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67頁
藺承佑裝作才看見滕玉意:“王公子?”
滕玉意笑著近前,經過昨晚之事,她對藺承佑的感激遠大於厭惡,把兩手高舉眉前,誠摯地向藺承佑行了個禮:“昨晚多謝世子相護。”
藺承佑牽了牽唇:“我是清虛子的徒孫,本就以降妖除魔為己任,昨晚不過是份內之事,王公子不必言謝。”
滕玉意叉手又行了一禮:“二怪的道行大家都知道,昨晚逃過一劫,全仗世子有一身降妖的好本領,這個‘謝’字世子當之無愧。”
藺承佑:“獨木難支,我可不敢妄自攬功,能順利除去二怪,乃是大夥齊心協力的結果,譬如拔下屍邪的獠牙,王公子就佔了極大的一份功勞。”
滕玉意想了想,這人不存心為難人的時候,倒是挺講道理的。
她笑道:“總之王某的命是世子救的,這份恩情王某銘記於心。”
說著一抬眸,不經意瞥見藺承佑的喉結,驀然想起昨晚的事,笑容不由凝住了,那地方已經看不見痕跡了,但昨晚她用口水給他擦血的情形至今歷歷在目,還好藺承佑神態自若,不知是沒想起來,還是壓根不在意。
她悄悄打量他,不提防對上他幽黑的眼睛。
藺承佑自然知道她為何突然偷瞄他的喉結,不自在地睨她一眼,掉過頭若無其事朝廳裡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教了夫妻劍法,不要跳看。
第二卷 終。
第44章
滕玉意也想掉頭就走,但想到話還沒說完,只好硬著頭皮追上去:“王某還有一事想請世子幫忙。”
藺承佑道:“有什麼話,王公子請直說吧。”
滕玉意從程伯手裡接過一個小匣子:“想必絕聖同世子說了,彭玉桂臨死前託我把他和他妹妹的骸骨移回越州老家,為著此事,他把箱篋的鑰匙都交給我了,我先前開啟瞧了,箱篋裡除了田契房契和大量帳本,另有綵鳳樓一眾妓人的身契,王某知道此事還需稟告官府,故而想與世子商量,能不能把卷兒梨和抱珠的身契交給王某,從此還她們自由身。”
藺承佑腳步一滯,彭玉桂竟將遺骨還鄉這等大事託付給滕玉意。
昨晚之前彭玉桂整日戴著假面具,料與滕玉意並無深交,彭玉桂死前又救了絕聖一命,為求萬無一失,理當仗著這份恩情讓絕聖託付他才是,他在大理寺任職,行事也會方便許多。
除此之外,歸葬需大量人力物力,重新修葺彭家人的墳塋更非易事,滕玉意想必也知道會有多麼麻煩,竟也答應了彭玉桂的請求。
轉念一想,當時他趕過去時彭玉桂已經快嚥氣了,絕聖畢竟太小,彭玉桂放心不下,轉而拜託滕玉意也不奇怪。
他壓下了心中的疑慮,頷首道:“我正要找綵鳳樓一眾伶人的身契呢,既然在王公子手裡,不拘卷兒梨和抱珠了,一併都發還了吧。”
滕玉意沒想到藺承佑早有安排,這樣做倒比她料想得還要痛快:“那再好不過了。聽說彭玉桂的屍首得先送去大理寺,待大理寺辦完必要的手續,還請世子知會王某一聲,王某會親自前去收彭玉桂的遺體。”
藺承佑應了一句“好”,接過滕玉意遞過來的匣子。早在給彭玉桂點長明燈時,他就想過令人把彭玉桂的骸骨送回越州老家,既有滕玉意操持,他也就不必插手了。
說話間邁入大廳,抬目就看見彭玉桂的屍首被放在當中,屍首從頭到腳蒙了一塊灰布,腳邊放著盞長明燈,見天和見美盤腿坐在一旁,低聲默誦著什麼。
藺承佑和滕玉意腳步同時一頓,彭玉桂犯了大錯,有這結局並不意外,但此時看他孤零零躺在地上,心裡仍覺得悽惻,人性何其複雜,命運總是陰差陽錯,此人明明才二十七歲,卻因一場滅門之禍,近半生都在復仇。
家人慘死在田允德夫婦手中,爺孃和妹妹的孤墳至今無人問津,多年來隱藏真面目,為了報仇一心習練邪術,心性越來越歪,最終走上歧途。熬了這麼多年,他悽苦又短暫的一生終是到頭了,這結局對彭玉桂而言,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兩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大理寺的官員和衙役熱絡迎上來:“藺評事,嚴司直。”
滕玉意帶著程伯和霍丘在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一幫官員紅光滿面,圍著藺承佑絮絮而談:“沒想到這一查,竟牽連出四樁大案……十一年前越州桃枝渡口彭書生一家的滅門案、一年多前田允德夫婦被人謀害案、姚黃與青芝合謀毀壞葛巾容貌一案、姚黃與青芝被人謀害案……這幾位兇手如此狡猾,換個浮躁粗心的,萬萬查不出真相,寺卿聽聞後唏噓不已,直唿後生可畏,先前已經分別給聖人和越州府去信了,此刻還等著藺評事和嚴司直回大理寺呢。”
藺承佑一邊聽一邊敷衍笑著,忽然一指萼姬,把手上的身契交給她:“把身契發還給她們吧,明日排隊去萬年縣找司戶參軍勾銷賤籍,往後各尋活路吧,”
伶人們聽了這話只當做夢,不是掐自己胳膊就是揪自己臉蛋,直到確認這一切是真,這才痛哭著躬身致謝。
萼姬忙著給眾人發放身契,大廳裡很快就熱鬧起來了,抱珠帶著卷兒梨找到滕玉意,埋頭在桌前跪下。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