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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趕到紅香苑,廊道里人聲混雜,有位中年婦人從房裡竄出來,一邊倉皇整理釵環一邊顫聲道:“你們聽到了嗎,好像是魏紫的聲音。”

滕玉意只覺得這婦人眼熟,仔細端詳才認出是萼姬,她夜間未施脂粉,遠不如平日嫵媚。

各房娘子拉開門往外張望,只因怕妖邪作祟,不敢擅自出來。

“聽見了,應該就是魏紫,萼大娘你瞧,魏紫的房門開著。”

“當心些,別忘了成王世子不許我們夜間出來走動。”

萼姬望著那扇開著的門,踟躕不敢動,扭頭瞥見滕玉意主僕,乍著膽子道:“王公子,你們——”

哪知這時候,又傳來發出一聲女子短促的驚叫聲,這聲音充滿了怨毒,聽著卻不像魏紫。

眾人瞠目結舌,又一位中年婦人頂著蓬亂的髮髻從房裡鑽出來:“是葛巾!出什麼事了?”

“沃姬。”

眼看沃姬直奔魏紫的房間而去,眾人按耐不住也出來,萼姬扭頭吩咐畏首畏尾的幾個婆子:“快去給世子和幾位道長送信。”

滕玉意趕到魏紫門前,房裡已點了燈,抬眼卻驚住了,只見一人倒在胡床前,另一人卻趴在地上。

胡床前的那個是魏紫,顯然嚇壞了,她環抱肩膀瑟瑟發抖,臉色跟白紙差不多。

另一個卻是葛巾,她俯伏在地上,頭卻頑強地高昂著,縵紗早已撕破,露出臉頰上猙獰的傷口。

她死死盯著魏紫,口中厲聲道:“放開我,我要殺了這毒婦。”

無奈雙手被反剪著縛住了,只能徒然掙扎,藺承佑半蹲在葛巾跟前,把她手中的匕首抽出來。

眾女嚇得花容失色:“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時廊道里傳來凌亂的腳步聲,東明觀的見天道長和賀明生一前一後趕過來了。

賀明生幞頭歪戴,衣帶尚未繫好,臉上的肥肉一跑一顫,氣喘吁吁道:“出了何事?”

驟然看見房內景象,他渾身一個激靈。

藺承佑回首道:“今晚前輩們幫著把守前後門,樓內無人出去吧?”

門口堵了太多人,見天一時擠不進來,只能伸長脖子答道:“有老道和幾個師弟看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藺承佑這才看向賀明生:“賀老闆,大理寺的官員很快就趕到,把樓裡所有人都叫到前樓去,我有話要問。”

葛巾尖叫起來:“快放開我!魏紫!你這蛇蠍心腸的婦人,我非要親手殺了你不可!”

滕玉意若有所思看著葛巾,怪不得她今晚一定要將卷兒梨趕走,想是早就動了報仇的念頭,有人同住一屋的話,會壞了她的事。

藺承佑提前就守在樹上,怕是也猜到葛巾今晚會有異舉。

魏紫踉蹌撐著胡床站起來,紅唇顫動,一雙鳳目瞪得極圓:“你這瘋婦,休要血口噴人。你明明是被厲鬼所害,與我什麼相干。”

藺承佑徑自催促賀明生:“還愣著做什麼,先把人弄走。”

賀明生帶了兩名廟客闖進來,確認葛巾手邊沒兇器了,這才敢把葛巾拽起來,他似乎依舊很震驚:“葛巾,好好的你這是做什麼?該查的我們也查了,早告訴過你,不是魏紫她們害的你。”

葛巾目眥欲裂:“她既存心要害人,怎會叫你捉到把柄?好在老天有眼,叫我找到了證據!”

在場的人愣了一下:“證據?什麼證據?”

這時又有人跑來:“世子殿下,大理寺的嚴司直來了。”

過不多時,綵鳳樓的人全都聚齊了,滕玉意在前廳找了個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果然看見上回那位大理寺官員,他帶來了十來個衙役,把綵鳳樓裡裡外外都看住,隨後對賀明生說:“叫兩位資歷老的假母帶路,我有幾位屬下要到內院搜查。”

眾人不知他們要搜查何物,一時間驚疑不安,賀明生惶然指了兩名婦人出來,讓她們領著吏員往內院去了。

樓裡的十幾位都知,除了被縛住的葛巾,全都站在中堂裡,個個神色透著不安,卻也不敢妄動。

藺承佑令人把葛巾拎到跟前:“說吧,為何行兇?”

葛巾勐然抬頭:“奴家自是為了報仇,上月十八日晚奴家被人毀了容貌,此事人盡皆知。當時主家把樓裡諸人排查了個遍,居然無人有嫌疑,奴家日夜回想‘女鬼’的聲音,委實陌生得緊,若是樓中人所為,怎會分辨不出?加上此前樓中鬧鬼數月了,所以人人都說是厲鬼所為,主家為了息事寧人,也就未去報官。”

“既然你自己都認不出那女鬼的聲音,何事讓你起了疑?”

葛巾冷冰冰看著魏紫:“奴家傷得稀里煳塗,本以為一輩子都弄不清真相了,誰知天道好還,前幾日叫奴家在床底下找到了一樣東西。就收在奴家腰間的香囊裡,司直和世子一看便知。”

藺承佑命人把香囊取來,當眾解開繫繩,摸出裡頭的東西一瞧,是一塊奇光異彩的寶石,大如鴿蛋,顏色殷紅。

滕玉意一直暗中留意魏紫的表情,那東西一拿出,魏紫臉色瞬間就變了。

堂里人大多都不識此物,背地裡議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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