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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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奉?”
“沒錯,定期供奉才能讓法器保持靈力。”
絕聖攤開胖胖的手:“滕娘子,你的劍靈力已經受損了,若是不趕快想法子,很有可能成為廢件。”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玄乎。
滕玉意麵上波瀾不驚,心裡卻悄悄打起了鼓。
翡翠劍是她來長安途中落水後所得,起初只覺得這東西異常親切,醒來後日夜摩挲,程伯和端福認定此劍古怪,有一回趁她睡著了拿走,悄悄把劍扔回了水中。
當晚她便噩夢連連,翌日到處找那劍,程伯和端福沒法子,只得落網去撈,奇怪那劍並未沉入河底,一撈就撈上來了。
劍回到她身邊,夢裡那些魑魅魍魎都不見了,可即便如此,她也沒想過這劍有什麼神通,昨晚在林中她情急之下刺出一劍,才知道它能對付妖魔。
原來這種東西也需供奉麼?以前倒從未聽人說起過。
絕聖看出滕玉意遲疑,趁機道:“尋常的法器自然無需供奉,但我們觀裡蒐羅了許多古里古怪的器物,論起供奉之法,滿天下找不到比青雲觀更在行的了,滕娘子不妨把劍交給我們,等此劍恢復靈氣後再還予你。不過你得先告訴我們,這劍是從何處來的。”
滕玉意輕撫劍身:“把劍交給兩位道長倒是可以……”
絕聖和棄智眼睛一亮。
滕玉意慢條斯理道:“只是我那還有好幾樣罕物,都是我阿孃彌留之際交給我的,真要說起來,翡翠劍只是其中最尋常的一件。”
絕聖和棄智眼睛微微睜大,翡翠劍已經夠讓他們大開眼界了,居然還只是最尋常的一件?
“要是把我那些寶貝都放到青雲觀供奉,怕是所費不貲。”
兩人暗暗估摸滕玉意這話是真是假,可是她先前一句不問癢癢蟲,率先把劍放回石桌上,那渾不在意的模樣,好像真沒把翡翠劍放在眼裡。
滕玉意慢吞吞道:“倘若道長有興趣,我可以命人把剩下的幾樣也拿來。”
這回連棄智都沉不住氣了,樂呵呵道:“那就請吧,我們正好一併幫滕娘子拿到青雲觀去供奉。”
滕玉意話鋒一轉:“只不過嘛——”
二人失聲道:“如何?”
“我那些法器總不能常年在青雲觀供奉,總得有拿回來的一天,道長能否跟我說說,道家寶器都有哪些供奉之法?”
兩人怔了怔,今日這番舉動,全系師兄所授,真話裡摻著假話,假話外頭套著真殼,獨有一條是真的,道家器物的確各有供奉之法。
既然滕娘子已經答應交出翡翠劍,那些無關痛癢的話說說也無妨,因為沒有道士的襄助,即便知道法子也沒用。
棄智正色道:“就拿師兄的鎖魂豸來說,此物本是一條蟲豸,因為悟性太低,修煉千年也無法坐化,後來遇到高人,機緣巧合之下將它點化成了器靈。當年它修煉時便以蜜蜂為食,如今仍不改喜食甜漿的毛病,每隔七日就需將其泡入裝了蔗漿的甕罐裡,否則便會靈力大減。”
“第一次聽說愛喝甜漿的法器。”滕玉意好奇道,“還有呢?”
絕聖:“還有師尊的那把恆風掃,乃是終南山青蓮尊者用蒿草做成,青蓮尊者性情簡樸,不喜人近身服侍,當年就用這把恆風掃親自打掃閭院,打掃時灌注心法,久而久之連恆風掃也有了靈力。青蓮尊者去世之後,恆風掃被做成一把拂塵傳給了終南派的後人,拂塵裡的器靈思念青蓮尊者,每月都會作亂一次,供奉的法子就是拿它打掃庭院,不然它便會從供案上跳下,滿院子發狂奔走。”
滕玉意奇道:“欸,一把拂塵如何奔走?”
絕聖蹦蹦跳跳地做示範:“就像這樣,一彈一彈的,跑得可快了,誰也捉不住。”
“有趣有趣。”滕玉意樂不可支,“說了這麼多,有沒有吃蟲子的器靈?”
“當然有了。觀裡有面玄冥鏡,就是穿山神獸所化。此鏡能識幽冥、清煞氣,本事大得很,但每隔七七四十九天就需將一盆白蟻放在鏡前供它食用,否則它就在鏡子裡頭鬼哭狼嚎,長安城近日白蟻越來越少了,為了找白蟻,我們不知要跑多少地方。後來師尊就用白蟲替代白蟻,玄冥鏡吃了也不挑嘴。”
滕玉意吃驚:“你們師兄把白蟲變成了邪門的癢癢蟲,豈不是不能再餵食了?”
棄智道:“癢癢蟲有癢癢蟲的用處,白蟲有白蟲的用處,互不相干的。而且白蟲容易長,正好趕得上在四十九天長夠份量餵食玄冥鏡,一旦超過時限就不成了。”
滕玉意聽得津津有味,狀似不經意地問道:“看來器靈供奉的週期不等,最少是幾天,最長又是幾天?”
絕聖說得順嘴,接話道:“最短七天,最多數月。”
滕玉意冷不丁道:“咦?最短也有七天的話,我這劍昨晚第一次用,怎會一晚上就出毛病?”
絕聖和棄智傻了似的,只怪方才說得太忘形,一不小心就說漏嘴了。
“光憑一張慶忌符,怕是不能判定它失了靈力。”滕玉意向二人攤開手心,“把癢癢蟲拿出來吧,劍究竟有沒有喪失靈力,用這邪門蟲子一試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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