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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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伯和霍丘一直心絃緊繃,聽到此話稍稍鬆了口氣,只是生瘡,不至於傷及肺腑:“那麼請問世子,克化的法子是什麼?”
“尋常的化熱解毒方子無用,只有靠自身內力方能化解它的熱性,服湯之人必須在最短時間內習練出一套招式,不然熱瘡便會層出不窮。”
滕玉意聽說會長熱瘡,臉色更加難看了,要是手中有刀,早把藺承佑的臉劃花了,下一瞬聽到“習武”,不由愣了一下。
自從她活過來,的確有習武的打算,只因端福斷骨未愈,一直擱置到現在。這回要是能順利除去屍邪,回去之後可能就要張羅學武的事了。
但自願和被逼可是兩碼事。
“滕娘子這麼看著我做什麼?”藺承佑笑得頗有深意,“火玉靈根是世間異寶,多少人求而不得,我大方贈藥,滕娘子不說謝謝我,反而對我拳腳相加。如今我把克化的法子告訴你了,不就是習練功夫麼?看你年紀不大,何不趁此機會練練筋骨,既能克化藥性,又能強身健體。火玉靈根助長內力有奇效,只要你能順利克化,一口氣增長七八年功力不在話下。”
藺承佑一邊說話一邊打量滕玉意,像是在研究她第一個熱瘡會從何處冒出來。他才不相信滕玉意肯吃學武的苦頭,因此這熱瘡是不長也得長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發現滕玉意臉上連顆小麻子都無,細膩如玉的一張臉,比春櫻還要嬌嫩,若是長上一堆紅通通的熱瘡,那可就熱鬧了。
他在心裡研究一遍,壞笑著收回視線,哪知滕玉意長睫一眨,居然擠出一顆晶瑩的淚珠。
淚珠無聲無息滾落下來,如露珠般掛在粉腮上,然後她抽抽鼻子,眼眶裡的淚水像一串扯斷了的珍珠,竟是越滾越多。
藺承佑揚了揚眉,這就委屈上了?這湯是她自己要喝的,他可沒逼她。說起來自從與她相識,他就沒閒下來過,比起她連日來的所作所為,他簡直是菩薩心腸,今晚她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利用了絕聖和棄智這麼多回,想不到絕聖和棄智也會有不靠譜的時候吧。
“滕娘子慢慢哭。”藺承佑愉快地笑起來,負手越過滕玉意身畔,“這藥最不喜鬱結愁苦之氣,越哭熱瘡冒得越多。”
滕玉意嗚咽一聲,藺承佑雖然心如頑石,卻也覺得奇怪,滕玉意不像那等遇事只知啼哭之人,不就是長長熱瘡麼,怎麼像天塌下來似的。
好奇之下駐足回望,不防銀光一梭,迎面襲來暴雨般的一堆銀針。
“師兄,當心!”棄智大叫。
藺承佑早前吃過滕玉意一回虧,知道她喜歡在身上藏毒針暗器,本來是處處留心的,剛才她這一哭,他險些上她的當。
他揮袖將銀針撈走大半,然而這一招來得太突然,哪怕他出手如電,仍有幾根銀針射向胸腹。藺承佑偏身一躍,踩著瓦當往樓下飛去,一路連踩帶踏,翩翩然落在廳堂前的空地上。
他勐然回身往上看,滕玉意站在月光下看著他。
“滕玉意,你還敢暗算我!”
滕玉意轉眼就收了淚,昂首踏著瓦當離去:“多謝世子把克化的法子告訴我,至於能不能消受這靈草,就看我自己的本事了。”
藺承佑本欲縱回屋樑,忽又收回手,玩味地看了滕玉意的身影一眼,掉頭往後院去。
這邊絕聖剛把卷兒梨房外的符籙貼好,忙完後在走廊上一間一間察看,葛巾娘子把卷兒梨趕出來後便閉門不出,從外頭幾乎聽不到動靜,不過好歹門上的符籙好好的。
正思量間,扭頭看到藺承佑和棄智過來,忙迎了過去:“師兄,王公子怎麼樣了?”
藺承佑道:“你們倒有心思關心不相干的事,我叫你乾的活都幹完了?”
“師兄放心吧,都幹完了。”絕聖拍拍胸脯。
滿懷憂慮回了房,棄智老老實實杵在藺承佑身旁,悶聲道:“師兄,滕娘子她那樣難受,真是因為喝了火玉靈根湯的緣故麼?”
藺承佑從懷裡取出一沓箋紙:“她克化不了火玉靈根湯,這幾日少不了吃些苦頭。”
兩人一驚,竟真是克化不動的緣故?
“那、那師兄,怎麼才能克化?”
“克化的法子我已經告訴她了。不想長熱瘡,那就只能練武了。只要肯修煉內力,相當於白得七八年功力,連這點苦頭都不肯吃,那也怨不得旁人。”
棄智這會全聽明白了,不由又愧又悔:“師兄,滕娘子畢竟從未沒習過武,目下雖然年歲不大,聽說也及笄了,真要從頭開始學,會吃盡苦頭的,如果遲遲練不通幾處大脈,真會長几粒熱瘡嗎?”
“不是一兩顆,是一堆。”
絕聖想了想滕玉意臉上長滿熱瘡的模樣,冷不丁打了個寒噤:“師兄,別說小娘子,連宮裡的小黃門都不喜歡臉上添麻子,滕娘子生得那樣好看,假如因為長熱瘡留下滿臉疤也太可惜了。師兄,就沒有旁的法子麼?”
“沒有。”藺承佑把燈移近,展開手中的箋紙,“火玉靈根是天下第一大靈草,既然陰差陽錯喝了,只能憑自己本事消受,豈有光佔好處,一點苦頭不肯吃的?”
棄智急得團團轉:“都怪我!都怪我!早知道就不該給滕娘子盛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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