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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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衙役先前雖未回頭,卻也嚇得不輕,藺承佑走到二人跟前,從懷中取出安神丹給他們服下,口中笑道:“此處不用再照看了,你們下去好好歇一歇。”
衙役驚魂甫定,點點頭離開了。
滕玉意滿心都是“練劍”,佈陣花了大半個時辰,換作練劍的話,足夠她學個一招半式了,藺承佑前腳剛走,她後腳拔劍出鞘:“各位上人,趁酒食還未來,我們先練上幾招吧。”
眾道本想歇一歇,眼看滕玉意目光炯炯,心知歇不成了,他們不滿地噘嘴,慢騰騰走到條案前。
滕玉意一個激靈,一個老道士噘嘴她尚可忍耐,五個老道士一齊噘嘴,簡直稱得上奇觀。
好在她可以假借練劍轉過身去,不必被強逼著觀賞這副景象。
那邊藺承佑剛走到門口,迎面來了一名衙役:“世子,有位樂妓要見你。”
“誰?”
“一位叫抱珠的娘子。”
她?藺承佑點點頭:“把她領來吧。”
不一會抱珠在衙役的引領下進了佛堂,她今晚似乎著意打扮了一番,腮上塗了點淡淡的胭脂,嘴唇也比白日更鮮嫩,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裙角,每一步都走得風情萬種,進來突然發現滿屋子都是人,嚇得剎住腳步,等瞄見滕玉意,表情愈加不自在。
她慌亂斂衽:“見過世子殿下。”
滕玉意奇怪地瞥了瞥抱珠,她該不會以為藺承佑一個人在此吧。
“你要稟告什麼事?”
抱珠咬住唇又鬆開,唇色瞬間變得紅潤飽滿。
藺承佑不耐地蹙眉:“到底有事還是沒事?”
抱珠瑟縮了下,但還是沒開腔。
“看來是沒事了。”藺承佑笑著點點頭,把臉一沉道,“來人,把這伶人送到大理寺去,無故擾亂官員辦案,按律可以仗二十,先打她個二十板,再不老實另行責罰。”
抱珠大驚失色,雙膝一矮跪在地上:“奴家、奴家確有要事稟告,沒想好怎麼說,絕非存心戲弄世子,求殿下網開一面。”
她邊說邊一個勁地磕頭,顯然嚇破了膽,五道聽著那“咚咚咚”的聲響,心裡頗不忍,這小美人特地打扮了過來,多半存了別的心思,可那又如何,這般絕色,動些歪腦筋也無傷大雅嘛,藺承佑這臭小子空長了一副好皮囊,壓根不懂得憐香惜玉。
藺承佑垂眸看著抱珠:“你最好識相點,如再敢東拉西扯。”
“奴家絕不敢妄言。”抱珠頭暈眼花,虛弱地把額頭抵在地上,心裡本來存著點念想,這下徹底怕了,“下午世子找奴家幾個去問話,回房後奴家想起一件很奇怪的事,世子今日問小佛堂和那位逍遙散人,其實卷兒梨上個月曾見過逍遙散人一面,不知卷兒梨有沒有跟世子提過這事。”
藺承佑眼波漾了漾,上個月?逍遙散人半年前就沒再露過面,原來中途竟回過長安。
“她在何處見到的逍遙散人?”
抱珠不敢抬頭,一五一十說了。
那日是初八,萼姬特准抱珠和卷兒梨去菩提寺上香,不巧抱珠身子不爽利,卷兒梨只好同其他小娘子出了門,回來後她悄悄對抱珠說:“主家天天派人去洛陽捉拿逍遙散人,誰知那道士竟藏在長安。”
抱珠忙問怎麼了。
卷兒梨就說:“姐妹們從寺裡燒完香出來,順道到酒肆買綠蟻酒喝,我到對面的店鋪替你買桃脯,出來時瞧見一個道士匆匆忙忙走過去,我心想這不是那個逍遙散人麼。”
抱珠聽了嚇一跳,逍遙散人來綵鳳樓時她見過,生得紅臉虯髯,腰間懸著柄長劍,不像尋常的道士,反有點遊俠的作派,他那副模樣太不尋常,難怪卷兒梨能一眼就認出來。
“這人不是個騙子麼,他在做什麼?”
卷兒梨說:“他像是在追蹤什麼人,可惜街上人擠人的,一晃就過去了。”
抱珠忙道:“主家不是恨死了這道士麼,快把這件事告訴主家吧。”
卷兒梨猶豫著說:“這道士看著不像壞人,興許只是雲遊在外,並非存心騙人錢財,真要被主家抓住了,免不了一場牢獄之災,要不還是算了吧。”
二人正商量著,青芝喜滋滋從門外路過,今日不少伶人出門閒逛,青芝也不例外,她懷中還抱著一大包吃食,看樣子收穫不少。她像是聽到了抱珠和卷兒梨的對話,但沒進來追問。
青芝剛走,萼姬就進來了。卷兒梨悄悄和抱珠說:“不知她們聽沒聽到我們說的話。”
抱珠說:“萼大娘若聽到了,一定會當面追問我們的。青芝就未必了,方才我們聲音不小,我猜她聽到了幾句,這丫頭嘴巴碎得很,準保會向主家攬功的。
結果過了好幾天,賀明生那邊毫無動靜,抱珠和卷兒梨就猜測,要麼青芝那日沒留意她們在說什麼,要麼青芝還沒來得及告訴主家。”
抱珠說完這番話,抬頭怯怯看了一眼藺承佑。
藺承佑擰著眉思量,這線索至關重要,卷兒梨為何絕口不提。
抱珠似乎猜到藺承佑在想什麼,膽戰心驚道:“不瞞世子說,卷兒梨自從被那男妖擄走過一回,精神頭便差了不少,本來極愛說話的一個人,最近總是發呆,奴家有時跟她閒聊,她連我們的事都經常想不起來。奴家估計她並非存心隱瞞,而是真給忘了,求世子看在她病體未愈的份上,莫要怪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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