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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玉意那頭聽見,不由一怔,怪道卷兒梨近日總是呆呆的,原來是被金衣公子嚇壞了,這也不奇怪,誰碰上那樣的大妖不害怕,換作膽小些的,當場嚇瘋都有可能。

棄智心腸柔軟,忍不住插嘴道:“娘子不必擔心,卷兒梨一是魂魄受了驚擾,二是曾誤入幻境,本來需靜心將養,不巧近日又頻繁出事,她這叫失於調養,回頭我們再給她送些安神養氣的符湯,多養些日子就好了。”

抱珠感激不盡:“多謝小道長。”

藺承佑看著抱珠:“那日過後有沒人你們面前提起過這件事?”

“沒有。”抱珠搖頭,“要不是下午世子打聽逍遙散人,奴家未必想得起來,想著或許與捉拿兇手有關,但又擔心卷兒梨忘了,只好斗膽前來稟告了。”

藺承佑沉吟片刻,又問:“除了卷兒梨,可還有別人在長安見過那位逍遙散人?”

“也沒有。”抱珠又補充,“至少我們倆沒聽說過。”

***

抱珠走後,藺承佑也去了前樓。

滕玉意學了幾招,漸覺身上的襴袍又膩又重,汗出得太多了,必須回房換件衣裳,於是向五道告了假,打算帶著程伯和霍丘回一趟倚翠軒。

絕聖和棄智追出來:“王公子,我們陪你一起走。”

滕玉意知道他們擔心屍邪闖進來,一面往前走一面笑說:“我那兒還有些點心,正好拿給你們吃。”

兩人樂陶陶地點頭,絕聖扳著手指頭數:“棄智,王公子是不是一共學了十二招了?”

“十三招。”棄智恬淡地吁了口氣,“還剩二十三招就能練通了。”

滕玉意笑著瞧他們一眼,沒想到他們對她學武的事還挺上心,照她現在的進度,有望在明日天黑之前練完,只希望中途別再出岔子,否則她白吃苦頭了。

很快到了倚翠軒,四下裡靜悄悄的,廊道里有兩名衙役巡邏,伶妓和假母們困守在各自的房間裡。

程伯到鄰房等候,滕玉意則徑直回房換衣裳,她簡單梳洗了一下,找了幾包絕聖和棄智愛吃的素點出來,想著五道還在小佛堂裡,順道將魚酢等葷點也一併放到托盤裡。

收拾好後環顧左右,發現條案上還放著一碟櫻桃脯,滕玉意愣了愣,這東西還是那日抱珠和卷兒梨來時擺出來的,本來早該收起來,後來不知怎麼忘了。

她穿過房間徑自開了門,然而心裡總覺得不太對勁,程伯等人聽到動靜過來,滕玉意心不在焉對霍丘說:“把這些吃的端到小佛堂去。”

絕聖和棄智率先衝進房:“別勞煩霍大哥了,我們來吧。”

霍丘是憨直的性子,笑呵呵正要開腔,不小心看見滕玉意的面色,訝道:“公子,你怎麼了?”

滕玉意腳步一頓,扭頭就往廊道另一側走:“我得去前樓一趟。”

程伯幾個互相一望,驚訝地快步跟上。

滕玉意一到前樓就左右張望:“藺承佑呢?”

衙役並不知道滕玉意的身份,只覺得這小郎君有些古怪。

“藺評事在二樓,這位公子有什麼事嗎?”

“在下姓王,煩請二位替我傳個話,就說王某有要事要告訴他。”

衙役有些遲疑,世子和嚴司直從大理寺抱回幾份案卷之後,吩咐他們在樓下等候萬年縣法曹參軍,自己則一直則待在二樓查東西,他們好心買了胡餅和熱湯上去,結果吃了個閉門羹。

“藺評事未必肯見你。”衙役開口,“你在此處等一等,我上去問問。”

***

藺承佑背靠月洞窗站著,眼睛卻看著手中的畫像上,賀明生雖是商賈出身,畫工卻不差,這畫上的逍遙散人與抱珠的形容幾乎一致,個子高壯,濃眉虯髯,著緇衣、踏芒鞋,乍一看頗有些狹義之氣。

賀明生一共畫了四幅,其中一幅此刻正在金吾衛和彍騎手裡,另外兩幅則分別送到了兩處城門,不出一個時辰,城裡城外便會佈下天羅地網,只要這道士露面,立即會被人捉拿。

“不查不知道。”嚴司直在燈下對著書桌苦笑,“原來六個人裡竟有三個人的姓氏是‘十二畫’,卷兒梨的本名叫瓊芩娃,萼姬本名姓覃,葛巾本名姓董。”

藺承佑接過話頭:“還有抱珠,她被人撿到時已是孤兒,被人買下之前一直沒有名姓。”

嚴司直認真地加上抱珠的名字,順手要劃掉賀明生的名字:“看來此事與賀老闆無關了。”

藺承佑卻說:“慢。”

嚴司直一驚:“怎麼了?難道賀明生也是用的假名?”

藺承佑皺眉:“早先我已經令人去洛陽查過他的底細,他阿爺是洛陽巨賈,身份背景沒什麼問題。但他畢竟是此樓的主家,無論是長期在小佛堂布陣法還是殺人後掩藏證據,他行起事來比樓中其他人要方便得多。”

嚴司直點了點葛巾的名字:“葛巾毀容之後總在房裡養傷,論理更沒有殺人的可能。”

藺承佑思忖這道:“可她有殺人的動機。”

“動機?”嚴司直訝道,“她連自己是被青芝和姚黃給害的都不知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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