲從耳邊路過，蘇璃眯起了狐狸眼，不對，這道士腳步虛浮，還沒其他兩人的步伐穩重。

而且她在這裡帶來這麼幾天，也該留下些妖氣，可這道士沒有絲毫其他反應。

莫不是個假道士。

蘇璃心思千迴百轉，小心翼翼探出了頭。

見三人往柳秋屋裡去了，蘇璃從桶裡跑了出來，快速跑到了柳秋房間的窗戶口，她到要聽聽這個沖喜是個什麼意思。

屋內，方蓮見柳鳳也在，到也沒想瞞著。

她走到柳秋面前，儘量用平緩的聲音問道：“秋丫頭，你可願找個良人。”

“我和你爹，想、想為你安排一樁婚事。”說到這裡方蓮緊張起來了，她真擔心秋丫頭不願意。

靠在柳鳳懷裡的柳秋唿吸一頓，緊緊盯著方蓮，緩緩笑了起來：“阿孃，好。”她終於等到了，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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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喂，終於要結婚了，哈哈哈哈

第56章

柳秋答應的太快，方蓮還愣了片刻。

反應過來後，方蓮大力拍了拍自己的腿，雙眼通紅，說話帶著氣音：“秋丫頭，真是苦了你了。”

這時候柳鳳卻道：“阿孃，秋姐姐這還生病著，讓她找夫婿恐不太好。”

“若如找了個性子不好的，那是一輩子的事。”柳鳳秀眉微蹙，雙眼裡含著的憂心明晃晃。

柳秋察覺到柳鳳握著自己肩膀的那隻手在收緊。

看柳鳳的表情，像一個只是擔心姐姐嫁得不好的妹妹罷了。

但柳秋深知柳鳳的心思絕不會那麼簡單。

柳秋攏了攏自己的裡衣領口，輕輕道：“我要找一個人。”

“我很高興阿孃能為我著想。”柳秋眨著潤溼的雙瞳，聲音微啞：“妹妹不用擔心我。”

柳秋懇切的態度，讓方蓮內心確定了這件事情她做對了。

因為秋丫頭身體嬌弱，常年臥病在床，以至於她和鐵牛都忽略了秋丫頭已經是一個二十三歲的大姑娘了。

會想找個如意郎君是正常的。

方蓮唇角掛著笑，將道士帶到了柳秋面前。

“來，這是張道長，讓她給你看看面相，一定能給你找個好人家。”

柳鳳的目光輕飄飄落在了這道士身上，一瞬間道士後背寒毛乍豎，這丫頭不會是知道自己是個假道士了吧。

張雲心中忐忑揣測著，不由得避開了柳鳳的視線。

方蓮沒注意柳鳳和道士之間的交流，她看了看柳鳳和柳秋黏煳的姿勢，發覺有些影響道士看相，於是道：“二丫頭，別黏著你姐姐了，你去外面看看三丫頭回來沒有。”這句話剛落。

房門就勐地被人從外面開啟，柳凰臉紅眼紅，額頭沁出細汗：“藥，我買回來了。”有幾味藥材不好找，耽擱了些時辰，不然她能更早回來。

見屋裡有個穿道士服的老婦人，柳凰眉頭一皺，詢問道：“阿孃，這道士來這兒幹嘛？”

柳凰也已經是個成年人，這件事沒什麼好瞞著的，方蓮解釋道：“張道長來給你姐姐算命，看適合她的夫郎是誰。”

夫郎？柳凰臉上驟然露出一股戾氣：“阿孃！秋姐姐這身子骨適合嫁人嗎？！”

一旁道士額頭的冷汗都要流出來了，她是知道柳氏夫妻這一雙姊妹的，本來想著柳氏夫妻這兩其貌不揚的農戶，孩子再厲害也不可能厲害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