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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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這麼說,但他也知道滕玉意未必能這麼短時間內學會劍法,萬一克化不動,很有可能會長熱瘡……
大不了他去宮裡替她弄瓶玉顏丹好了,上年太子長了一臉紅彤彤的熱瘡,塗過玉顏丹之後,臉上一點痕跡都沒留下。據說此藥可以消除陳年的淺疤,幾粒暗瘡自然也不在話下。
可惜收在皇后手裡,他要是替滕玉意去討藥,還得事先想好說辭才行。
第38章
滕玉意料定藺承佑不肯教她劍法,聽了這話絲毫不覺奇怪,只冷聲道:“諸位道長,再磨蹭下去可就天黑了。”
五道早看出藺承佑不好擺佈,除非他自己願意,別人休想指使他,滕玉意也不是好惹的,一味耍心眼必然得罪二人,憑這兩人的性子,無論得罪誰都不是好事,見天訕訕地哼了聲,對身後的見樂和見喜擺了擺手:“教吧教吧。”
見樂和見喜哼哼拔劍:“王公子,第三招看清楚了!”
見天留在原地,嘿嘿對藺承佑笑道:“先前那衙役說連我們也要禁足,把貧道嚇了一跳,還好世子另有安排。”
藺承佑:“我說另有安排,不是說前輩們不必在房中禁足,而是另給你們換一處禁足之地。”
五道一下子炸了:“世子你這是何意?你懷疑我們是兇手?別忘了我們是被你臨時抓來捉妖的!”
藺承佑摸摸耳朵,吵死了,平日總嫌絕聖和棄智聒噪,跟這些老道比起來,絕聖棄智簡直稱得上悶嘴葫蘆了。
他氣定神閒道:“能不能先讓人把話聽完啊?昨晚在樓裡的人,個個都有嫌疑。禁足之舉既為儘快查清線索,也是為了保護諸位道長。
五道半信半疑:“保護我們?”
藺承佑瞟了不遠處的滕玉意一眼:“王公子方才不是分析得頭頭是道麼,兇手沒準還會在樓裡殺人,倘若樓中人個個行動不受拘束,兇手也可以自由在樓中走動,如不禁足,誰也不知道下一個會輪到誰遇害。”
五道想起姚黃的死狀,不由打了個寒噤:“我們與兇手往日無冤近日無仇,殺人總要有個緣故吧。”
藺承佑拉長聲調:“禁足嘛,也就是這兩日,最遲明日傍晚我會令人把綵鳳樓的人送到大隱寺的悲田養病坊,嚴司直會專門帶人將他們看管起來,到時候綵鳳樓裡只有我們幾個,自然可以隨意活動了,等這邊收了妖,我再令他們搬回來。”
絕聖和棄智吃驚道:“師兄,這又是為何?”
見天道:“想是綵鳳樓很快就會大亂,你們師兄一旦忙著捉妖,就沒法分神留意樓中人的異舉了,他不想讓兇手再趁亂害人,只能把妓人們先送出去。”
“那為何不把王公子她們送走?屍邪的獵物只有三個,綵鳳樓卻有上百號人,乾脆挪走她們三個,我們只需同行相護就可以了。”
藺承佑仰頭研究天色:“綵鳳樓內外布了陣,連鎮壓二怪的陣眼都是現成的,昨晚絕聖和棄智已經打掃過一遍了,上哪再去找這麼好的捉妖之地?反正滕將軍和杜家人目下也在大隱寺避難,不如把綵鳳樓的妓人送過去,有大隱寺的和尚一併照料,省得我們兩頭分心。”
“明日傍晚就讓妓人們搬麼?會不會太急了些?”
“要不是容納上百人的住處一時不好找,我巴不得她們今晚就挪地方。”藺承佑指了指頭頂的天,“前輩們抬頭看看天象吧。”
五道仰頭一看,登時面色發僵,滕玉意好奇之下,也把目光投過去,本該是白晝當空,此時天際卻有一顆孤星冉冉上升,陰霾濃厚綿延萬里,一眼望不到盡頭。她雖不懂天象,但也覺得那顆孤星出現得突兀,烏雲周圍鑲著耀灼的金邊,一寸一寸朝孤星湧去。
見仙死死盯著上空:“你們看那雲翳,像不像——”
藺承佑:“沒看錯,就是九三爻。”
五道臉上齊齊閃過慌亂的神色:“九三爻?此爻身為陽爻卻為陰翳所圍,正是大凶之兆(注)。哦,老道明白了,那哪是孤星,分明是妖氣,可是好端端的,哪來的大妖?”
藺承佑面色稍稍沉肅了些:“前幾日長安城內外之所以太平無事,是因為二怪在閉關養傷,現在它們出關了,天象自然有異,而且二怪修養這幾日,妖氣居然能直衝霄漢,可見金衣公子的功力又漲了不少。”
見仙膽戰心驚:“不對啊,屍邪是不死不老之軀也就罷了,禽妖可沒這個本事,上回金衣公子被師兄的金笴射中後血流如注,照理說即便保住性命也會功力喪盡。”
見喜心煩意亂地揪了把鬍子:“說明我們先前沒猜錯,二怪就是在合練某種秘術。金衣公子可以借屍邪的邪力,屍邪也有仰仗金衣公子之處,所以金衣公子傷重之後妖力不見弱,反而暴漲不少。”
藺承佑左右掃了兩眼:“前輩們這下明白了?現在可沒閒工夫讓你們飲酒取樂。先前我只當金衣公子不中用了,佈陣時以對付屍邪為要務,現在看來九天降魔陣遠不夠用,因為這陣法克邪卻不制妖。”
眾道聽到現在,早把教滕玉意劍術的事給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忙不迭圍住藺承佑,七嘴八舌商量起法子來。
滕玉意不眼看學不成了,只得回到亭中耐心等待,本以為藺承佑這邊已經勝券在握,哪知又有變故,她給自己斟了杯酒,靜等五道吵出個結果,然而越往下聽,心越亂。只要想到屍邪視她為獵物,她就沒法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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