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別去
“窗戶之所以封死,是怕她突然自己爬窗戶出走,
畢竟有過一回,若不是我阿爹夜起,都不知道我阿孃竟然要走出村子去。
所以現在一到晚上,我阿爹便會檢查她的房間,然後鎖好門,不讓她出去。”
李小純詫異:“你們不知道原因嗎?”
馬飛搖頭:“我阿孃總是說,有人在哭,有人讓她出去……”
至於自己阿孃為何這樣,馬飛搖頭,緊皺道:
“我記得之前我阿孃每天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有人在哭,還說有個人一直在找她。”
說著馬飛自己笑了起來,語氣帶著輕鬆:
“話說,大半夜的誰會叫她,誰會找她,這不是做夢做多了嘛!”
相對於馬飛的語氣輕鬆,李小純反而緊皺眉頭,總覺得這不是做夢。
李小純沉思著,一個常年生病的人,確實會見到一些亂七八糟的靈異,不過有些是幻覺,有些是環境因故。
而馬飛阿孃的這些,李小純知道,是為驚嚇。
但是讓李小純覺得奇怪的是,既然是驚嚇,就是晚上虛汗多,睡不安穩,
還有就是食不下咽,膽子變小的同時也會變得多病,卻也不會出現,晚上出去的症狀。
晚上出去倒是有夢遊的可能,但與夢遊不同的便是,她記得。
馬飛見李小純聽完自己的話之後,便沉默了下來,他有些忐忑的看向李小純,小心翼翼的問:
“小純,小純,那啥你不會是、不會是被我嚇到了吧?”
在馬飛的好幾聲叫喚後,李小純才醒悟,轉頭看向忐忑不安的馬飛,搖了搖頭:
“沒有害怕,我在想怎麼讓姑姑的身體好起來。”
馬飛還是有些不信的再次發問:“你,真的不是害怕?”
李小純搖頭,順道讓馬飛早睡,而他自己也回去了自己的房間內。
躺在床上,李小純遲遲沒有睡,想著這個房子,雖是房間封死,暗了不少,可也不是那種有不乾淨東西的房子,所謂的陰暗。
不過,李小純想起了之前去馬飛阿孃的房間時,似乎那藥味還有尿騷味中,還有一股味道,
一時之間,李小純似是抓住了些什麼,轉念之後,那一絲念頭也隨之消失不見。
整個房子安靜無比,不過偶爾從樓上傳來,馬飛阿爹的輕嘆聲,想來也是睡不著。
也確實如李小純所想,馬飛阿爹睡不著,每當快要到二十六號的時候他都睡不著,心裡總是不安著。
每當快要到二十六號的時候,心裡總有著一股氣,無處發。
他守了的半輩子的媳婦,總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那樣的身體,他害怕著,哪天他不注意,孩子他娘就給這樣去了。
因此,每個月的二十六號,馬飛阿爹都是睜眼到天明。
想著,想著,馬飛阿爹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翻了個身,把自己的臉埋在被子裡。
夜,還在繼續著。
就在午夜的時候,馬飛阿孃的房間發出了聲響,李小純第一時間睜開了眼睛。
“咚咚咚……”
不知道是敲窗還是敲門的聲音,一直咚咚咚地響著。在這個房子裡,顯得響亮無比。
聲音不是很有規律,一下子慢,一下子快,一下子強,一下子弱。
聽了一下,李小純決定起身,可就在李小純拉開門,才走出兩步的時候,一隻手搭在了李小純的肩膀上,隨即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別去。”
李小純回頭,是馬飛阿爹,此時的他似乎隱忍著什麼,白天的酒氣還沒有散去,
見到李小純回頭,雖說沒有看見,但可以感覺出來的他,再次出聲:“別去。”
張了張口,李小純輕聲:“姑父。”
馬飛阿爹搖了搖頭,拍了拍李小純的肩膀,然後收回手:
“沒事,去睡吧,再一會兒就沒有聲響了。”
李小純點了點頭,然後眨了眨眼,在這夜中,他的眼睛頓時變得深邃無比,看向馬飛阿孃的房間時,突然緊皺眉頭。
那個房間像是被隔離的世界一般,另一面的世界陰暗無比,看不清顏色。
不過李小純並沒有前去一探究竟,而是轉身便回房睡去。
卻是如馬飛阿爹所說,姑姑房間的聲響在一會兒之後,便停歇了下來。
想著,李小純閉上了眼睛,睡去。
第二天,天才是微微亮的時候,李小純便聽到了開鎖的聲音,
然後就是馬飛阿孃輕咳著,言語聲音也大了不少:
“咳咳,我聽見了,那個聲音,那個聲音,一直叫著我的名字,一直叫著我的名字……”
接著李小純聽見自己印象中,老是沉悶著不說話的姑父,輕言輕語的安慰:
“沒事,你只是噩夢了,過幾天就會好,沒事的沒事的。”
沒有再聽,李小純便起身,往廚房走去,給馬飛阿孃熬藥。
喝下湯藥之後,馬飛阿孃歡喜的看向李小純:“小純,你這藥真是靈了,我昨晚好睡多了。”
李小純點頭:“大概喝個兩三天就會痊癒的,之後再給你喝其他藥,
你這是常年的病體,之後是反反覆復,藥需要溫和不傷身體的……”
之後,李小純給她說了些大概之後,才走出門去。
這個大冬天的,還有幾天便過年了,每家每戶,這個時候都是熱鬧無比。
打餈粑、殺豬宰羊、做白豆腐等,這些,有的人家弄得早,有的現在才開始,比如豆腐和打餈粑。
幾家相熟的人,商量著,然後合著一起弄。
這個時候是孩子們最歡喜的時候,哪些可以提前吃的,便偷偷趁著大人不注意的時候,伸出小手偷個嘴的,很是正常。
相比別家,有小孩的比較熱鬧,馬飛家倒是顯得冷清多了,不過該準備的還是準備著。
二十六號這一天,很快便來臨,除了李小純之外,馬飛和他阿爹都是處在緊張當中,一整天的心不在焉。
這個夜晚很冷,原本無雪的白天,在傍晚的時候,再一次下起了雪。
如鵝毛般大小,飄飄灑灑輕揚而下。落在剛剛融化了雪的地面,落在樹梢上、房頂上、岩石上、水上。
這場雪,很大,直到深夜都不曾停下。
也許是快要過年的緣故,所以每家每戶都睡得很晚,而馬飛家,一家子都處在沉默中。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