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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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承佑嗤笑:“不饒我?別說我沒有解藥,便是有解藥不給你,你打算如何不饒我?”
他話未說完,迎面掌風襲來,滕玉意居然說動手就動手。
藺承佑頭往旁邊一偏,抬手扣住滕玉意的胳膊:“滕玉意,你膽子不小,敢在我面前撒野!”
滕玉意汗若濡雨,二話不說揮出另一隻手,口中冷笑道:“要不是你先暗算我,我才不耐煩招惹你!快把解藥拿出來,否則我跟你同歸於盡。”
藺承佑豈會讓滕玉意得手,翻身往後一掠,立到了嵴獸上,心中卻暗道,滕玉意雖說一肚子壞水,卻並非衝動易怒之人,今晚性情大變,可見這火玉靈根湯能惑人心性。
他泰然打量她:“我勸你省省力氣,別說你目下只是力氣大了點,便是真學了功夫也遠不是我的對手。”
滕玉意厲聲道:“你且試試。”可儘管她有一身使不完的怪力,論招式卻連藺承佑的衣袂都沾不到,每當她迫近,藺承佑又壞笑著滑到一旁。
眼看藺承佑滑如泥鰍,滕玉意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忽見他停下來,想也不想就拍掌上前,哪知沒追到藺承佑,不提防腳下一滑,順著瓦當就摔落下去。
滕玉意瞬間激出一身冷汗:“程伯!”
只聽窗扉一聲重響,程伯早已從房內一躍而出,半空中一個鷂子翻身,橫軀要接住滕玉意,然而畢竟離得太遠,哪怕他身手如電,也差一臂之遙。
程伯心念急轉,改而往樓下撲去,他內力深厚,只要能搶先一步落地,護住滕玉意不難,後頭霍丘也躍窗急追,打算與程伯上下接應。
滕玉意神魂嚇得飛出去了一半,唯恐程伯接不住自己,哪知剛滾落屋簷,衣領就被人從後頭提住了,慌亂中回頭一看,正好瞥見藺承佑的前襟。
藺承佑揪住滕玉意的後領把她拎回屋樑:“嘖,方才我可提醒過王公子,你偏不信邪。這回算你運氣好,今日恰逢十五,我得齋戒行善,不過也僅此一回,回頭再掉下去,我可懶得再出手了。”
滕玉意跌坐在瓦當上擦了把汗,抬眼看藺承佑,他居高臨下看著她,眉梢眼角都是諷意。
滕玉意拍拍衣襟試圖站起來,無奈雙腿發軟,奇怪體內那團烈焰似乎小了些,腦子也清明瞭幾分,她疑惑地想,難怪是方才被嚇出一身冷汗的緣故。
她向來是能屈能伸的,忙放軟聲調:“我並非存心廝纏,但世子想必也看到了,晚飯後我怪汗頻出,喜怒皆不由己,身在火中,心在煉獄,一切都因那碗火玉靈根湯而起,今晚喝湯的不只一個,為何獨我一人如此?這靈草既是世子帶來的,還請世子解惑。”
藺承佑遠遠走到一邊,一撩衣袍盤腿坐下:“王公子身上那股熱氣是不是消停些了?”
滕玉意狐疑道:“是,所以這是何意?”
“王公子要是實在難受得慌,就活動活動筋骨,再不濟跟人過上幾招,多出幾身汗就好了。”
滕玉意緩步走近:“世子這是承認你在湯裡做了手腳?實不知何處得罪了世子,還請世子高抬貴手,把解藥給我吧。”
藺承佑目視前方:“王公子這話我就聽不懂了,雖說你得罪我的地方數不勝數,但這湯又不是我逼你喝的,即便我有通天的本事,也沒法在眾目睽睽之下暗算你。怪只能怪你身子太虛弱,克化不了火玉靈根這樣的靈草,不信你瞧你的兩個護衛,他們不就好好的?”
滕玉意順著藺承佑的視線看過去,今夜風清月皎,站在高樓之上,能將綵鳳樓內的景象盡收眼底,適才她在院中狂奔亂跳的模樣,估計都被藺承佑看見了,他大概都捂著肚子笑過一通了,難怪心情這麼好。
她狠狠吸了一口涼風,心口那簇烈焰原本被澆熄了,轉眼又有了復燃的跡象:“說起來今晚喝湯的人裡,只有我一個沒有內力,世子明知道我克化不了火玉靈根湯,偏不肯提醒我,如今我坐不安席,不找世子找誰?”
藺承佑從腰間取下一杆玉笛,在手心裡敲了敲,他當時滿腦子都是兇手的事,的確忘了單獨提醒滕玉意,但他走的時候湯膳還未送來,不過是去前樓取了一封信,回來這群人就把湯喝進了肚。
“我可真冤枉,我只知火玉靈根能御邪補身,哪知道滕娘子服用後會如此癲狂。以往有人克化不了藥草,發散發散也就好了,許是這東西與別的藥草不同,不然何以至此。要不這樣吧,我從宮裡取火玉靈根的時候,順手把那本殘卷也拿來了,目下還沒來得及看,看在你如此難受的份上,我替你瞧瞧如何克化?”
滕玉意眯了眯眼,說什麼沒看過,分明早就籌算好了,此人壞到沒邊了,下午窩了一肚子火,估計早就想捉弄她,剛發作半個時辰,他還等著看她的笑話呢,怎會主動告知克化之法。
她倒要看看他還要如何戲耍她,從齒縫裡溢位一句話:“那就有勞世子賜教了。”
說話間程伯和霍丘悄無聲息落到了簷角上。
藺承佑假模假式從懷裡取出本巴掌大的小冊子,拿在手中翻了翻,隨意指著冊上一處道:“有了。火玉靈根藥性刁鑽,它是遇強則強,遇弱則邪,習武之人服用後固然可以益氣固本,但若是老弱婦孺服用,藥氣反會侵克本體,輕者發熱煩渴、喜怒無常,重者會生出一身熱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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