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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信中提到前幾日精心佈下的那個雙環局。

“舒文亮”聲稱自己這樣做,除了陷害莊穆,更是為了讓大理寺誤以為自己已經抓到了真兇,只有讓官府掉以輕心,他才能順利在城中謀取下一具月朔童君。

怎知大理寺並未上他的當,不但連夜開始滿城盤查孕婦,還開始調查那三名受害孕婦的底細。

他想不明白這個局究竟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但官府這樣一動,無疑會給他帶來天大的麻煩。

首先,他無法再謀害下一個孕婦,而且因為其中一個受害者是舒麗娘,官府說不定很快就查到他頭上來,除了這兩點,莊穆這一落網,也會驚動莊穆背後的主家,官府識破了他“禍水東移”的計謀,莊穆的主家又手眼通天,兩股力量合在一起對付他,等待他的只有一個死。

所以他決定,在事情還沒徹底暴露之前,趕快逃出長安。能逃多遠是多遠,出逃前他還順手釋出了耐重。

此物可以召來陰間所有冤魂厲鬼,不日長安城就將陷入修羅地獄,到時候就算所有僧道都出動,也阻止不了一場浩劫。

儘管他沒將自己想做的所有事都做完,但至少能給昏君帶來一場天大的麻煩。

怎知沒等他們逃出長安境內,官兵就追來了,前有重重關隘,後有大批追兵,他走投無路,只好帶著妻女赴死。

信上還提到,他的妻子正是當年的皓月散人,夫妻二人隱姓埋名這麼多年,就是為了這一日,能在臨死前做下這麼多事,夫妻心願已了,再無遺憾了。

落款處自稱“文清散人”。

眾官兵圍在藺承佑身邊默默看著這封信,藺承佑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始終未吭聲。

信雖不算長,但將來龍去脈交代得清清楚楚。

兇手、罪證、動機,一切都很明白,就連整個案子中最重要的一枚兇器——月朔鏡,也擺在了他們面前。

潛逃多年的兩名要犯,皓月散人和文清散人,也都有了下落。

一切似乎都毫無疑義了。

案子破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接下來只需找到耐重,並在其陰力恢復前將其鎮壓,這樁震驚長安的殺人取胎案就算塵埃落定了。

***

藺承佑帶人運送罪犯的屍首回城,一路上眉頭就沒鬆開過。

這三樁案子沒那麼簡單,不說舒文亮本身的破綻,幾名受害人身上也疑點重重。

本以為舒文亮會是一個突破口,如今連這一步也失算了,即便他知道那人有問題,僅憑目前查到的這些證據也不足以定罪。就此打住是不可能的,可是要找到突破口又談何容易?

除非……除非兵行險招。

他想到牢裡的莊穆,這枚棋子養了這麼久,也到了該動一動的時刻了,要是他這盤棋設計得足夠巧妙,說不定可以叫對方露出馬腳。

問題是,對方如此狡猾,他該怎樣佈局才能把兩邊的人馬都撬動。

藺承佑凝眉思量許久,腦中忽然冒出一念,同州!這案子的發源地是同州,月朔鏡最初出現在同州,第一對受害的夫妻也是死在同州。

要想引對方出動,是不是還得從同州入手。

回到大理寺已是戌時初了,官員們歡然迎出來,他們才得到訊息,三樁震驚朝廷的慘案終於告破了。

“藺評事、嚴司直,恭喜恭喜啊,二位真是勞苦功高,短短几日,又破奇案!尤其是藺評事,簡直是天縱之才。”

“誰能想到一個不起眼的小吏居然有這樣大的能耐。”

“唉,你我在大理寺任職這麼多年,還不明白‘人不可貌相’這個道理麼?”

“藺評事,嚴司直,忙了一天該餓了,先用晚膳再寫案呈吧。”

大夥圍著二人道賀,大理寺門前熱鬧得不得了。

嚴司直一向謙遜耿直,面對同僚們熱情的誇耀,簡直有些無措,忙要說這一切都是藺承佑的功勞,怎知一轉頭,就看到藺承佑仍立在馬前思索,彷彿根本沒聽到周圍的聒噪聲。

“藺評事。”

接連喚了好多聲,藺承佑才轉眸看了看大夥。也對,就算要佈局也不急在這一時,忙了一天也餓了,不如先用晚膳再到大獄裡找莊穆,他笑道:“幾位前輩一說,我還真有點餓了,也好,要不先去用膳吧。”

一面說一面將韁繩扔給衙役,邁步上了臺階。

那頭角落裡忽有個人走過來,一徑到了跟前,緩聲開腔:“藺評事。”

藺承佑忙著進去吃飯,哪有工夫理會這人,卻聽那人道:“藺評事,有位王公子有急事找你。”

藺承佑腳步勐地一剎,扭頭一瞧,不是端福,但上回在西市他曾看到這人跟隨過滕玉意,料著是滕玉意的某個護衛,連忙下了臺階,將那人領到一邊。

“她找我麼?”藺承佑咳嗽一聲,面上很平靜。

那人道:“王公子要小人給藺評事帶一句話:說寺中一位娘子形跡可疑,昨晚半夜不在寢處待著,跑到北牆後頭的松林去了,用大披風掩藏了面目,像是要去見人,王公子懷疑此事有蹊蹺,今日就試探了一下,原來那人是段青櫻段娘子,娘子說,那日緣覺方丈原本沒讓段娘子住在寺裡,是段娘子堅持要住進來的,加上昨晚這事,娘子懷疑段娘子不對勁,因此特地讓小人給藺評事送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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