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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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心裡絞成了麻花,本以為把滕娘子繞進去了,沒想到到頭來被繞進去的是自己。
如果不肯拿,無異於承認他們企圖哄騙翡翠劍,不小心傳揚出去,青雲觀的名聲可就毀了。
可要是拿出來,滕娘子一試就知道翡翠劍並沒有喪失靈力,那麼今日師兄交代他們的事就泡湯了。
他們白白忙活了一通,結果非但沒能騙走翡翠劍,還交代出去一包癢癢蟲。早知道剛才就不該大意,這位滕娘子果然比他們想的還要狡猾。
滕玉意看二人遲遲不動,故作驚訝道:“怎麼,莫非道長不敢試?”
絕聖棄智踟躕著,翡翠劍這樣的鎮邪之物,未必對邪蟲有反應,試就試吧,大不了見機行事。
兩人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從袖籠裡取出【叫你生不如死癢癢癢開花蟲】,連同解藥一起放在桌上。
滕玉意定睛一看,左邊的囊袋略小一些,安靜實沉,右邊那支鼓鼓囊囊,分明有東西蠕動。
開啟蠕動的那包,裡頭滿目碧色,全是擠在一起的翠綠色的硬殼小蟲。
棄智提醒滕玉意:“滕娘子,這蟲子行動極快,當心飛到你身上去。”
滕玉意笑著開啟桌上的另一包:“有它就無礙了對不對?這裡頭是藥粉?多謝道長賜藥。”
絕聖張了張嘴,悻悻然點頭。
滕玉意解開細繩,裡頭是薑黃色的藥粉,湊得近了,有一種清淡細微的香氣。
“癢癢蟲也有了,解藥也有了。”滕玉意順手將那包解藥放入袖籠中,“我這把劍究竟有沒有靈力,現在可以一試了。”
棄智沮喪地嘟著嘴,從囊袋裡引出兩隻癢癢蟲,嘴裡“啾啾”作響,把蟲子驅上翡翠劍。
蟲子伸出一對細細的青色觸鬚,沿著劍身慢慢爬上去,翡翠劍任由毒蟲踐踏自己,安安靜靜毫無反應。
絕聖故意嘆氣:“看吧,這劍的確喪失靈力了,連區區兩隻癢癢蟲都奈何不了。”
棄智趁勢忙道:“滕娘子這回該信了吧?你這把劍已經不成了,速將翡翠劍的來歷告知貧道,貧道也好早些想出供奉的法子。”
“慢著。”滕玉意拿起那劍,“我聽說法器也有認主之說,這劍既是我物,理應由我親自來試。”
劍一到她手中,薄刃上就隱隱有異光閃現,兩隻蟲子像是察覺到了危險,一對近乎透明的青色雙翅倏地伸展開來,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赤紅色硬毛。
滕玉意直皺眉頭,剛才還覺得這蟲子模樣別緻,猙獰面目一露出來,再也不覺得可愛了。
蟲子扭動片刻,把滕玉意當成了攻擊物件,頭上觸角暴漲,惡狠狠從劍刃上彈起。
滕玉意心跳加速,這東西動如閃電,中招只是一瞬間,手中的劍依舊無聲無息,莫非真喪失了靈力?就在這時候,劍身光芒一熾,兩隻蟲子像是被燙著了似的,狼狽跌回了桌面。
絕聖和棄智大驚失色,擠上來一看,翠綠的蟲子轉眼成了兩小團焦灰。
滕玉意一邊用帕子擦拭翡翠劍,一邊笑盈盈地說:“我就說嘛,怎會無緣無故喪失靈力,就算要供奉,眼下也沒到時候,沒想到道長也會看走眼。”
兩人尷尬不已,絕聖左瞟一眼右瞟一眼,取出懷裡的慶忌符,打著哈哈道:“前陣子日日下雨,這符早就受潮了,棄智別偷懶了,回去馬上曬曬吧。滕娘子,既然翡翠劍未喪失靈力,幾位傷者也都暫且無事,貧道不便久留,這便告辭了。”
棄智懊喪地跟在絕聖後頭,頭一回出來騙人,輸得一敗塗地,不但沒能騙走翡翠劍,還把癢癢蟲和藥粉賠了進去。師兄不會饒他們的,回去就等著關禁閉吧。
滕玉意指了指亭外的婢女,笑道:“我準備了幾份厚禮,專為答謝兩位道長慷慨贈蟲之舉。”
絕聖無精打采抬頭,婢女們魚貫而入,捧著幾個紅瑩瑩的錦盒,靜立在一旁。
連謝禮都提前備好了,可見滕娘子對癢癢蟲早已勢在必得。
兩人深覺屈辱,把臉孔板得死死的,傲然往外走。然而滕娘子卑辭厚禮,又實在讓人恨不起來。
滕玉意心情甚好,笑眯眯收起石桌上那個裝蟲的囊袋,正要繫緊紅繩,電光石火間,囊袋裡又飛出一樣東西,直奔石桌上的翡翠劍。
她只當又是癢癢蟲,也就未甚在意,誰知飛到近前,才發現是一隻渾身漆黑的蛾蟲,棄智回頭無意間看見,眼睛驀然張大,急聲道:“滕娘子當心。”
滕玉意尚未應答,那東西就撲到翡翠劍上,只聽“噗噗”一聲,化作一團黑煙,煙霧繞劍三圈,旋即雲消霧散。
滕玉意莫名其妙:“這是?”
定睛一看,不由面色大變,原本瑩透碧亮的劍刃如同抹上了一層髒土,一下子變得灰濛濛的。
棄智和絕聖目瞪口呆,師兄何時把這東西混進去的?難不成怕他們不是滕娘子的對手,事先留了一手。
這下好了,翡翠劍的靈力徹底被封住了。
滕玉意心知有異,急忙又倒出一隻癢癢蟲放到翡翠劍上,然而無論癢癢蟲怎樣作怪,翡翠劍都像一潭凍住的死水。
滕玉意靜靜望著二人:“兩位道長,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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